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却出乎意料的压根没当回事。kuaiduxs.com “你们要证明什么?她自己没有站稳,跟沈衡有什么关系?” 她虽没有看见当时的情形,但接住那个女人的时候,分明能感觉到她在下意识的将身子侧到右面。 那个地方的石子最少,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推倒的人,怎么可能会预先知道摔倒的方向?这点小计量也拿到台面上来折腾,在宫里都不够看的。 这话若是沈衡说的,就是再三辩解也难敌悠悠众口,但偏生这话是皇后娘娘说的,一时让众人都没敢还口。 张挽君面色一僵,却十分聪明的选择了三缄其口,只是唯唯诺诺的偷看了七公主一眼。 场面一时冷凝,皇后娘娘也不在意,径自踱着步子走到沈衡身前面无表情的道。 “我宫里养了一只红眼雪貂,你要不要去看看?” 红眼,雪貂? 这话题跳脱的,也未免太不在三界之外了吧。 沈大小姐近乎呆傻的看着她。 “您说的是,白圣喧吗?” 那个苏月锦连名带姓提起过的,不太好喂的宠物? 皇后娘娘面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只是眼神中莫名多了些许莫名的情绪。 貌似是,得意? “就是它。我带你去看看,它长得挺好看的。” 她养儿子养的确实不怎么样,但这只雪貂倒是养的不错。 沈衡艰难的清了清喉咙。 “现下,就去吗?” 您好歹也回头看看那几个快要口吐白沫的少女们吧? “不然呢?”她挑眉。 不过事实证明,皇后娘娘还是有些眼力见的,因为她老人家在抬脚之前还是很郑重的对她们说了一句。 “我要起驾了,你们该吃饭的吃饭去吧。” 面上是很日理万机的忙碌,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位娘娘从来不干什么正经事的。 张挽君闻言默默抬起帕子拭泪,委屈至极的样子。 一旁的七公主看得实在不忍,不甘心的蹭着膝盖骨又挪了几步。 “可是母后,儿臣方才真的看见沈衡用手推了张挽君,您这样。。。”她不敢说徇私,但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了沈衡。 每一个现任都会自动将前任想象成假想敌,沈大小姐跪着也中枪,深深意识到自己日后还是少出门的好。 皇后娘娘却是理了下裙摆,直接丢了句。 “看见的也不一定是对的。眼神不好的时候,便多用心琢磨琢磨,年纪轻轻的,怎地这样没脑子。” 然后也不再看对方的神色,直接拉着沈衡坐上凤驾进宫去了。 这话说的其实别有深意,只可惜苏月华不能明白那话里的意思。张挽君却攥紧了手中的罗帕,出了一身的冷汗。 沈大小姐没进过宫,除却吃过几回她爹带回来的御膳,从来没有在宫里头走动过。 坐在那张诺大的凤鸾里,她突然能够理解,宫里的人为什么出行都要摆这样大的排场了。 因为从“进门”到“回屋”的这条路,真的不是一般的远。 皇后娘娘盘腿坐在金黄色的软垫上,满大方的拿出一本话本子给她。 “看完了就到了,打发时间吧。” 她低头瞧了瞧那厚度,默不作声的接了过来。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上倒是各自读的满惬意的。 进入月华门的路上,皇后娘娘突然很认真的问她。 “我刚才就那么走了,是不是太不给苏月华面子了?” 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好像也得做点表面功夫。 沈衡额角抽啊抽的,真的很想说一句。 您反应的是不是太慢了点。七公主都远的就剩下一个黑点了,您还打算翻过去给个面子不成? 但嘴上也只得僵硬无比的回了句:“臣女愚钝,也,不太懂这些。” 皇后娘娘眨巴着眼睛又想了一会。 “不过苏月华的娘昨日刚从我那儿顺了几样瓷器,我不待见她女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沈衡仰脸看天,觉得苏千岁会成长成现在这不靠谱的样子,皇后娘娘实在功不可没。 凤眠宫比想象的还要华贵,其间雕梁画栋自不必言表。只是穿过几个回廊时候,真正的主殿便越发显露出这个殿宇最真实的样子来了。 杂草丛生,茂林密叶,遮盖在所有奢华之下的碧翠,是同苏千岁如出一辙的独特品味。 只不过皇后娘娘更胜一筹,因为她连杂草都没有让人落叶都不让人清理。 两人走在厚密的落叶之上,当真有种如踏云端的飘渺之感。 白圣喧出场的时候,十分夺人眼球。雪白的一团,“咯咯”大笑着从屋檐上俯冲下来的,像是晴空之下划过的一条闪电。 只是这电着实宽了一点,所以说是一大团浮云砸到地上也没什么不可。 沈衡以前没接触过这类动物,更没想到它会发出同人一样的笑声。但见那一团雪白撒欢似的在皇后娘娘脚边蹭来蹭去,红色的眼睛玛瑙一般,也觉得分外新奇。 皇后娘娘看上去心情不错,好像是想将它抱起来摸一摸,只是刚抱起一半便因为太重又不得不扔回了地上。 四周腾起一阵灰烟,白圣喧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上,发出“呀呀”的不满。 耍赖一般的用爪子将地上的杂草都扒拉到娘娘脚边,堆啊堆的,像是要埋起来的样子。 沈衡看得有趣,不由说了句:“这个阿白胖胖的,看上去真可爱。” 她是有心赞许,只是皇后娘娘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怪异。 “白圣暄,不喜欢别人叫它阿白。” 它能听得懂人话? 沈衡奇怪的歪头。 “叫了,会怎样?” 话刚落,她便被一团瞬间炸起的绒毛袭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二章说人话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一只宠物会有这样强大的破坏力,那隐在长毛之下的肥胖身板,竟然壮硕的如一头猪仔,撞的她眼冒金星。 “咝咝”的声音是它暴怒前的征兆,四只小短腿瞬间显露出尖锐如钩的爪子,以及锋利的牙齿,飞速抓起一堆杂草朝她的眼前扔了过来。 沈衡初时只觉有几分好笑,这个肥胖的东西似乎总是对杂草情有独钟。 她的身家功夫不差,要躲开简直轻而易举,可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杂草,居然只是白圣暄虚晃的一招。 就在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的当口,突然一个纵身跳上了她的手臂。 它的体重,有目共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沈大小姐重重撞翻在地上。耳边是它“奸计得逞”的“咯咯”声,两爪搂住她的胳膊,张嘴就要咬上去。 此时蓄起掌风拍晕它并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这厢刚一抬手,院子里的朱漆大门便被强行推开了。 一名身穿华服的娘娘不顾奴才们的阻拦,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今日,真的是出行不宜啊。 沈大小姐闭了闭眼,索性将小胳膊再抬起来一点,让白圣暄更好下口。 习武之人的内息与旁人不同,她没想过能瞒得过皇后。但若是让旁人知道了,难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掌,无论如何都不能打。 然而,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袭来。 在最后关头,是皇后娘娘伸手扣住了白貂的嘴巴,直接将它顺着墙根丢出去了。 墙外发出一声剧烈的扑通声,皇后娘娘坦然的蹲在地上同她对视。 “你这性子,不错。” 她喜欢简单的人,沈衡懂得藏拙,也知道进退,她儿子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沈衡僵硬的坐在原地半晌,终是悟了。 “您这是,故意拿白圣喧来试我的?” “是啊。”她回答的满干脆。 “那如果我没有叫它阿白呢?” “那我就会直接让它扑上去咬你。” 沈大小姐觉得,额角的青筋快要爆开了。 “那这位娘娘也是您安排的?” “不是。”她本来叫的自己的堂妹来的。 那这位是。。。 两人同时转过脸,异口同声的去对进来的人说:“你进来干嘛?” 我进来干嘛? 洛贵人站在原处气的跳脚,还记得她这个活人呢? 但面上又发作不得,只得深吸一口气道。 “臣妾,自然是来找皇后您请安的,顺便同您请教一件事情。” “哦,那你请教吧。”皇后娘娘从善如流的点头,面上挺宽厚的样子。 但是洛贵人却觉得她这是在瞧不起她。 从她进门开始,这两人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还有摔在地上那一个到底是什么人啊,连礼都不对她行?可见是皇后授意的,半点不脸面都不给她。 不由僵硬着一张脸道。 “娘娘鲜少过问宫中之事,不想这内务府的奴才也是越发不会办事了,送来伺候的人一批不如一批。 “你是哪个嬷嬷带出来的,见了本宫竟然连礼都没有一个。谁教你的规矩?” 皇后她说不得,难不成连她宫里的丫鬟也说不得了吗? 沈大小姐平日衣着随意惯了,被人当作丫鬟也不是头一次了,只是这话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也有些发蒙。 庆元朝的礼节颇有些繁复,妃以上的要行跪拜礼,以下的则是俯身礼。这人虽说一身珠翠,身上的宫服却没有品级。她是真的有些拿捏不准,到底该用什么样的礼才合适。 好在身旁的皇后娘娘帮她解了围,一边拉着她起身,一边道:“点个头就行了。” 点头?这算是什么礼? 但既然是皇后娘娘的金口,沈衡总不好不尊,挺郑重的弯了下脖子道。 “臣女这厢有礼了。” 她居然真的只点了个头!! 洛贵人抚着心口倒退一步,险些因为那一点直接吐血而亡。 “您这是,在羞辱臣妾吗?” 就算她从妃嫔被贬到了贵人,又从贵人被关到冷宫,但好歹也曾是个主子,就让个丫鬟随便点个头来打发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算是羞辱?”皇后娘娘在院中的石凳上坐定。 “可你闯进来的时候,连个头都没有对我点,我也没觉得如何啊。” 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堵得洛贵人无话可说。 皇后贵为六宫之主,她这样怠慢,就是犯上。 “臣妾,是一时情急,这才。。。” 她平日最会做些表面功夫的,实在是看自己女儿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气火,这才忘记了规矩。 “无妨,坐下来说话吧。” 洛贵人尴尬的垂首。 “臣妾,还是站着回话吧。” 皇后娘娘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人,她说要站着,她便由着她。 “你来,应该是为了苏月华的事情吧?” 那丫头是十二岁洛贵人被贬时过继到她名下的,在外总是尊她为母,唯有遇到委屈的事情之后才会想到回冷宫哭诉。 生母就算没了权势也一样会为了她拼尽全力的出头,她倚仗的就是这个。完全没有想过,若是因此惹了祸端,会不会牵连到自己的母亲。 “却是这样的,月华说,在外面遇到了些事情。”洛贵人试探着道。 “听说,娘娘当时也是在场的,只是可能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那个沈括家的闺女沈衡,推倒了林丞相家的儿媳,在场的人都是看到的,但她却半点愧色也无,当真过分。正所谓礼之于人,犹酒之有蕖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再所谓人无礼则不生,事无,” “说人话。”皇后娘娘没什么耐性的打断她。 “就是月华好歹也是七公主,您名义上的女儿,在外好歹也给几分薄面吧?她这个样子,今后还如何在那些官家女面前立足?” 果然不是为了什么人间正义。 皇后娘娘抬眼看看她。 “立足,不是靠别人去立的。苏月华要不要嫁给林曦和,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想帮他的妾侍出头,在进门之前博个好名声也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要撑腰,皇家也不能当她一辈子的靠山。” “那您帮沈衡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欢喜她?” 洛贵人已经是在冷宫中度日的人,早已没了什么指望,唯一牵挂的就是这个待嫁的女儿。 “说句不怕您恼的话。那沈衡,根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当初嫁到林家的时候,闹了多大的笑话。先不说长得如何,学问如何,单说她这德行,便没有资格进皇家的大门。” 沈大小姐在外的名声不好,这她早就知道,但这么当着面没人细数,倒是头一次。 眼见着洛贵人说的口沫横飞,甚有眼力的端了盏茶给她喝。 皇后娘娘单手支头懒洋洋的道。 “好不好,不过是个人的喜好罢了。”皇家的大门也是门,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也不能什么小门小户也往宫里头抬啊。臣妾虽没见过她,但光听那名字就知道没什么学识。一个姑娘家,起名为“衡”。衡乃秤杆,木头一般的钝物,听着便不贵气。” 原来她的名字还有这许多讲究?沈衡默默点头,长知识了。 皇后娘娘也点头,对着侃侃而谈的洛贵人说。 “潘之花也没有多好听啊,你不是也做了这么多年的洛妃。” “饶染!你,你不要这么连名带姓的叫我的名字。” 众所周知,洛贵人最忌讳的就是被提起这土里土气的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