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在胸口的话都说了出来,魏黎春感觉舒爽很多,搭着兰泽的手出来时,骤雨初停,星斗满天,竟是别样的晴朗。yinyouhulian.com 兰泽将她扶上马车后,自己却没跟上来:“娘娘,奴的簪子掉在里边了,您稍等下。” 魏黎春笑道:“不过是根簪子罢了,回头本宫赏你十根八根,何必再回那脏地方。” “那根簪子非比寻常,是奴成人礼时班主赠送的,真要丢了,奴可没脸再见班主了。”兰泽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小跑着没了踪影。 * “公公怎地又回来了,可是娘娘有什么指示?”冯大牛见兰泽返了回来,连忙上前询问。 “牢头果真聪慧,不枉娘娘对你厚赞有加。”兰泽凑近冯大牛,小声的调笑道:“牢头见多识广,从平民女子到大家闺秀,甚至于王妃郡主,都尝过滋味,只是不知道可玩过男子?” 冯大牛十分诚实的回道:“玩是玩过,只是没怎么得趣,只有在牢里一个女子都没的时候,才会找几个漂亮的小子凑合着用用。” 兰泽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知道只有达官显贵之家,才豢养的起小倌,这里有如此好的货色,而且都是皇室宗亲,其他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你却不懂得利用,着实落了下乘。” 冯大牛皱着苦瓜脸,为难道:“货色再好,可也没有娇滴滴的女子玩起来痛快呀。” 怕魏黎春等的不耐烦,兰泽也就不再绕圈子,直接从袖子里掏出张银票来,塞到冯大牛手里,吩咐道:“让你们这所有的衙役,每天排队上一次宁王,这是辛苦费。” 冯大牛本想拒绝,一看到银票上的数字,立刻点头如捣蒜:“公公放心,小人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 兰泽上了马车,对马夫吩咐道:“起驾。” 魏黎春斜了他一眼,说道:“说罢,做什么去了?” 兰泽低垂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十四岁那年,奴跟着班主到宁王府唱堂会,被宁王瞧上,在宁王府过了一夜……那一夜之后,奴放佛半个身子踏进了鬼门关,足足在床上躺了整三个月,才能下地。” “所以,你就来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魏黎春挑了下眉,又问道:“花了多少银子,本宫补给你。” “娘娘不怪奴?”兰泽脸上的阴霾散去,笑嘻嘻的说道:“奴跟着娘娘,吃穿不愁,要银两有何用?不过娘娘若真想贴补奴,那便再赏奴几匹天青云锦吧,她们都说奴穿这个料子的衣裳最好看。” “这天青云锦可是稀缺货,一年只能进贡来二十五匹,往年本宫偏爱素色,都分给其他嫔妃穿了,不曾有存货,赏你的那两匹还是黄婵整理本宫嫁妆时翻出来的。”魏黎春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头,笑道:“不过马上新一年的贡品就要送来了,到时本宫将二十五匹全赏给你。” 兰泽将头靠在她的胳膊上,幸福的笑道:“娘娘对奴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一直没有木有感谢下投过霸王票的童鞋,于是挂一下。 幽幽夏布情扔了一个地雷 桑哥扔了一个手榴弹 yiwangsoul11扔了一个地雷 茉莉清雅扔了一个地雷 素衣凉扔了一个地雷 焚心的蝴蝶扔了一个地雷 纳兰秋荻扔了一个地雷 三三在催更扔了一个地雷 人生寂寞如雪扔了一个地雷 斯卿扔了一个地雷 三三在催更扔了一个地雷 小野扔了一个手榴弹 vio1et扔了一个地雷 小飞象扔了一个地雷 卯卯扔了一个地雷 小沙子扔了一个地雷 ☆、第48章 蜕变 狂风暴雨肆虐了一夜,毁掉廊下花草无数,稀里哗啦的声音,吵的魏黎春几乎一夜未合眼,天色快亮时总算睡过去,却又梦魇缠身,只见漆黑冰冷的水牢里,老鼠与蚂蝗在水中钻来游去,凄凉而又悲切的哭泣声不时的响起,她护着肚子在污水中前行,明明门口很近,可是一直走一直走,走了许久许久,都走不过去,直到筋疲力尽的摔倒,任由口鼻灌满…… 魏黎春“噌”的一下坐起来,急促的喘息着,满头满脸的汗水。 “梦魇着了?”岳临柟跟着坐起来,一手在抚她后背,另只手从床头小几上取了帕子来,帮她拭干净脸上的汗水。 “不碍事。”魏黎春平缓了下情绪,朝外喊道:“结香,进来替本宫更衣。” 结香带着大队宫女们进来伺候,方整装完毕,早膳便已摆上桌,她胡乱吃了几口,就叫人去唤兰泽,惹的岳临柟嗔道:“你可是越来越离不开兰泽了,仔细朕吃味,偷偷料理了他。” 魏黎春白了他一眼,冷笑道:“跟个戏子争风吃醋,皇上越来越出息了。” 说完将碗筷一放,到廊下摇椅上躺着了,气的岳临柟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不多时,兰泽从耳房赶过来,弯腰行礼道:“娘娘急唤奴来,可是有事吩咐?” 魏黎春叹气道:“本宫果然是个做不得亏心事的,昨个去了躺死牢,回来后梦魇了一夜,险些动了胎气。” 兰泽怔了下,随即笑道:“那便罢手好了,只当为小皇子积福了。” “本宫也是这么想。”魏黎春点了点头,吩咐道:“到前朝去传本宫旨意,让刑部尚书跟大理寺卿回家闭门思过,几时想明白了几时再来上朝。” “是。”兰泽应了声,转身欲走,魏黎春又唤住他:“说本宫动了胎气,今个不早朝。” * 魏黎春在躺椅上打了个盹,岳临柟怕她着凉,取了披风来盖到她身上,本已很是小心,奈何这种事儿从前做的太少,熟练度不够,还是将人给吵醒了,毫无意外的再次得到一个白眼,气的他悻悻的钻入了炼丹房。 兰泽早已返了回来,正在书案前磨墨,见她走进来,忙笑道:“娘娘醒了?” “嗯。”魏黎春点头,见书案上堆了几本奏折,便搭着结香的手走了过去。 兰泽在旁侍候着批阅了几本奏折,便有人来寻,他出去片刻,回来将两张银票呈到魏黎春面前,笑道:“两位大人使人来探听消息呢。” 魏黎春扫了一眼,见两张俱是一千两面额的汇通钱庄银票,随手往兰泽面前一推,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兰泽回道:“奴说昨个太后去天牢探望宁王,见看守的衙役喝酒吃肉摇骰,很是不成样子,回来后将娘娘训斥了一通,娘娘气的动了胎气,连早朝都没能去成。” 事情不能明说,否则皇室颜面不保,大理寺卿跟刑部尚书两人的脑袋也要搬家,如此暗示一番,他们自会进行整顿,宁王府上下在斩首前也便能过点安稳日子了。魏黎春斜了兰泽一眼,笑道:“不错。” “跟在娘娘身边这么久,若是还没点长进,娘娘不嫌弃奴,奴也要嫌弃自己了。”兰泽笑了笑,腹内“咕噜”一声响,他羞红了脸,小跑着出去了:“叫结香姐姐服侍娘娘吧,奴去用早膳。” * 程子玉虽是个渣男,但不得不承认很有些本事,自打他接替父亲出任文渊阁大学士后,魏黎春每日只须批阅少数几本至关重要的奏折,偶尔与几位重臣议议事,其他鸡毛蒜皮的事儿根本无须理会,着实轻松许多。 将最后一本奏折盖印后,魏黎春挺着肚子到贵妃榻上躺下。月份大起来,人也愈加惫懒,已到了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地步,只是方才小憩了一会,现下倒无甚睡意,半眯着眼养了会神,突然问坐在一旁帮自己捶腿的结香:“朱瑾在忙些什么,倒是有几日没瞧见了。” 结香回道:“娘娘寿诞将至,朱瑾姑姑忙的分~身乏术,连带着紫菀也不得闲,这几日都是奴婢跟黄婵姑姑值的夜。” 魏黎春皱眉道:“年前死了个娴妃,秋后又要问斩宁王,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大肆操办,随意整治几桌酒席乐呵下便是,本宫已事先提点过朱瑾,又怎会忙地分~身乏术?” “娘娘的吩咐朱瑾姑姑自然不敢不从,只是这样难得的机会,外边的人自然要把握住。”有宫女端了酸梅汤进来,结香起身接过,递到魏黎春手上,又笑道:“听御膳房管采买的胡公公说,最近进京的官道可热闹了,满地都是各州县押送寿礼的车辆。” “太后寿辰、皇上寿辰、太子寿辰、皇贵妃寿辰,哪次都兴师动众的献上贺礼,置办寿礼的钱那些官员可不会自己掏腰包,最后还不是分摊到老百姓头上。”魏黎春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苦笑道:“然而这些都是旧例,本宫也改不得,否则后世还不知会如何编排呢。” “母妃因何叹气?”珠帘叮咚作响,身着青布道袍的岳榕瑄走进来,作揖道:“儿臣听闻母妃动了胎气,特来探望,不知母妃感觉可好些了?” “太子?”陌尘怎地将他放出来了?魏黎春吃了一惊,心下诧异万分,面上淡定的说道:“只是昨夜未歇息好罢了,不妨事。” 结香端了只春凳过来,岳榕瑄道谢后坐了,一脸欣慰的说道:“如此儿臣便放心了。” “皇儿有心了。”话到这里便冷了场,对于这个叛逆的儿子,向来是魏黎春说东他往西,针锋相对的时候多,和平相处的时候少,她生怕一个说错,便惹的他一蹦三尺高,白费了陌尘一番苦心,于是只能沉默着不开口。 岳榕瑄却不以为意,抬手端起魏黎春喝了一半的酸梅汤来,细细的品了几口,然后一股脑的喝了下去,笑道:“母妃小厨房做的酸梅汤,比御膳房的要好许多。” “本宫记得你原是不爱喝这个来着,不想却是变了性子。”魏黎春怔了怔,转头吩咐侍立旁边的宫女:“紫苏,再去端碗酸梅汤来。” “人总是会变的。” 岳榕瑄搁了碗,一撩衣摆跪了下去,将头靠在魏黎春膝头,说道:“从前儿臣不懂事,叫母妃伤了心,儿臣这里给您赔不是了,母妃可一定要原谅儿臣。” 到底是自己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将他关在摘星楼,强忍着不去相见,可没有哪一日不挂心过,如今见他脸色红润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举止斯文言行得体,又晓得为过去行为忏悔,欣慰的眼泪直往下流。 “母妃别哭了,儿臣在国师那里并未受苦。”岳榕瑄接过结香递来的帕子,边帮魏黎春擦拭眼泪边笑道:“儿臣跟着国师修道大半年,想清了很多事,也通晓了诸多过去不曾接触过的道理,回忆起前尘往事来,竟有些不真实,国师说儿臣已然入门,又是个有慧根的,只要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 “国师带你离开时,原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本宫并不相信。”魏黎春止了泪,捧着他的脸,上下来回的端详了一番,破涕为笑:“果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天子是指望不上了,当个天仙也不错。” “只是方入门的小道童罢了,母妃休要取笑儿臣。” 岳榕瑄嗔了一句,站起身来,坐回春凳上,从袖子里掏出个锦盒来,略带羞涩的说道:“儿臣明儿开始闭关,只怕没个三五个月出不来,赶不上母妃的寿宴了,还望母妃原谅则个。” 魏黎春接过来,拆了锦盒上的丝带,将盒盖打了开来,里边放着面拨浪鼓,鼓面磨的明镜一般,正反两面边缘分别镶嵌着十几颗五彩宝石,四周垂挂着紫檀木珠,隔的老远都有幽香传来。 她佯怒道:“鼓虽精致,作为寿礼送与本宫,却不妥了些。” 岳榕瑄笑道:“于母妃不妥,于小兄弟却妥当的很,母妃就替小兄弟收下吧。” “好吧,看在你小兄弟的份上,本宫就笑纳了。”魏黎春将锦盒递给结香,吩咐道:“好生收着,若是弄丢了,仔细你的皮。” 结香掩唇笑道:“就是丢了奴婢也丢不了太子殿下的贺礼。” “有劳结香姐姐了。” 岳榕瑄起身朝结香拱了拱手,吓的结香连忙躲闪,一头撞到刚走进来的兰泽身上,惹的他打趣道:“结香姐姐跑的这么快,难不成有狼在后面追?” 说完一抬头,正对上拱手完直起身的岳榕瑄,怔愣在当场,连手里端着的托盘都忘了,撑着酸梅汤的青瓷小碗跌落在地,将雪白的地毯染出一大片褐色的云朵。 “奴见过太子殿下。”兰泽很快回过神来,忙跪到地上磕头行礼。 “兰泽公子不必多礼,快请起。”岳榕瑄抬了抬手,叫兰泽起身,知道他尴尬,便不再多留,转身对魏黎春道:“母妃事忙,儿臣就不打扰了,待出关后再来探望母妃与小兄弟。” “好,你去罢。”魏黎春点了点头,又对兰泽一扬头:“兰泽,你送太子出去。” * 岳榕瑄走的并不快,兰泽落后几步跟在他身后,半晌后才出声:“殿下一向可好?” “好。”岳榕瑄点点头,也问道:“你呢?” 兰泽回道:“奴很好,娘娘对奴很是关照。” 两人沉默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岳榕瑄忽而叹气道:“孤不该将你强留在宫里,便是如今孤肯放你离去,你也出去不得,否则必定会成为别有用心之心的筏子,只怕会落得个不得善终。” “殿下不必自责,奴不曾怪过殿下。”兰泽顿住脚步,抿唇笑道:“若不是殿下将奴强留在宫里,奴还是个靠着唱堂会讨生活的低贱戏子,哪里有机会在娘娘身边伺候,不仅吃穿用度不愁,宫女太监嬷嬷极为敬重,就连前朝那些高官重臣,见了奴的面都要尊称一声‘兰泽公子’,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倒也是。” 岳榕瑄心头那点愧疚在他真挚的笑容里烟消云散,嘴角也跟着浮起抹笑意:“母妃待宫人向来宽厚,既然你对现状满意,那便好好跟着她罢。” 兰泽点了点头,又问道:“殿下准备继续跟着国师修仙炼丹?” “孤从前是个朝三暮四的,十八般武艺样样都爱,却样样无成,万不能再如此了,否则别人不看轻自己,自己都要看轻自己了。”说话间已来到宫门口,岳榕瑄搭着兰泽的手登上辇架,隔着晶莹的珠帘,遥遥一笑:“回去罢。” ☆、第49章 血崩 太子变化着实巨大,只是没等魏黎春惊奇多久,他便闭关悟道去了,况且岳临柟对此毫不惊讶,又想到他修仙前后性子也有显著变化,想来道家思想的确有荡涤心灵改变心境的作用,便暂时丢开手不去理会。 纵使各地官员大张旗鼓的进献寿礼,后宫之中却愁云惨淡,长乐宫的白绫尚未撤去,嫔妃们或被遣散出宫或被拘在宝华殿吃斋念佛,而太后也推病不肯现身,魏黎春也不计较,摆了一桌寿宴,邀了国师,又叫来舞姬助兴,三人小酌到月上中天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