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身为皇后,掌管六宫,有维护六宫安宁之责,故而当即将慎刑司的人喊去了。这两日慎刑司的人紧赶着查明那小宫女死因,乃是被人敲昏以后推下水。” “似有人在宫中兴风作làng、蓄意谋害宫人,臣妾职责所在,想查明真相。” “陛下以为如何?” 虞瑶一字一句说得镇静,心里却打着鼓。 偏偏半晌没有等来楚景玄半个字。 虞瑶悄悄抬了眼看他。 见他手中一支毛笔铁画银钩,似乎未认真听她的话,不由蹙眉。 “臣妾……” 虞瑶又出声,楚景玄忽而开口问,“是哪宫的宫女?” “毓秀宫。” 虞瑶回答过他一句,索性直白告诉他,“生前在霍贵妃的昭熙殿当差。” 楚景玄的反应让虞瑶确信他已知晓这桩事情。 虞瑶便又道:“臣妾入宫至今,头一回碰上有宫人死得不明不白。” “倘若这次随便揭过,只怕助长嚣张气焰。” “往后许仍要发生这样的事。” 楚景玄沉默听罢虞瑶这些话,却嗤笑:“皇后当真是为了六宫安宁才想查明真相吗?” 虞瑶蹙眉:“陛下何出此言?” “朕还以为,皇后是心疼自个妹妹受惊才惦记着查个明白呢。” 楚景玄搁下手中毛笔,“看来是朕想岔了。” “皇后自认查明此事乃职责所在又何必特地来向朕禀报?” “只管安排人去查便是。” 虞瑶研墨的动作顿住。 楚景玄话语中那一股冷诮她不陌生,自她入宫,多少次皆这般,叫如何滚烫的心也跟着冷下去。 “是,此乃臣妾职责所在,臣妾必会查明。” 虞瑶虽不愿,但觉察出他别有心思,唯有道,“姑母也会赞同臣妾的。” 一句话却似将楚景玄激怒。 他猛然站起身,脸色刹那间yīn沉到极点。 “虞瑶,你真当朕不知道你心里都在盘算着些什么?” 他伸手捏住虞瑶的下巴,迫她仰头看他。 虞瑶看见他淡漠的一双眸子,眼底铺满嘲讽。 “你怕你妹妹知道朕对你不好,可你说一说,朕该对你好吗?” 手中一方龙纹墨跌落在地。 闷响声顷刻归于沉寂。 虞瑶别开脸,推开楚景玄的手臂淡淡道:“是臣妾不配。” “但臣妾仍会想法子查清楚小兰被谋害的真相,陛下英明仁厚,为六宫清平风气,理应支持臣妾此举。”她垂眉敛目退开两步,规矩冲楚景玄一福身,“陛下诸事繁忙,臣妾不便多叨扰,先行告退。” 起身时,余光不经意瞥见龙案上放着本《赵盼儿风月救风尘》。 虞瑶没多在意,只留给楚景玄一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赵盼儿风月救风尘》 ,元代关汉卿创作的元杂剧。 故事梗概:汴梁歌姬宋引章不顾与秀才安秀实的婚约,轻信富家子弟周舍并嫁给了他,婚后遭遇周舍毒打,书信求救姐妹赵盼儿。赵盼儿巧用计谋,从周舍手中骗得休书,成功解救宋引章。周舍发觉中计,告到官府。安秀实也到官府状告周舍夺妻之罪。在人证物证面前,周舍理屈词穷,被州官杖责六十大板,削为庶民,落得个jī飞蛋打、人财两空的可耻下场。安秀实与宋引章终于结为百年之好。 ~ 原来女鹅第一拳给了楚狗啊(狗头 第8章 关心 虞瑶从宣执殿出来便意识到自己太冲动。 可不提及姑母,以他想要偏袒霍雪桐的那份心思,她许是什么也做不了。 未曾想他会针锋相对提及虞敏。 乃至为偏袒霍雪桐,竟搬出妹妹来威胁她…… 只是要查,究竟会查出来什么、究竟怎么一回事现下根本说不清楚。 凡事要讲究证据。 或许那小宫女与旁的宫人有私怨,遭对方报复,方才有此劫难。 未必与霍雪桐有关系。 他却急不可耐,不留商量余地。 莫不是他心里也十分清楚,霍雪桐往日常有苛待宫人之举? 虞瑶匆匆步出廊下,思及此,脚下步子一顿,紧抿着唇,回头朝着宣执殿的正殿望去一眼。 在原地迟疑过几息时间,终是没有回去。 说出口的话便如覆水难收。 单单她要查这件事,或已触他逆鳞,回去对着他低声下气也不会有用处。 归根结底,他们之间一段孽缘。 偏谁都挣脱不得。 守在殿外的常禄见虞瑶面色发白出来,觉出气氛不妙。 果然虞瑶离开宣执殿未及片刻,殿内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动静。 常禄忙疾步入得殿内。 于是见地上墨汁飞溅,书册子与碎瓷片纠缠在一起,处处láng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