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孟政一出生后,妈妈买什么仍然都是双份。如果只有一件,那也一定是给孟宴礼的。 虽然偶尔孟政一会从哥哥那里拿走些东西,但那是孟宴礼对弟弟的爱,不是妈妈的偏心。 孟政一去世后,妈妈无法从打击中走出来。 他们兄弟的关系太好了,衣服经常共享,妈妈每每见到孟宴礼,总是噙满泪水,惶然想到天天和孟宴礼形影不离的孟政一。 那是她的小儿子,她唯一的、亲生的孩子。 痛失爱子,打击太大,那段时间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直到有一天早饭时,妈妈看着孟宴礼,忽然崩溃大哭:“宴礼,对不起,妈妈想和你商量……”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不能总是住在家里了。 孟宴礼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她瘦得硌人。 他说得尽可能轻松,替妈妈找了个理由,放逐自己:“妈,我在国内那些生意和艺术展馆事情太多,可能暂时要回国去了。我自己可照顾不好自己,打算带杨姨走,抱歉,您和爸爸得找一个新的帮手了。” 没有埋怨,没有委屈。 他也希望妈妈能在不看见他的日子里,慢慢康复。 他们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不能再失去谁了。 现在huáng栌问他,“你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是,发生过。 不开心的事情真的很多很多。 但没必要让huáng栌跟着忧心,她应该永远快乐,就像她蹦蹦跳跳看展时那样快乐。 孟宴礼举着手机,目光落在楼上窗口探出来的小脑袋上,捏了捏眉心,避重就轻:“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记不清。不过今天陪你逛了这么久,下次如果我想起来什么要诉苦的话,找你陪我,怎么样?” “没问题啊!”她很江湖义气地答应了。 “早点睡,我要走了。晚安。” “晚安,孟宴礼。你回去也要早点休息呀。哦对了,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吧,看你困得在放映厅都能睡着,我好不放心呀。” 孟宴礼笑笑:“好。” - 那天之后,huáng栌又一次以为,孟宴礼该回青漓去了。 虽然他曾说过,如果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会找她诉苦。可huáng栌觉得,诉苦也肯定是在电话里,孟宴礼又不可能一直留在帝都。 感情上的失落是不可避免的,但她也可以自己想得通。 如果有一个女孩子,和她同时出现,又和她一样倾心于孟宴礼,她是不会退缩的。 可是叶烨在他生活中存在了太久太久了。 他们过去的羁绊太多,huáng栌想,她不该qiáng求这样的情感。 huáng栌没谈过恋爱,有时候会猜想,就算她和孟宴礼在一起了,自己能不能接受孟宴礼在过去那么那么多年,都爱着另一个女人呢? 而他的阁楼里,还放着一幅象征着爱情的火烈鸟摄影作品。 偶尔会梦到不开心的画面,酒吧里孟宴礼给叶烨递纸巾的场景,一遍遍在梦中重演。 可醒来,huáng栌也只不过是轻轻叹气,然后打起jīng神,冲到食堂买几样自己最喜欢的早餐,吃饱了再元气满满地去画画。 她在学姐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一句诗,是huáng景仁的《感旧》: “从此音尘各悄然,chūn山如黛草如烟。” huáng栌觉得这诗句又美又悲伤,刚好符合她打算悄悄遗忘的心境。 还特地找了一支画笔,沾着水彩颜料誊写下来,贴在自己的画板上。 一切氛围都拉满了,结果…… 孟宴礼他压根就没回青漓! 他不但没走,还三天两头联系huáng栌。 他们一起吃过午饭、晚饭、夜宵,甚至还去看过一次电影。 不知道孟宴礼是不是有什么奇妙能力,每次电话,或者信息发过来,都是在刚好赶在她结束画画时。 甚至有那么一两次,huáng栌是在站起来准备收拾画具从画室离开时,接到孟宴礼的电话的,特别巧。 就这样过完了九月,十一长假期间,杨姨和徐子漾也跑来帝都了。 huáng栌准备送去参赛的画刚好画到收尾,很难分神陪他们去玩。只有假期的最后两天,她越是画到最后越是焦虑紧张,gān脆放下画笔,和大家一起去了野生动物园。 他们坐着游园小火车,看那些可爱的动物立在道路两旁,好奇或者麻木地看着他们。 路过鹿区,huáng栌从纸袋里拿出提前买好的胡萝卜条,伸长手臂去喂鹿。 那只漂亮的梅花鹿不知道是不是饿惨了,吃相不太好,急急忙忙的。 她感觉自己指尖都碰到了小鹿湿乎乎的唇,笑着尖叫着收回手,向身后躲。 孟宴礼就坐在huáng栌身旁,刚想出声提醒她,胡萝卜不要捏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