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展柜前,他徘徊许久,和幼年小狗互相瞪半天,再语调柔软地向谢屿提出请求。wanben.info “你有没有觉得家里少一只宠物呢?”林秋宿尽量委婉地问。 谢屿使坏:“有么?最近刚多一只啊。” 林秋宿:“。” 他压下嘴角的抽动,面无表情地问:“真的假的,老鼠还是蟑螂?” 谢屿道:“刚才车里等得无聊,我下单了两盒冰淇淋准备投喂小猫,大概晚上送到,也不知道那猫还在不在。” 想吃冰淇淋的林秋宿能屈能伸道:“……喵。” 林小猫如果真有尾巴的话,这时候是大概撒娇似的一甩一甩。 而被带进服装店以后,尾巴则是紧张过度,竖成一条天线。 他往常不怎么在意打扮,形象干净清爽即可,等到了这里,发现各个销售恨不能将他装饰成圣诞树。 她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夸赞着,说他身材纤薄高挑,属于典型的衣架子,套麻袋都亮眼。 “皮肤白穿什么颜色都不出错的,不试衣服都行,回去要是不合身,直接来换尺寸。” “你长得好好看呀,旁边那个是你哥哥吗?噢,那是你男朋友?” 林秋宿险些吓到炸毛,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一线大城市包容度高,思想也更为开放,销售们总会接触形形色色的顾客,看到两个养眼登对的男生同进同出,就容易误会是情侣。 听到林秋宿否认,她们立即掀篇,也没把这个插曲放心上。 可林秋宿没法当做没事人。 在闭塞的小镇待惯了,刚来到这里,他很不适应被旁人这样猜测,脸色一会白一会红。 过了足足半小时,林秋宿坐进火锅店,还在浑身僵硬,要和谢屿坐斜对角。 他们被分在六人桌本就显得宽敞,这下还搞了个最远距离,能多避嫌就有多避嫌。 两个人点了一份鸳鸯锅,服务员端锅底过来,见到他们这个情况,不自禁多瞄他俩一眼。 谢屿终于忍不下去了,诧异:“林秋宿,我很丢人么,你需要离我这么远?” 林秋宿别扭道:“没有呀,我只是想吃这边的红锅而已……” 然而店里是地道川渝风味,把林秋宿这个南方人辣得半死。 他舌头暂时失去味觉,一阵一阵地发麻,又不肯挪到谢屿对面,倔强地继续肥牛涮红油。 谢屿轻嗤一声,提醒:“你小心把自己吃到胃疼,得不偿失。” “不会的,我觉得很好吃。”林秋宿无怨无悔地嘴硬。 他们吃完返程回家,谢屿手机一亮,接入了微信来电。 谢屿在开车,手机连着车载蓝牙音响,林秋宿听到对面是个略微拘谨的男声。 他很礼貌地向谢屿打过招呼,说游戏出了点问题,有人发帖分享如何卡Bug领到限定奖励,短短几分钟传播量就非常大。 好死不死,Clear这个主心骨不在,其他人慌慌张张查了快半个小时,还没修补上漏洞。 这种事情耽搁不得,他只好跳过Clear越级上报。 谢屿没有迟疑,言简意赅道:“等我一刻钟。” 林秋宿:? 他无辜地抬起眼,看了看谢屿,握住安全带,不知道此刻是否该自觉地靠边下车。 谢屿没让他走,解释了下时间有点紧,没办法先送林秋宿回去,载着人就直奔公司。 临江靠南的一整片区域集中着办公大楼,以高新互联网产业为主,而谢屿所在的公司[鸿拟]占了其中两个大园区。 林秋宿知道鸿拟经营的业务有很多,游戏版块占了盈利的大头,所以资源也相应地倾斜。 但更多的信息他就不清楚了,林观清不会和他聊工作上的事。 今天被谢屿领着进去,他发现其中一整个园区全部给了游戏相关业务,不禁有些吃惊。 “这个人是我哥?”林秋宿指了指电梯上的宣传海报,不可思议地寻求确认。 海报上是游戏开发者大会的内容,还没有用新的活动替换掉,中间写着几行招眼的字。 【解锁最有价值的行业干货,我们帮你请到行业大咖:《燎夜》主策划Clear来助力!】。 谢屿散漫地道:“虽然我也看得脚趾蜷缩,但确实如假包换,就是那个抛家弃弟的林观清。” 林秋宿倍感一言难尽:“……” “你怎么这个表情?他是这几年里,整个公司或者说整个圈子,升职第二快的吧,入行五年参与三个大热门项目,有一个还是他自己当的主策划。”谢屿说。 林秋宿是圈外人,不懂其中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少,但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他很惊讶地点点头,继而打听:“请问最快的是?” 谢屿垂着眼睫瞥向他,少年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懵懂和期待。 接着,谢屿短促地冷笑一声。 “眼前刚被你嫌弃完的我。” 林秋宿:“……” 他不懂谢屿怎么好像在散发怨念,辩解:“我哪里有?这么说的话,怎么才算不嫌弃?!” 谢屿道:“你先别离我十万八千里试试。” 此刻,谢屿站在摁楼层键的地方,林秋宿已经不知不觉地缩去了对角。 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再次保持了最远距离。 林秋宿:“。” 第6章 私语 经由提醒,林秋宿如梦初醒般打了个激灵,一点一点地挪回谢屿身边。 似是意识到自己真的有点过分,并为此感到自责,他迟疑地眨眨眼睛,讨好似的喊了声对方名字。 谢屿撇过眼瞧他,看着无动于衷。 林秋宿垂眼反思了下,觉得这个称呼不够亲近,显得没什么诚意。 于是,他嗓音脆生生地补充:“小屿哥哥。” 少年叫起哥哥来清亮好听,没有半分迟疑忸怩,也毫无矫揉造作。 他天真柔软、小心翼翼,亲热地在向年长者试探。 声音飘进谢屿的耳朵里,身体变得有点僵,心却不自禁化成一滩水,怎么也凶不起来了。 他错开林秋宿的视线,勉强让表情保持自然。 “我说,你今晚怎么突然不对劲?”谢屿清咳了一声,淡淡问,“我变成讨厌鬼了是吗。” 林秋宿把脑袋压得低低的,轻声嘀咕着否认。 “没有,是、是我怕离你太近,要是惹来别人误会,不就毁你清白了。” 他说得冠冕堂皇,生怕谢屿指责自己虚伪,用余光偷偷观察对方的神态。 谢屿面上一派平静,却拿腔拿调地说:“战战兢兢半天,原来是怕玷污我的名声,对小屿哥哥这么好啊?” 林秋宿:“…………” 怎么回事? 虽然口头蒙混过去了,心里却完全没觉得开心? 林秋宿暗自磨起后槽牙,精致的眉眼浮出苦恼,再瞪向谢屿时,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只见谢屿眼里含笑,显然已经心知肚明,猜到他为什么突然刻意避嫌。 林秋宿顿时有一种撒谎被抓包的感觉,有几分慌乱地埋下头,没再出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