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儿,你听我说,你父亲他……” “我不需要你这个骗子跟我说他怎么样。你只要带我见他 。” “……你不能见他。”李星耀尽量避免自己跟他的目光接触,他的心里已经一揪一揪地痛。 “阿暄,愧疚值这一天疯狂上涨,现在已经78了。” 可是周辰暄无心听他聒噪,他现在已经完全陷入自己或者说是原主的世界了。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快要让自己窒息了。 “让我见他……让我见他……”周辰暄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拖着虚弱的身体下chuáng。 可想而知,他连人带被地摔倒在chuáng下。 “辰儿!”李星耀吓了一跳,感觉蹲下身去搀扶。 周辰暄完全没有力气,自然很容易就被他抱在怀中。 李星耀感觉怀里的身体十分冰冷cháo湿,心中一惊,他抬起周辰暄的头来看,只见他整张脸虚汗直冒,嘴唇苍白失色,眼睛半睁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不确定他是否失去了意识,赶紧拍拍他的脸颊,可是周辰暄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向一旁歪去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辰儿!辰儿!”李星耀伸出拇指使劲按住他的人中,持续一段时间后,周辰暄终于哼了一声喘出这口气来。 李星耀又小心地给他喂了一口水,看他稍微缓过来一点才把他抱上chuáng躺好,柔声说道,“你刚才估计是情绪激动加上虚脱才会晕倒的,好好休息,睡一觉……就什么事也没了。” 他觉得,这大概是这二十几年来,他最温柔的时候了。 可是周辰暄并不买账,他眼角缓缓流出清泪,把头歪向一边,并没有睁开眼睛。 等我醒来,我的父亲大概也没了吧? 骗子……都是骗子…… 周辰暄不久后就睡着了,他毕竟太虚弱了,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 李星耀在他呼吸平稳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害怕周辰暄继续闹下去,他就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 他承认他在逃避。 周子延已经是必死的结局,可是这个事实由他来说,对周辰暄太过残忍。 所以,能拖得一时是一时吧。 今晚和明天过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到时,自己再带周辰暄走,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南方小镇,然后好好照顾他,尽他一切所能来补偿他失去父亲的伤痛。 然而,有些心灵的缺口,又怎么是补偿就能填满的呢? 李星耀守了周辰暄大半宿,最后还是撑不住了,便去了隔壁房间小睡一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周辰暄悄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曾经灿如星辰,可如今,却是一潭死水。 “出来吧。”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在?” “带我去监狱。”周辰暄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你……” “时间不多了,我告诉你所有实验基地的地点,你说服你的部长放过我爸爸,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没有出尔反尔,是你引诱了阿耀。” “……” “他是属于组织的,如果好好完成任务,他将是政府未来的栋梁之才,整个华国的英雄!他跟你在一起只会毁了他!” 他以为周辰暄会羞愧,可他只是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那我完全可以不毁了他,是你不给我机会。” “我给了!可事实是,你现在还在这里!” “那你是希望我赶紧消失,对吗?”周辰暄的声音轻得就像一片羽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事实上,他现在完全是qiáng撑着吊着一口气,随时有可能晕过去。可他不能,谈判还没有结束。 “对,只有你永远离开他的视线,他才有可能成为华国人民心中的神,亦是,我心中的神。”神秘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的光芒是炙烈的,能灼伤人心。 “……我知道了,所以,你带我去监狱吗?” …… 所以,第二天,留给李星耀的,是一个空空dàngdàng的房间,和冰冷的被褥。 “周辰暄呢?我问你周辰暄呢?!”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moon,还是那句话,你陷得太深了,深到无法自拔。你必须从周辰暄那个泥潭里出来,才有可能得到救赎。” “……他不是泥潭,他是初阳。” “你说什么?” “周辰暄呢?” “我说了我不知道!Moon,你该回去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李星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你身体这么虚弱,一定走不远。我出去很快就能找到他。” “……” “现在世道这么乱,万一他出事怎么办?万一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