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黎春脑袋里“轰隆”一声,她摇晃了几下,摔到背后引枕上,胸口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niaoshuw.com 兰泽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哭诉道:“奴虽是出身低贱的戏子,可也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太子对奴倾心相待,娘娘对奴关爱有加,奴也对太子倾心相待,并替娘娘看顾着太子,平日里事事以太子为重,很是知冷知热,可他们出身勾栏瓦肆,有着最见不得人的腌臜本事,行事没有任何顾忌,只怕会掏空太子的身子,将太子往歪路上引。况且,来历背景又不清楚,若正好是某些别有所图之人的棋子,恐会坏了娘娘的大事。” 朱瑾边帮魏黎春顺气,边不解道:“公子是太子爷心尖尖上的人,他们才来不过一天,就敢如此放肆,连公子都敢打,未免太嚣张了些。” 兰泽叹气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正常,奴也没想独占太子殿下,只是不过一夜之间,太子便像换了个人一般,不仅将奴的铺盖丢出寝殿,还由着他们作践奴,昔日恩爱瞬间烟消云散,这样的手段,若放任下去,只怕会成为娘娘心腹大患。” “其实也无甚好奇怪的,当初召你侍寝第二日,他便视本宫这个母妃如无物,不仅礼仪全无,还恶言相向……”魏黎春嗤笑出声,取了床头自个涂手臂的药膏来,丢到他身上,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罢。” 侯他离了长春宫,朱瑾赔着小心禀报道:“昨个下午的事儿,只是当时娘娘在香雪园与皇上及众位嫔妃赏梅,人多眼杂,奴婢便没上报,晚间倒是想说来着,可那会您已醉的不省人事……” 魏黎春叹气,摆手道:“本宫没怪你。” 朱瑾吁了口气,又说道:“已叫人查了那对双胞胎的底细,倒无甚可疑之处。况且,太子是临时起意才去的揽月阁,别有所图之人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棋子之说不足为信。” 前世棒打鸳鸯,鸳鸯却心心相依生死不离,这世魏黎春不再横加干涉,完全纵着他们,让其在广阔的海洋里自由的畅游,却不料鸳鸯竟半路抛弃了同伴,转而瞧上了更加艳丽的雀鸟,真真是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36章 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个好友的新坑,正勤奋的日更ing 岳临柟在望月小筑躲了大半天,眼瞅着日光渐渐消失,宫灯到处亮起,心知避无可避,在李福贵前来询问晚膳摆在何处时,垮着肩膀说道:“总算将落下的书都找全了,起驾回长春宫罢。” 下了辇架,刚抬脚迈入寝殿,就听到黄婵兴奋的叫道:“娘娘,皇上回来了。” “回来便传膳好了,有何可大呼小叫的?”魏黎春依旧窝在暖炕上,先前拍桌子时过于用力了些,崩裂了刚止血的伤口,朱瑾叫人去太医院取了纱布与伤药来,正小心翼翼的替她更换。 昨夜虽粗鲁了些,但并未伤及她的手臂,岳临柟见状吃了一惊,忙上前来,朱瑾识趣的站了起来,让位置让与他,他顺势坐下,熟练的清洗伤口涂上药粉又拿纱布包裹严实,然后才抬头看向朱瑾,冷声道:“怎么回事?” 魏黎春无所谓的说道:“下床时一个没留神,滑了一跤,擦破了点皮,并不打紧。” 被那样折腾一宿,又无旁人搀扶的话,擦破点皮恐怕已是万幸,他心虚的缩了缩脑袋,不过瞧魏黎春的态度,倒像是全然忘了昨夜种种,不由得又庆幸万分,于是色厉内荏的斥责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都是娘娘身边的老人了,还如此不尽心,自个去慎刑司领二十板子罢。” 魏黎春挑眉道:“皇上把臣妾身边伺候的人都拖去打板子,那谁来伺候臣妾?” “朕来伺候你,如何?”岳临柟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桌前的太师椅上,又取了手炉来放到她腿上,指着满桌的膳食,笑问道:“爱妃想吃哪样?” 醉酒第二日腹内自是难受的紧,又被太子气了个七晕八素,魏黎春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只道:“黄婵,给本宫盛碗粥来。” 黄婵连忙上前,岳临柟瞪了她一眼,威胁道:“若敢抢朕的差事,可就真的叫人将你拖去慎刑司打板子了。” “奴婢哪敢跟皇上抢差事,您来便是。”黄婵讪笑,退到了一旁。 岳临柟取了只青花小碗来,盛了半碗皮蛋瘦肉粥,坐到身畔的太师椅上,用汤匙一勺勺的喂她,见她眉头紧皱,神情恹恹的,便问道:“爱妃可有哪里不适?” 魏黎春连说话的慾望都提不起来,对朱槿道:“你来说罢。” 朱瑾将太子办的混账事儿详述了一番,岳临柟闻言抿紧嘴唇,半晌才搁了碗筷,将魏黎春揽进怀里,笑道:“你与他制气作甚?没得气坏了自个身子。” 魏黎春往他怀里拱了拱,叹气道:“臣妾不是与他制气,只是心寒。” “他虽然生得人高马大,但也才十四岁罢了,尚且是个孩子,对新奇的玩意无甚抵抗力,难免见一个爱一个,朕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只是后来遇到玉涵才收心。”岳临柟抚着她头顶的发丝,劝解道:“横竖你没打算让他继承大统,便由着他折腾罢。其实这样的性子,以后做个闲散王爷,兄弟间不必时时提防着,倒也无甚不好。” 捧杀,是主母对庶出子女惯常用的手段,以确保嫡子位置不被动摇,可岳榕瑄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将它用在亲生子女身上,如何不让人肝肠寸断?可前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到最后也没能将他从歪路上拉回来,她已然黔驴技穷,只能放任不管了。 岳临柟探手将粥碗端过来,用汤匙盛了一勺塞进她嘴里,小声的说道:“快吃罢,吃完了好安置,咱们得加把劲,尽快将小皇子造出来。” 魏黎春搡了他一把,没好气的说道:“天天想着那事,你怎么就没个够。” 岳临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朕永远都不会够。” 永远有多远?魏黎春嗤笑出声,正想开口,就见有宫女进来,附在朱瑾耳畔轻声几句,朱瑾斜了自己一眼,满脸踌躇,便问道:“何事?” 朱瑾回禀道:“东宫那两位小主,来给娘娘请安。” 魏黎春夺了岳临柟手上的碗,一下掷到地上,怒道:“长春宫几时变成土地庙了,什么阿猫阿狗也敢闯上门,还不赶紧给本宫打出去。” 岳临柟抚着她的胸口,帮她顺气,柔声道:“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为个玩物生气,没得降低了自己身份,何必呢?” “玩物?”她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恨恨道:“天下男儿皆薄幸,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她在气头上,与之争辩必没有好果子吃,岳临柟但笑不语,将她抱去暖炕上,然后坐回桌前,叫人上前替他布菜,动作优雅的用起晚膳来。 * “贱人,孤总算待你不薄,你竟敢跑来告孤的状!吃里扒外的东西,既然这么想伺候母妃,那孤就成全你。” 兰泽如一团破布般轻飘飘的落到殿内,捂着胸口咳了一下,鲜血立刻沿着嘴角流下来,岳榕瑄在他身后出现,后面跟着两个身穿薄纱,容颜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轻男女。 如此突然的大阵仗,让岳临柟一口饭菜卡在嗓子眼,险些抽过去,费了老大劲才咽下去,他扫了眼趴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娇俏美人,又打量了下那对眼珠子四处乱转的狐狸精姐弟,笑道:“太子挑人的眼光,尚欠火候。” 岳榕瑄蹲身草草的行了个礼,哼道:“儿臣哪能跟过尽千帆的父皇相比。” 岳临柟多年不曾与太子见面,对于他的性情自是不了解,闻言险些仰倒,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儿臣自小便是这个态度,父皇现在才发现,未免为时过晚。”岳榕瑄不再理会岳临柟,抬手提起兰泽,往前行了几步,将他丢到暖炕前,在他脊背上踢了一脚,对魏黎春道:“母妃摄政监国,乃天下女子间第一人,没有个把面首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这兰泽一天到晚围着母妃转,母妃用起来也颇顺手,与其说是儿臣的男宠,倒不如说是母妃的面首更妥帖,既如此,干脆儿臣就做个顺水人情,将他送给母妃,母妃意下如何?” 许是愤怒过了头,反倒聚拢不起任何怒气来,魏黎春侧目看向兰泽,见他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指印,浑身鞭痕纵横交错,无力的趴在那里,血水顺着唇角不断流到地上,汇聚成一滩,这个情形下,若是自己拒绝,只怕他会没命,便笑道:“难为瑄儿如此孝顺,本宫就笑纳了。” 岳榕瑄朝后招了招手,那对双胞胎立刻上前跪下,恭敬道:“珍儿、珠儿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两人分别身披红绿薄纱,脸蛋并非绝色,眼睛却极妩眉,身段更是妖娆无比,颈间手臂上青紫的吻~痕,随着跪地俯身磕头的动作而若隐若现,引人想入非非。 魏黎春别开眼,叫朱瑾取了两支鎏金蝴蝶簪出来,赏给他们。 岳榕瑄亲自替他们簪到发髻上,左右打量了一番,笑着拍了拍叫珠儿的臀部,说道:“皇贵妃娘娘赏的东西,果然是极好的,你可要跟兰泽好好学习,没事就来皇贵妃面前侍候着,哪天被本宫厌弃了,还能在皇贵妃这儿继续当差。” 那个叫珠儿的男子立刻跪下来,抱着岳榕瑄的大腿,说道:“奴对太子忠心耿耿,今生今世只伺候太子一人。” “小宝贝,真乖。”岳榕瑄将他拉起来,凑到唇上亲了一口,又探手捏了捏珍儿的胸~脯,看了岳临柟一眼,笑问道:“你呢,可愿意伺候皇上?” 珍儿也忙跪到地上,抱住他另外一根大腿,表忠心道:“奴是太子的人,除了太子,奴谁也不伺候。” 岳榕瑄满足的仰头大笑,一手一个抱在怀里,大踏步的离开了长春宫。 * “快,去请太医。”魏黎春吩咐了黄婵一句,指使岳临柟将兰泽抱到暖炕上来,又让朱瑾拿帕子来替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岳临柟黑着一张脸,不乐意的哼道:“你若真敢收他当面首,朕便叫你永远都下不来床。” “皇上,您别误会娘娘,奴与娘娘之间是清白的。”兰泽慌忙辩解,魏黎春瞪了他一眼,命令道:“吐了这样多的血,怕是伤到了内脏,你莫要说话了。” 太医来的倒快,当值的恰巧是袁弘生,他先把了脉,然后将魏黎春以及众宫女赶了出来,替兰泽脱了衣裳仔细的检查全身,不多时岳临柟自内室出来,魏黎春忙问道:“如何?” 岳临柟拎着她的绣花鞋在手上,边帮她穿鞋边说道:“鞭痕倒不打紧,皆是皮外伤,只是肋骨断了四根,所幸没有戳破内脏,否则就回天乏力了。” “只当他是个多情之人,却不想如此绝情。”魏黎春冷下脸来,看向岳临柟,认真的说道:“人常说,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来臣妾也要多防备着些皇上了,免得落个兰泽这样的下场。” 岳临柟将她抱紧怀里,搂得紧紧的,抚摸着她的脊背,说道:“江山社稷在你手里,朕的心跟身也在你手里,你不让朕落个兰泽这样的下场就罢了,自个怎会落到如斯境地?莫要杞人忧天了。” 魏黎春不置可否,只吩咐朱槿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怕没三五个月下不了地,你在长春宫找间清静的屋子与他,再安排几个太监照料着,让他好生养病,以后的事儿等他痊愈了再说。” 岳临柟扳过她的脸,醋意十足的说道:“不过是个被主人丢弃的玩~物,让他自生自灭便是,你如此用心的待他,莫不是真的被他的美色谜惑住了不成?” 知恩不图报,搞不好要遭天谴,况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她又何乐而不为?魏黎春在他怀里蹭了蹭,打着呵欠说道:“臣妾困了,安置罢。” ☆、第37章 送行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肯定要不会放任不管的,大家淡定哈。 腊月十八公主大婚,天不亮宫里便热闹起来,道路被清扫的一尘不染,各处牌匾披上红绸,宫女太监们不停的穿梭于亭台楼宇间,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倒比香雪园里的红梅还要夺目。 直到清平上轿前一刻,娴妃才被接回宫里,衣裳已经换过,发髻也输得一丝不苟,坐在长乐宫主位的贵妃椅上,满面含笑的接受了女儿的拜别,并依照规矩,训导了几句诸如孝顺公婆敬重夫君之类的场面话,然后亲自将红盖头覆到清平身上,含着眼泪看她上了喜轿,整个过程得体妥帖,未让任何人瞧出端倪来。 朱瑾感叹道:“娴妃城府深不可测,所幸自个露出破绽来,否则以娘娘好姐妹的身份,暗中潜伏在娘娘身边,瞅准时机狠咬娘娘一口,只怕会将娘娘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世可不就是这样?到底是自己身边最得力的,看事情远胜黄婵数倍,魏黎春赞许的看了朱瑾一眼,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放心,便是本宫手下留情,太后也不会放过她,她不会有机会翻身的。” 娴妃去日无多已在意料之中,只是正值年关,出了皇妃暴毙的事儿,新年也过不安稳,怕是要等出了正月才好行事,然而太后却是个雷厉风行的,为免夜长梦多,当天下午便给娴妃灌了毒酒,然后派人将魏黎春唤去慈宁宫,悲天悯人的说道:“哀家想着你们姐妹一场,兴许有体己话要说,便将你叫来了,你且去送她一送罢。” “太后真是菩萨心肠。”魏黎春福了福身,跟在郑嬷嬷身后,来到后殿小厨房旁边的柴房,推门进去后,缩在柴禾堆里的娴妃抬起头来,说道:“妹妹你来了。” “娘娘,老奴在门口候着,若有事儿您喊一声,老奴就进来。”郑嬷嬷行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并且带上了房门。 “妹妹可是觉得姐姐可怜?咎由自取罢了,没什么好可怜的。”娴妃摇了摇头,见魏黎春闭眼叹气,抿唇笑道:“妹妹不必自责,我并没有怪罪妹妹,事情闹到太后跟前,太后又是个最注重皇室子嗣传承的,便是妹妹想救,只怕也有心无力。” 柴房里自然是没有椅子,魏黎春本就体虚,又忙活了大半上午,根本站不住,只得从墙角寻了块木板出来,放到地上,撩起衣袍坐了下去,颇为可惜的感叹道:“咱们姐妹向来情深,我掌管后宫这么些年,从不曾委屈过姐姐,将来我的儿子登基,也会尊姐姐为太妃,清平又许了那样的好人家,姐姐的日子再舒心不过,又何必走这一步?” “妹妹全都知道了?倒也不奇怪,这后宫里能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妹妹呢。”娴妃捂住胸口,使劲喘了一口气,冷笑道:“不到三十,便守活寡,且连个傍身的儿子都没有,不另谋出路,难不成就这样过一辈子?” 魏黎春摇头道:“宁王那样的人,又岂是能倚靠的?” “他若能成事,便会封我为皇后。”娴妃笑了笑,又无奈的叹气道:“可惜我命不好,等不到那一天了。” 魏黎春嗤笑出声:“自古至今,哪个帝王不是争权夺利时不择手段,上位后便变得特别在意名声,宁王妃虽出身不高,但到底为他生儿育女,又替先帝守过孝,他怎么可能会废了她而改立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先帝皇妃为后?姐姐,你真是太天真了。” 娴妃颇为自信的说道:“他答应过我的,我相信他。” 魏黎春失笑:“你这边东窗事发,腹中胎儿不保,并惨遭囚禁,他那厢却没事人一般,欢天喜地的纳小妾,在醉仙楼连摆了三日酒席。” 娴妃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涌出来,喘着粗气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如此无情,定是向太后求过情,只是太后不肯高抬贵手罢了……要想成事,必然要拉拢朝廷重臣,倘若别人送他个把小妾,他也只能欣然接受,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能让姐姐死到临头还这般执迷不悟,宁王当真好本事。”魏黎春很是无语,顿觉自己对着一个将死之人说这些废话,未免有些可笑,便从地上站起来,说道:“原本没想过来,只是太后盛情难却,这才过来与你说上几句,时辰不早了,皇上还在等着我一同用晚膳,就先告辞了。” 娴妃在她身后哼笑道:“从前看你只知吃斋念佛,还当是个憨的,不过是身子争气些,生了个儿子出来罢了,如今你不但摄政监国,还能让皇上不再闭关修仙,将小金后抛之脑后,阖宫上下独宠你一人,竟是个深藏不露的。” “这宫里人人都披着张皮,我又怎能例外?”魏黎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抬手开门的瞬间,又转过头来,笑道:“姐姐放心的去吧,妹妹很快便会送宁王下来陪你。” * 为了即将投胎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福,魏黎春没有亲眼瞧着娴妃死去便离开了柴房,郑嬷嬷瞧见她,连忙凑上来说道:“娘娘,太后请您过去。” 程氏手中转动着一串佛珠,头也没抬的问道:“死了?” “还没。”魏黎春在一旁太师椅上坐下,说道:“不过,撑不了多久了,左右不过盏茶工夫的事儿。” 程氏点了点头,搭着郑嬷嬷的手,从观音像前的蒲团上站起来,在魏黎春旁边坐定,端起盖碗来抿了口茶,说道:“听说皇上开始上朝了?” 魏黎春回道:“只是临朝罢了,并不管事,一概政务还是臣媳在料理。” “哀家的儿子,哀家了解,闭关修仙倒也罢了,如今重归红尘,宁王的图谋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既然决定临朝,便是准备不再袖手旁观。”程氏叹了口气,满含期冀的看着魏黎春,热切的说道:“哀家急着处置娴妃,是想让你赶在皇上之前便将宁王给办了,你这个孩子素来心善,会顾念着哀家,而留他一条性命,可若是等到皇上动手,宁王府必定鸡犬不留。” 不等魏黎春开口,她又说道:“昔年皇上与安王争夺储位,安王落了下风,还是哀家求先帝将他贬去偏远山区的不毛之地,并命其有生之年不得回京,皇上登基之后,到底不好违背先帝遗愿,否则他焉能有命活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宁王府鸡犬不留是必然的,不过太后背后站着的是程家,程国公尚在人世,还没到程子玉能说了算的那天,魏黎春暂时不想与太后撕破脸,便推说道:“宁王到底有多少同党,臣媳尚未查个明白,贸然下手,怕是不妥。” 程氏哼道:“同党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罢了,宁王倒台了,他们便成不了气候。” “若是宁王府鸡犬不留,那同党的确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母后并不想伤及宁王性命,那同党便不能不顾忌。”魏黎春挑了挑眉,然后殷切的恳求道:“母后再给臣媳些时间,臣媳会尽快查个明白,然后将其一网打尽。” 程氏瞪了她一眼,说道:“哀家等得起,只怕皇上会等不及,你且尽快罢。” “是。”魏黎春垂首应下,又笑道:“母后不必过于忧心,皇上总还算听得进臣媳的话,臣媳自会劝这些,定不会让手足相残这种事儿发生。” “儿女都是前世的债,哀家一把年纪了仍旧不能安生,真真是造孽。”程氏起身,重又跪回蒲团上,闭眼说道:“你自去忙罢。” * 第二日天色未亮,沉重的钟鸣声便响起,不多时便有太监来禀报,说是娴妃薨了,岳临柟翻个身,转向魏黎春,问道:“你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