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板精分了吗+番外

自杀途中,谈越来到一个大雨滂沱的陌生小镇,雨停的时候他邂逅了神。一个戴着血红面具,面目狰狞的异域神祇……那天之后,他笃定神与客栈老板司徒绝对是同一个人。谈越(突然兴奋):你是不是精分了?司徒:……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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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怎么才能让活神摘面具呢?

    谈越这样想着,在枕头下摸出来一把小刀,月光下,刀尖闪烁着迷人尖利的银光,像银饰少女的三角形耳环,像司徒手上的戒指,像手术台上灼眼的白灯。

    他走到窗边,正要解开睡衣,突然被屋外的景色吸引了。

    窗户外,夜色昏暗,天空云层翻滚,隐隐有几声闷雷,将雨未雨。一栋外墙隔开了客栈的院子和喧闹街道,在夜色里,黄墙静静屹立着,与院子里的高壮槐树依偎在一起,腰杆子笔直。然而令人吃惊的是,与谈越窗户平行的墙上,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

    小小的脑袋,黑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仔细看,墙头上还扒拉着两只手,把墙砖抠得死紧,脑袋慢慢从墙后升上来。谈越看见一双大眼睛、鼻子,咬着牙的嘴巴……一个女孩的脸,由于憋气用力导致黑红黑红的脸。谈越分辨不出她的年纪,可能是五六岁或者七八岁,他不擅长分辨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他们看起来都差不多。

    女孩伸进来一条腿,身子迟钝地向上借力一翻,总算趴在了墙头上。

    谈越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考虑到他们隔着大约七八米的距离,于是大声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小心点啊。”

    声音比他估计的小了一些,女孩似乎没有听到。她还趴在墙上,一只手伸直了,探进了和墙挨着的槐树身上。槐树长得茂盛,树枝与树叶密密麻麻,院子里光线极暗,这样看去仿佛女孩的手被槐树吞没了似的。

    谈越趴在窗户上张望。他眯着眼,借着月光好不容易才看清了槐树上挂着一个菱形的纸片。菱形的四个角上还挂着几条线。

    这是什么?

    风筝?

    她大晚上爬墙取风筝?

    谈越将小刀一丢,下了楼。他路过厨房,老邢正在切葱花。

    院子里,高高的墙头果真趴着一个颤巍巍的女孩,猴子捞月似的在树枝里捞风筝,看样子应该是够不着。

    “下去吧,我找个人给你摘风筝。”他想到了老邢,老邢的个子用来摘风筝再合适不过了。

    女孩的手顿住了,双眼瞪圆,她的脸更红了。

    她说了一句什么,谈越没有听懂,又是方言。

    “下去,别摔了。”谈越踉跄地走到墙边,他脚底的水泡有点疼,只好惦着一只脚,说,“风筝是你的吗?”

    女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谈越突然觉得她有点眼熟。

    他们见过。谈越又想起来了,她是殡葬店扎纸花的小女孩,他还拍过一张照片。

    他说:“你……”

    天空突然炸开了一声响雷,银光在云层中翻滚而出。女孩被吓得一抖,竟然尖叫着从外向里摔了下来。谈越没反应过来,他还沉浸在巨人纸人的回忆里,听到雷声和尖叫,一抬头发现一个黑影向他扑来。

    “啊!”

    女孩子又惨叫了一声。

    被压在草地上的谈越却是一声不吭,他被砸得有点发懵,他今天摔了两次了。女孩慌忙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正好踩在他手臂上,谈越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女孩完好无损,像个兔子又蹦到了一边,内疚地搓着衣角。

    谈越也爬了起来。他晃了一下左手,手肘的地方简直疼得钻心剜骨。如果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定当场抱头痛哭。

    “对不起。”女孩的普通话字正腔圆。

    谈越泪汪汪地,眉毛皱成一团,就这么望着她,把女孩吓退了几步:

    “你叫什么名字?”

    “牙朵。”

    牙朵不是附近的河的名字吗?

    一道闪电劈过天空,照亮了谈越茫然的脸。

    黑暗里,一滴雨水落在他脸上。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下雨了,你快回去吧。我不要风筝了。”说着又要去爬墙。

    谈越站了起来,揪着女孩像个瘸子似的摇晃着走回屋檐下,他伸手拍着身上沾着的草叶,牙朵也帮忙拍。

    老邢进了院子,大吃一惊:“你哪里招来的女孩子?你身上怎么了?摔倒了?”

    “什么啊。”谈越抱怨说,“她从墙上掉下来了,你帮她捡个风筝送她回家吧。”

    老邢和女孩叽里呱啦地说起了本地方言。谈越置若罔闻,一瘸一拐地进了大厅,准备上楼换衣服睡觉。司徒不知何时被惊动了,珠帘一掀,拦住了谈越的去路。

    “摔倒了?”司徒寻着声音向他靠近,冷峻的脸在谈越眼前一晃,定住了。

    “没有。”谈越并不打算提这件事情,他急着脱衣洗澡休息,“没事。”

    “你……”

    “别说了,累。”谈越叹了口气,“让一让,我睡觉了。”

    拖鞋摩擦的刺啦刺啦声音落在司徒的耳朵里和他敷衍的话一样刺耳,谈越上了楼,并没有发现司徒的表情如何- yin -沉。

    最后牙朵是如何回家的,谈越并没有亲眼看见。早晨起来时,院子里的风筝不见了。

    老邢坐在柜台后边翻账本,他说:“她父母在外边打工,她住他叔叔家。我打电话让她叔叔接她回去了。”

    “你还有她叔叔电话啊。”

    老邢说,“她叔叔要向你赔礼道歉。”

    “不用了。”谈越摆了下手,“我出去一趟。”

    “去哪?你上班没几天请假多少回了?”

    “店里又没事。”

    谈越不等老邢继续批评他,一溜烟儿地跑了。

    早晨醒来时他的手肿了个大包,不使劲也疼。谈越在附近找了一家诊所,诊断结果是左手臂骨裂,医生帮他固定了夹板,裹得像个白色炸.弹。

    回到客栈,一楼大厅里挤挤攘攘的。以前客栈只住着四个人时他不觉得吵,现在赵赵、老邢、易云和夏升,还有一个生面孔的中年男人,殡葬店的牙朵,几个人在大厅里小嘴叭叭叭地一人一句,简直像菜市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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