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礼无意把自己的悲痛和伤感施加给旁人,所以在huáng栌问他,孟政一是不是生病了时,他没否认。 而完全不明状况的huáng栌,她也就以为自己猜对了。 huáng栌还在想着:也是,家里如果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病了不能过生日,另一个肯定也没心思过的。那孟宴礼的妈妈和杨姨,也一定是因为孟政一生病的事情,怕触痛孟宴礼,才态度奇怪的吧? 不知实情,huáng栌甚至为孟宴礼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听他妈妈在电话里的态度,她以为孟宴礼的父母离婚了。 父母离异这件事,huáng栌亲身经历过。 根本没有那么多和平分手,还能在离婚后还能经常聚聚,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夹在老死不相往来的父母中间,有多羡慕那些温馨家庭,她自己是知道的。 幸亏孟宴礼不用经历她经历的一切,幸亏幸亏。 窗外是浸在月光下的粼粼海面,一只不知名的夜蛾落在玻璃上。 huáng栌想,反正孟宴礼也知道香槟的事情了,不如就也送给他吧,她留着又没什么用。 这样想着,huáng栌回房间把两瓶香槟抱在怀里,打算给孟宴礼送去。 刚从卧室出来,忽然听见楼下一声惊声尖叫。 是杨姨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孟宴礼也从书房快步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楼下跑去。 huáng栌的腿哪有孟宴礼那么长,跑了没几步就落后了。 等她跑到一楼,孟宴礼已经扶着杨姨坐在餐桌旁。 餐厅灯被打开,huáng栌急急跑过去:“杨姨,你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欸别跑,我没事,你别摔倒了。” 孟宴礼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杨姨,她喝了半杯,顺过气,对着一脸询问的huáng栌和孟宴礼沉默半晌,才突然笑了起来。 杨姨说自己睡前听了个惊悚小说,讲了分尸鬼火什么的,听得心里发毛。结果刚才起夜,一看窗外海边一片荧光色,还以为自己看见鬼火了。 杨姨笑得很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真是越活越傻了,自己吓唬自己。” “什么荧光色?”huáng栌纳闷地扭头,想往窗外看。 但孟宴礼就站在她身旁,他太高,把餐厅窗户的方向挡了个严严实实。 察觉到她的意图,孟宴礼主动让开:“是‘荧光海滩’,以前青漓这边没有,可能生态环境上有什么变化,今年4月出现过一次。就是海水里聚集了大量会发光的那种浮游生物,没什么特别的……” 他还没说完,被huáng栌一声惊喜的“哇”给打断了。 这姑娘趴在窗边,瞪圆了眼睛向外面看:“好美呀,这也太好看了吧?” 每一次làng花拍打在礁石上,都像是有人撒了一把幽蓝色的荧光粉下来,实在很令人惊叹。 这房子里三个人,也只有huáng栌这个20岁的姑娘少女心未泯,迫不及待想要去海边近距离观赏。 她还邀请了杨姨,幽默地问杨姨要不要喝她一起去海边,看看鬼火。 杨姨说自己岁数大了,不能熬夜,得回去睡觉。 回房前,杨姨悄悄问孟宴礼:“huáng栌拿着香槟gān什么,是要出去见什么人吗?” “不是,是送我的。” 时间太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去海边容易不安全,孟宴礼说自己要去看着点huáng栌,说完也出门了。 两人走后,杨姨看向两瓶放在桌上的香槟,看着看着,眼睛开始酸胀。 她在安静的客厅里,哽咽着反复嘀咕:“我们宴礼啊,是该收到生日礼物的,是该有人给他过生日的。” 夜晚的风微凉,孟宴礼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跟在huáng栌身后。 能看出这姑娘的兴奋,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裙摆飞扬,像欢快的小夜蛾,躲避着làng花,又蹦又跳。 孟宴礼走过去时,huáng栌已经沿着海边跑出去一小段距离了,却蓦然回首,冲着他一步步跑回来。 被她踩到的海水迅速泛起蓝色荧光,星星点点,宛如银河。 “以前我同学说,这种‘荧光海滩’很难遇到的!” 小姑娘一看就缺乏锻炼,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到他面前时已经撑不住了,拄着膝盖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抬头看向他。 夜风轻拂,发丝乱在脸上,被她胡乱撩开,露出一张灿烂笑着的脸:“孟宴礼,我来青漓这么多天都没出现‘荧光海滩’。你猜猜,为什么是今天呢?” 孟宴礼没有女孩子那么làng漫的想法,一时未能领会,只顺着她的兴致问:“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你过生日啊,生日快乐孟宴礼!你瞧,大海都为你庆生的!” 孟宴礼一怔,随后笑了:“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