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太近,又在上方,萧岭几能听到谢之容的心跳声。 萧岭把剩下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朕自己来。”萧岭断然道。 谢之容闻言,顺从地松开手。 萧岭坐起来将中衣裤边折了几叠,推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又任命一般地躺回倚枕中。 谢之容把药瓶打开,将药倒入掌心。 膏体色泽剔透干净,质感有点粘稠,触之发凉,简直像是一块柔软的冰。 谢之容便将一手覆在有药膏的掌心上,掌心温度略高些,药膏慢慢融化,没有方才那样凉。 萧岭不得不承认谢之容的细心,如果药给他,他会直接揉到腿上搓匀。 萧岭双腿修长,膝盖骨微微撑起堆叠在那的衣料,小腿原本线条匀称,却因为昨日走了太久,两条腿微微肿着。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萧岭心说。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装死。 遂又捡起方才扔下的奏折慢慢看。 …… 谢之容知道,萧岭一定在克制着自己不躲开。 “还凉?”谢之容轻声问道。 萧岭目光也不离开奏折,简短道:“不凉,无事。” 谢之容柔声问:“陛下怕疼吗?” 萧岭立刻警觉,“很疼?” 谢之容十分严谨,“可能会疼。” “无事。”皇帝道:“你继续。” 得皇帝首肯,谢之容点头,而后,五指用力。 萧岭头皮差点炸开。 一声痛呼到了嘴边,被他刻在骨头里的要面子硬是阻止了,他艰难地吞了一口气。 疼! 萧岭眼泪都要淌下来了。 他合理怀疑自己现在就激活了那个让他痛不欲生的惩罚措施! “陛下?”谢之容轻轻道,“您好吗?” 一丝哽咽从萧岭口中泄出,但马上就被萧岭生生咽下,“朕,好……”逞能的好的很被吞下。 好疼! 不仅疼,而且烫! 药膏的温度本该是凉的,但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接触到小腿反而烫的要命,被均匀涂开,只觉阵阵火辣辣的疼。 萧岭将奏折大半掩在自己脸上,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太过诡异。 他到底也没喊停,一生都败在了要面子上。 …… “轻些。”萧岭咬着牙道。 (注:本段仅是在给受伤的腿上药,无任何妨害青少年健康与违反法律法规内容,请审核通过,谢谢。) 不同于平时说话时冷漠淡然不同,谢之容哄他的语调温存柔软,循循善诱。 一道目光骤地落在谢之容脸上,谢之容连头都不必回,便知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萧岭心说我信你的鬼话! 所以谢之容是为了疼死他对吧! ……还没等萧岭喘上一口气,只觉一凉。 萧岭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在奏折上。 即便萧岭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确如谢之容所说,疼痛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减轻,原本沉重的双腿逐渐轻松起来。 一缕长发垂落,在皮肤上轻轻一剐蹭。 萧岭分神看了眼谢之容。 谢之容似乎没注意到,手上动作没有停止,那缕长发便时不时地蹭过萧岭的皮肤。 萧岭原本想忽视,但转念一想药会蹭在头发上,于是开口道:“之容。” 谢之容抬头看他。 萧岭轻咳一声,道:“你这样不累吗?” 谢之容停下,道:“臣不觉累。” 萧岭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谢之容伸手摸到头发,垂眸一笑,道:“臣失仪。” 萧岭坐直,顺势一拉谢之容的手腕,将他的手移开,露出个笑,商量道:“朕现在觉得半点不疼,之容,半个多时辰了,便歇歇,如何?” 萧岭这样说,谢之容亦不坚持,手腕一转,不知用何种方法轻飘飘地离开了萧岭的手指,自然无比,似乎毫无留恋,“臣去净手。” 萧岭含笑点头。 待谢之容离开,萧岭深吸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躺倒回软枕中。 腿比之前轻松好些。 许玑为萧岭奉上茶。 萧岭接过,喝了一大口,温热茶水淌入喉咙,萧岭只觉劫后余生。 他双腿随意地搭着,布料堆在膝上半落不落。 许玑过去,为萧岭将中衣放下。 谢之容正好走进来,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几时了?”萧岭问道。 许玑端走茶杯,道:“回陛下,申时二刻了。” 萧岭顿了顿,看着自然坐在床边的谢之容,道:“传膳吧。” 这次无论谢之容说什么,他都不会和谢之容出去!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和谢之容出去了。 萧岭这是第一次和谢之容用晚膳时什么话都没说,生怕自己说一句谢之容就能绕到出去散步,连谢之容都觉得稀奇,却也明白,萧岭怕这时候开口,又被他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