让人申辩,分明是威胁,眼不禁有些同情的看向了晨兮。gougouks.com 谁知晨兮却仿佛未曾听到言语中的狠辣般,红了红眼:“父亲口口声声说让我诉说原委,可是字里行间分明是定了女儿的罪了,辟头盖脸就让女儿把做错的交待清楚,这算什么?这不是兴师问罪么?可见父亲根本不是想听我辩解,只是走个过堂遮人耳目罢了,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作出公正廉明的样子来。可是公道自在人心,今日之事不是一人二人所见,所有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事情的原委,今日女儿因此受了罚,那么这事必然传了出去,传出去的后果定然是有损父亲的英明,女儿虽然不孝却也不敢给父亲抹黑,索性自己认罪过也全了父亲的名声,望父亲明白女儿的一片苦心。” 杨大成听了脸色铁青,好一招以退为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象自己多么孝顺似的,其实还不是暗中指责他偏心偏信根本不给她机会? 秦氏却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眼,没想到晨兮才十一岁的年纪,倒是思维很是慎密,这是谁教的呢?难道是林氏? 一时间神思跑到了林氏那里,如果林氏有这般的心机为何会让二姨娘独霸了杨府呢?难道林氏真的是身怀计谋却甘于淡泊?如果真是这样,那可比二姨娘好了不知道多少了…。 心念一动间,她啜了口茶对杨大成道:“你听听,你听听,兮丫头受了多大的委曲?” “老夫人!”二姨娘一听苗头不对,连忙出声提醒。 秦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二姨娘又有什么高见?” 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警告之意,二姨娘哑了哑,看了眼杨大成,见杨大成的脸色不好,遂不敢现说话了,毕竟在公众场合里杨大成是绝不会为了她而得罪秦氏的,这也是她这么些年一直哄着秦氏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秦氏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帮起了晨兮这贱丫头了! “既然没有什么说的,就不要打扰了成儿。”秦氏说完慈祥的看向了杨大成:“成儿,你跟晨兮好好说说,父女之间总比一般人亲密才是。” “是,儿子知道。”杨大成低头答应后,才怒意微敛的看向了晨兮,一脸的复杂之色,唇张了张,才惊觉不知道怎么放软声音,原来他对这个女儿竟然疏远到这种地步了。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惭愧,遂努力放低声音:“晨兮,你说说这事的原委吧,这里有老夫人给你作主,有什么尽管说吧。” “是。”晨兮这才抬起了头,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了。 杨大成越听越怒,到最后实在忍不住的一拳击在了桌上,吼道:“你胡说,如琳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二姨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哭道:“是啊,将军,如琳一向乖巧,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分明是大小姐为了脱了自己的罪行胡言乱语的。” 转脸对晨兮怒道:“大小姐,我对你们母女一向很好,你怎么能这么编排如琳?要知道如琳将来是要嫁贵人的,你往她身上泼脏水,这是毁她的清白,你真是太恶毒了!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晨兮猛得回过头,一对清冷的眸子仿佛带了刀子般射向了二姨娘,把二姨娘吓了一跳,后面的话顿时憋了回去。 直到她反应过来,晨兮只是个小孩,她还怕一个孩子么?正想说话时,却听到晨兮寒声道:“二姨娘,莫忘了你的身份,我们母女一个嫡妻一个嫡女什么时候要你一个妾身来照看了?难道真如如琳妹所说,你总有一天要取代我母亲所以肆无忌惮了么?” “天啊,将军,您得给妾身作主啊。大小姐怎么能这么冤枉妾身呢?” 晨兮轻蔑一笑道:“二姨娘,你别假惺惺哭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父亲也是从七品士卒一步一个脚印坐在了现在的位置,圆了当初的梦想。由已及人,你一个姨娘自然是想当主母了,这些年行使的不也是主母的权力么?这般假惺惺的作态不是落了下乘了么?” 二姨娘听了脸一白,这个贱丫头又拿话来拿她了,她要是说晨兮说的不对,那就是否认了将军的梦想,要是承认了,就是承认自己的野心了。 “将军”她委曲万分的看向了杨大成,眼泪眼眶中不停的滚动着。 岂知这时杨大成被晨兮的话震惊了,哪还顾得上看她?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口中这么粗鄙,也怎么也想不到如琳会这么毫无顾忌地要下人打杀自己的亲姐,他不信! 可是他如果不信,是不是就是如晨兮是撒谎的? 可他看着晨兮清澈如水的眼神,看着她如松竹般坚韧的风骨,他怎么也不相信晨兮会捏照事实! 就算他再不喜欢林氏,也不得不承认林氏的风骨是二姨娘这种人怎么也比不上的。 他不喜欢林氏的原因就是因为林氏过于清高,感觉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人间的欲望般。 而他是凡夫俗子,他有七情六欲,他喜欢的是热烈如火,喜欢的是妖娆美丽,只有这样降服她们时有种驰骋沙场的快感,而不是天天对着林氏仿佛进了冰窖,除了冷没有任何感觉,就如在床上也没有那种激情澎湃的感觉。 咳咳,想远了,他有些狼狈的收回了思绪,再次看向晨兮的眼神有些复杂,对上晨兮这对清如流水般不沾染世间尘埃的眸子,他竟然有种避开的冲动。 事实上他确实是避开了,有些森然的看向了如琳。 “如琳…” 声音依然这么温和,和平日一样,可是听到如琳的耳中却十分的阴冷,让她平白生出许多的恐惧。 要知道平日的杨大成根本不会问她,而是直接把晨兮一顿责罚,一如小时候她剪了杨晨兮的衣服般,可是今日父亲变了,语气里似乎含着浓浓的警告,警告她不得说谎! “父亲…”如琳一下跪到了地上,捂着脸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就是不说一句话。 看到如琳这样子,杨大成还有什么不明白,晨兮所说自然是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是看到她肿得跟猪头般的脸,杨大成心中一疼,自己从小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女儿说不疼是假的,于是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就到这里吧。以后不要再犯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警告晨兮以后不要再打如琳了,还是警告如琳以后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想这么走了么?那她不是白跪了么?晨兮的唇勾起了淡淡的讥嘲,对杨大成道:“父亲,妹妹欲打杀女儿,女儿念在姐妹情意可不与她计较,可是她不尊敬母亲,还咒老夫人,这件事女儿认为觉不能姑息,正如二姨娘所说,将来二妹妹是要嫁到高门去的,需知一入候门深似海,万般祸端由口出,二妹妹这般实在是会给全家带来灾祸。” 杨大成微一沉吟,不得不说晨兮这话彼有几分道理,他还想好如何解决,就听到如琳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杨晨兮,你这贱人,你就看不得我好是么?父亲刚说这事就这样了,你还…” “混帐!”杨大成见如琳居然还不思悔改,当着他的面口出秽言,顿时脑袋一晕,挥起手一巴掌打到了如琳的脸上。 “叭”杨如琳被盛怒之中的杨大成打得身体飞了出去,只听到她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杨大成身体一僵,正欲上去探查,却想到众仆人都看着呢,当下忍了忍心,气呼呼的迈开了大步走了出去。 刚出了门,就见林氏带着文姨娘赶了过来,文姨娘连忙安慰起杨大成,而林氏则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如琳,连忙吩咐道:“快,快把如琳扶到床上,快拿将军的贴子请城里最有名的大夫来。” 随后听到林氏对晨兮责怪道:“晨兮,你怎么也不劝着你父亲,你妹妹这般娇弱怎么受得了你父亲的力量呢?” 杨大成听到这里才放心地在文姨娘的陪伴下离开,心里却想,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做事气度确实不一样,能幼吾幼及人之幼,这点二姨娘…唉…。 文姨娘见杨大成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立刻将柔软的身体靠了上去,然后软言温语的劝慰着,杨大成见文姨娘一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听着吴侬软语,心情渐渐的好了许多…。 秦氏见杨大成走了,也对沈嬷嬷道:“走吧,闹了这半天的,我老骨头都累了。” 晨兮连忙道:“是孙女的错,连累老夫人了。” 秦氏笑了笑,对二姨娘吩咐道:“你腿脚骨不好,就好好歇着,别没事都逞强。” “姑母…”二姨娘委曲的叫了声。 秦氏正要踏出去的脚微微一顿,然后毫不迟疑的走了出去。 背后是二姨娘恶毒的眼神,这个老虔婆到底想做什么?竟然帮着外人打压她! 直到秦氏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二姨娘才收回憎恨的目光,回过头却对上了晨兮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心中一怒,恨道:“你别得意,总有一天让你们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晨兮依然笑容不改,只是眼底的讥嘲更深了:“二姨娘终于撕破脸皮不装了?” “哼。”二姨娘扭过了头对玉儿喝道:“玉儿,还把二小姐给我抬回去?不长眼的东西,难道还想在这里沾了晦气么!” 晨兮听了竟然也不生气,只是长身而立笑如春风:“那二姨娘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了。” 二姨娘皮笑肉不笑的抖了抖脸,在一众丫环婆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笑一直凝在了晨兮的脸上,直到二姨娘走得无影无踪。 “兮儿,快让我看看,有什么地方伤着没”林氏迫不及待的走到了晨兮的边上,拉住了晨兮上下打量。 “母亲放心,我好好着呢,哪有什么不妥的?” 林氏顿时眼泪流了下来,心疼道:“是我没用,让你受委曲了?” “母亲这是说什么话,是女儿让母亲担心了。” 林氏听了更是心痛如绞,她一个成年人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要自己十一岁的女儿独立的面对无情的爹,一群如狼似虑的姨娘,还有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夫人,这让她情何民堪? 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哽咽道:“快别这么说了,当你最紧急的时候我却不在你的身边,你让母亲真是惭愧死了。” 晨兮反握住林氏的手,取出丝绢轻拭着林氏的脸,劝道:“母亲莫伤心了,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母亲来早了不免让父亲以为咱们有意打压二姨娘如琳,来晚了又不免让人说你薄情,你来得不晚不早,恰如其分,就连进门说的话也是极其好的,这已然是帮了女儿了,所以母亲千万不要自贬,只要您在就是女儿的脊梁骨,让女儿做什么都有了信心。” 林氏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女儿,年纪小小却如此懂事,真是让她自叹不如,脸微微一红:“这都是文姨娘教我的,要不是文姨娘娘拉住了我,我早来了。” 晨兮眼一闪,笑道:“文姨娘的确是个聪明的人,只是希望她能一直聪明下去。” 林氏有些忐忑地看着晨兮:“兮儿,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什么也帮不了你?” “怎么会?你是我最亲的亲人,这世上除了弟弟也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晨兮扑入了林氏的怀里撒起了娇。 林氏搂着晨兮软弱的身体,心更是柔软,也更心疼了,只有这时候,晨兮才更象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一连数日,杨府一直平静不已,可是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小姐,这园子里怎么感觉太平静了,静得奴婢都有些害怕了。” 晨兮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昨夜就开始下起了雨,这雨就没停过,虽然不大却是不怎么停,下得人心都呢些浮燥了。 突然一阵焦雷打了过来,打到了风院里,顿时一股黑烟冒了起来。 随后就听到传来一阵的喧哗。 “去看看风园里出了什么事了?” 春儿出去吩咐了下去,还未等晨兮喝了一茶杯,外院的丫环就将事情报了上来,原来刚才的一道雷劈掉了二姨娘院里的一棵枯树,劈了也就罢了,居然还着了起来,怕得一院子丫环都忙着扑火呢。 晨兮听了眼睛一亮,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转头对春儿道:“走,带着出云刀去父亲的书房。” “小姐,这出云刀是舅老爷送给您的生日礼物,是您最喜欢的,您这是要…。” “当然是送给父亲了。” “什么?您要送掉?”春儿不禁失声叫了起来。 “傻春儿,这宝刀赠英雄,当初也不知道二舅舅是怎么想的,居然送了把刀给我,我一个女孩儿要刀枪做什么?” “可是小姐,这刀上据说有当初佛祖写下的梵语,能够保佑鬼邪不侵的。” “扑哧”晨兮失笑:“哪来的这说道?刀乃凶器,佛祖又怎么会在刀上写下梵语,定是以讹传讹了。” 春儿似信非信的看了眼晨兮,咕哝道:“那您怎么平时当个宝?” 晨兮只作未听到,率先走出了门外,春儿连忙一手拿着刀匣,一手撑着绸布伞,护着晨兮往书房走去。 一路上烟雨笼碧,柳丝如烟,透着无比的清新,两人走在雨中,袅袅婷婷,在这桃红柳绿中更是透着一股子诗情画意。 才到书房门口,晨兮让春儿收了伞在门口等着,自己拿了刀匣走了进去。 刚进二门就被父亲的长随拦住了:“大小姐,将军正在书房里有事。” “有事?”晨兮一愣,又柔声道:“还请通禀一声,看看父亲见不见我,如果实在太忙,我自然这就回去。” 那长随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