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会选择她? “司晏,我的要求比较卑微。我希望,你能娶我。” 车轮摩擦地面的不和谐声音响起。 伴随着急促的刹车,靳司晏的声音竟是带着几分惊讶在里头:“你觉得你救过我,我就该娶你?” “我只是……” “六年前的那场意外我很感激你,不过你在救我的同时却也间接让我害了秦潋,这一点,无法改变。” “可我没那个能力同时救你们两个……” “我这么做不是指责你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而是我自己觉得愧对。你也无需自责,秦潋的换脸手术很顺利。休养一段时间,会脱胎换骨的。” 他该庆幸,过了六年,秦潋终于想通了。 靳司晏回来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左汐一听到玄关处的动静,便迎了过去。 好歹人家今天还亲自送左小宝进家门,还亲手下厨做了晚餐,她当然不能失了当人家老婆的礼数。 “老公你回来啦?饭菜我还热着,这就去给你盛哈。”笑得那叫一个热切,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靳司晏静静地看了眼她那表情:“好。” 他晚上确实是什么都没吃,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只不过下一瞬,左汐却突然揪紧了他的衬衫,然后,整个脑袋便凑了上来。 紧盯着他衬衫上头的鲜红色唇印,她质问起来:“这是什么?” 西装外套被她不客气地扒开,靳司晏索性便脱了下来。看了一眼衬衫上的唇印,不甚在意:“应该是不小心落下的。” 什么叫不小心落下的? 他不是应该对她好好解释下吗? 左汐不依不饶:“靳司晏,你背着我去偷吃!!!你这是婚内出轨!!!” “无理取闹。”将外套一挂,越过她,靳司晏没打算多做解释。今天和丁梅冉谈的话,让他心情有些差,根本就不想多说。 无理取闹。 仅仅四字,便让左汐一下子被钉在了原地。 他觉得,她这是在无理取闹? 眼睛有些泛酸。左心房的位置,有着不正常的钝痛。 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她也曾疼到过极致。下意识的,她用手护住了揪疼的那处。 老婆发现老公衬衫上有女人的唇印,问清楚,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为什么放到他身上,就成了她无理取闹? 不,她哪儿有什么资格过问他的事? 他一直都与她泾渭分明,他准许她入住,也不过是被她缠得紧了,不得不对看了她的身子负责罢了。 才领证,她已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可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小宝儿,去睡觉了!” “不要!我还要玩晏宝。”左小宝交叉着腿坐在沙发上,没发觉另一头的不对劲。 电视屏幕上,是他心心念念正在追的一部新动漫。 晏宝躺在他腿上,嗷嗷叫了两声,似乎被他顺毛顺得挺舒服。 左汐心里头堵得慌,懒得理会他,拖鞋故意被她给踢得动静极大,一个转弯便走出了客厅范围。 另一头,她依稀听得那一大一小的对话。 “姑父,它为什么叫晏宝啊?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可能取出这种肉麻的名字来?” “嗯,它本名Cartier。”靳司晏没有说他刚用他偏爱的某品牌给它取了名,便被他们家老太太强行将名字给改成了晏宝。 晏宝。 和他名字一样有个晏。 而老太太在他小时候,便是如此唤他。 所以,这便是他家老太太的恶趣味…… “姑父,它为什么叫晏宝啊?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可能取出这种肉麻的名字来?” “嗯,它本名Cartier。”靳司晏没有说他刚用他偏爱的某品牌给它取了名,便被他们家老太太强行将名字给改成了晏宝。 晏宝。 和他名字一样有个晏。 而老太太在他小时候,便是如此唤他。 所以,这便是他家老太太的恶趣味…… “噢,姑父,崇洋媚外要不得。我觉得,还是晏宝好听。”左小宝卖乖,露出透了风的两排牙齿,“你是大晏宝,它是小晏宝……”嘿嘿嘿嘿。 大晏宝? 额上滑下黑线。 如果不是左汐并不在场,靳司晏当真要怀疑是那女人教他的。 给别人取外号,还真是信手拈来。 无意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和他闲扯,靳司晏走向厨房。 菜用精致的小盘热着,汤则是在炖锅内,显然是特意留下来的。 左汐虽然不会做菜,可……这份用心,却让他心头微微一热。 “大晏宝,我今天跟大宝儿睡,你可不能和我抢大宝儿哦。” 这就……喊上了? 将饭菜端出去,靳司晏脸色有些难看:“你可以唤我靳叔叔。”磁性的嗓音略微低沉,纠正着他。 “这怎么可以!大晏宝你已经和大宝儿领证了,那就是结婚了!我怎么可以还那么见外地喊你叔叔呢?” “或者,你可以喊我姑父。”靳司晏头疼。比起“大晏宝”这个称谓,虽然他对“姑父”无感,好歹他更能够接受些。 “我知道你肯定又害羞啦,这么大人被喊成宝。那好吧,我就喊你大晏。” 左小宝却是自作主张就这么敲定了。 大晏? 靳司晏一口汤就这么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大雁? 大鸟? 这小子,他是拐弯抹角地针对他今天闯进浴室里头看到的画面表达些什么吗?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想多了? “大晏你都不知道,左牧那王八蛋还说给我买一只和你家晏宝一样的可爱小狗。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里头能信个一句就不错了。哼!现在我有晏宝玩了,才不稀罕他给我买呢!” 噢,看来他确实是想多了。 这孩子这么纯良,一心只想着和晏宝玩。 应该,只是凑巧有那种想法罢了。 “大晏,你刚刚出门了肯定又出了一身汗,待会儿我帮你洗澡哦。我有向大宝儿学习按摩技巧呦。” 小家伙说的时候,格外兴奋:“大宝儿说了,只要多按摩几下,小鸟就会很快变成大鸟。可是我一直没成功哎。待会儿我给你试试。” “咳咳咳,咳咳咳……” 米饭,一下子呛入了气管。 这一刻,靳司晏绝对相信,左小宝口中的“大晏”,绝对另有深意。 至于左汐…… 她自己污也便罢了,竟然还教左小宝…… “既然这么闲,也别帮我按摩了,直接帮我把这碗洗了吧。” 将碗在桌子上一搁,靳司晏站起身,很显然是不想再从左小宝口中听到任何的污言秽语。 “为什么大晏你和大宝儿一样,不想听我说话时就让我洗碗啊……你们好有夫妻相噢……” 呵呵,针对某件事的条件反射一致罢了,就成了夫妻相? 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夫妻相? 当小胖墩猫着腰溜进房间的时候,左汐靠在床上,没什么好气道:“你和他聊那么投机,怎么不跑他房里睡了,还到我这儿干什么?” 摆明了是被这小子给气着了。 他不知道刚刚靳司晏一回来就给她摆脸色吗?他不知道刚刚她和靳司晏闹僵了吗? 他竟然还和他聊得那么嗨! 摆明了是舍她而去,可耻! “大宝儿,你肿么了?” “别给我故意绕着舌头,好好说话!” “噢,我知道了,大宝儿你内分泌失调了。”左小宝煞有其事地做着判断,“刚刚大晏也是,内分泌失调,估计是大姨夫来了。” 大晏? 这才多久啊,就和人家这么亲密了? 噢,不对,以左小宝这见人就喊爸比的性子,叫大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亲密。 “明天我就送你回去,你们两个互相离远点儿。” “为什么?” “近墨者黑!” 闻言,左小宝非但不闹,反倒笑嘻嘻的:“大宝儿,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小短腿爬啊爬,顺利爬上床,嘴巴凑过去,在左汐耳边咬起了耳朵,“大晏的大鸟比左牧那王八蛋大噢。近墨者黑,我要和大晏呆久点,和他一样大噢。” “不过真的好可惜,原本我想帮他按摩的,看看他的鸟儿还能不能更大些。你教我的那个方法对我没用,不知道对他有没有用……” 瞬间,左汐想将他给扔出门的冲动都有了。 “左小宝,你别告诉我你将我教你的这些都那么直白地和靳司晏讲了!!!” “讲了啊,有问题吗?” 这小子,竟然还故意装傻充愣地问她有问题吗? “今儿晚上你给我老老实实打地铺去!” “为什么?” 又是一句无辜至极的为什么,左小宝表示自己很憋屈! 那么多天没见到大宝儿,他还想和她一块儿滚床单呢。 左汐却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我宣布我和靳司晏正式冷战,你和他那么亲密站在他的阵营,我干嘛还要和你一起睡?” “哇——”一声假哭,震天。 第二天一早,左汐起床时,原本想去找靳司晏谈谈,可主卧的门锁着。 对于他想要保留私人领域的做法,她原本没什么感觉。 可经过昨晚他骂她“无理取闹”之后,她只觉得还真是讽刺。 同住一个屋檐下,竟然连书房和主卧都锁起来。防的对象是谁,想想都心塞。 “小宝儿,赶紧起床!”踢了踢乖乖打好地铺睡地上的小家伙,她发着威严。 今天先将他带到公司,晚点儿再送他去左宅住一段时间。 原本是想着将他也给弄到靳司晏公寓住。这会儿,她是彻底后悔了。 让他和靳司晏待一起,她没把自己给气出心脏病来就不错了。 而且…… 以靳司晏的性子,收留他一两天可以,收留得久了,就左小宝那胡言乱语的性子,分分钟都能够被他给赶出去。 “大宝儿,让我再睡一会儿嘛。”睡眼惺忪,左小宝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然后,又一把倒了下去。 “我已经打电话给左牧了,他说保证不会把你喂得白白胖胖让你长膘。我们先去公司,晚点他会派人来接你。” “我不要,我要和大宝儿一起。” “乖,我明天还得出差。” “那大宝儿你神马时候回来啊?” “这个,少说也得一周吧。” “噢。”闷闷不乐,小家伙又重新爬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将地上的毯子挪啊挪,被子扯啊扯,“那我先回去被坏奶奶荼毒,你得早点儿回来救我哦。” 靳司晏有晨跑的习惯,不过频率并不是很高。 跑了一圈回来,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的衬衫都已经湿透。紧绷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手上,还拿着一份早餐。 客厅内,见左汐已经起来了,便随口说道:“小宝儿说喜欢吃南瓜饼和烧麦,我给他带了些。”运动过后染上沙哑低沉的嗓音,俨然成为行走中的雄性荷尔蒙。 对于早餐,靳司晏是比较苛刻及挑剔的。无论是蛋白质还是淀粉、维生素,都得达到一定的含量指标。 温哥华那几年陪着老太太住,虽然为她做过几次中式早餐,可到底,他的手艺生疏,不擅长这些中式早餐。 所以晨跑时顺路便买了些回来。 只不过,左汐却没搭理他,兀自去厨房热起了牛奶。 他蹙了蹙眉:“左汐?” 隐约中,他觉得这女人似乎……在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