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翮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间轻蹙,尽量将自己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 此刻,他的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脸色惨白如纸,伤口止血之后,竟比刚刚受伤那时候还要虚弱。此刻的她仍昏迷着,萧翮请来了王府中最好的大夫,那大夫说她的伤势虽然看起来凶险,其实并未伤到要害,只是流血过多而已,需精心调养。 至于什么时候会醒,就要看她的身体状况了。 萧翮的眸色幽深,里面翻滚着莫名的情绪,那名刺客已经逃脱了,当时他的手下去追,竟也给他逃了,显然身手很是了得。可是萧翮仍有疑问亘在心间,为何那刺客拿剑刺向自己时,自己感觉不到他的杀气? 又为何当那名刺客知道自己误刺伤那女子时,他竟极慌乱地抽剑,由于收势过快,乱了心神,才会挨了自己那掌? 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 ,萧翮实在不知道那女子是怎样扑入自己怀中的,只知道的是,当他反应过来,她的胸前已然鲜血如注。 她说她叫,尤雾。 为什么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不是小五? 小五,他的小五。 萧翮将双拳握紧,在窗边卓然立着,夜风吹进来,将他带血的白色衣衫吹得飘摇若仙,而他,恍然未觉。 耳中听得床上那人细弱而又平稳的呼吸声,萧翮心内渐渐静下来,面上神色也不觉间变得柔和。还好,她的伤势不重,以后若留在王府中,必然能将他想问的事情,问个明白。 此时外间的仆人虽个个神情紧绷,严阵以待,但是屋子之中,只有萧翮与尤雾两个人。尤雾一直都是昏迷未醒的状态,萧翮亦是立在窗前无声无息,夜风透窗而入,吹起翡翠珠帘泠泠作响,竟愈发衬出这夜的宁静。 萧翮耳中听得那珠帘的响声,只觉甚是悦耳动听,只盼那珠帘响得再动人 些,能把床上的那女人惊醒才好。 因为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她。 为什么她会称自己为尤雾? 为什么她竟会是那种打扮? 又为什么,她竟装作不认识自己? 萧翮抬手,轻轻揉着眉心,脸上神色有一丝疲惫。自从早上去郊外碰上刺杀之事后,他的心神都是高度紧张戒备的,如今她的伤势已然控制住,事情暂且缓下来,他反而觉得周身疲惫得紧。 是该要好好歇一歇了,只是,如今他的床她在占着,他要到哪里? 梨香院?秋爽斋?还是紫菱堂? 这三处地方,梨香院住着他的正房福晋,谢婉仪。秋爽斋住着他的侧福晋,胡秋月。紫菱堂亦是侧福晋,顾涟漪。 可是,偏偏此时,他都不想去。因为今日,是瑾儿的忌日,每年一到这几日,他便不会去宠幸其他的女人,只自己一人呆在房中。 而那几个女人也都颇识趣,每每到了这几日,便会很乖巧 的不来烦他。想到这里,萧翮却又弯弯嘴角,都是识趣的女人吗? 有些事情,他不去管,不代表不知道。女人在哪里都是如此,只要利益相冲,便会你争我斗,一个比一个狠。 他的女人虽没有后宫女人那么多,可是这王府的争斗,比起后宫来,只不过是没那么多演员罢了,真要斗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于宫中! 正想着,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只听那声音甚是娇软,微带了丝居高临下之气,“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给我开门,我要去瞧瞧王爷。” 萧翮一听这声音便皱了皱眉,这正福晋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大半夜的要来瞧自己? 只见萧翮的嘴角挑着丝冷笑,仍旧立在窗前,并未动身。 “对不住了福晋,王爷刚刚吩咐了,谁也不许进去打扰。” 守在门口的小厮话语中虽恭敬,却也不失傲气,他可是王爷身边的人,即便眼前这 位是这王府中的女主人,他也只是听王爷的指示办事。 谢婉仪有些气闷,萧翮明明就在里面,可此时让人拦着不让她进去,这是什么意思?即便他这几日因为思念那死去五年的女人而心情不好,可自己是她的原配夫人,怎么连他的房门都不能进了? 况且,他的屋子里,还藏着一位小妖精呢! 谢婉仪眉心微蹙,脸上全都是不豫之色,她还没开口,倒是身旁的春梨很懂得主子的心思,此刻见主子气得唇色都有些发白了,便瞪着眼睛说道:“你们好大胆,福晋在这里,哪轮得到你们在这碍手碍脚?” 这春梨平日便是跟着福晋的人,难免心高气傲一些,此时她的话,便是在教训那些小厮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那些小厮都还没答话,紧闭的房门却在这时候从里面打开了。随着房门的打开,萧翮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也嫌本王碍手碍脚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