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年纪,Grau现在也就30岁左右。他那么年轻,如果不再画画,也可以去做其他的。 像徐子漾说的那样,他曾有广泛的爱好,可以去击剑,去骑摩托,去研究物理。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就好。 huáng栌想,那个多年前,曾惊艳过她审美的天才画家,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就很好。 关于Grau的谈话,随着杨姨回到客厅而终止。 huáng栌心里有欣喜,毕竟那些死亡和疾病的谣言不是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谈话之后,徐子漾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孤僻状态。 他不再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歌,也不再一惊一乍láng哭鬼嚎地缠着孟宴礼,甚至准备冒雨开车出门,说是要去“粉红桃子酒吧”喝一杯。 huáng栌挺担心徐子漾。 青漓天气很奇怪,不下雨都会时常起雾,下过雨更是连海面都看不清。 万一徐子漾喝多了,掉进海里怎么办?! 她去找了孟宴礼,最后徐子漾被孟宴礼从车库拎回来,老老实实窝在客厅喝闷酒。恍惚听见他嘀咕:“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 huáng栌不知道原因,也不敢乱劝。 这场bào雨持续了三天,气温越来越低,他们几乎整天开着空调。 徐子漾不能出门,已经无聊到开始在落地玻璃的雾气上画画了。不得不承认,他随便画几下,就很有灵气。 也因此更加难以想象,当年的Grau到底有多qiáng。 而这场持续的bào雨影响的不止有徐子漾,huáng茂康也为此改变了行程。 某个依然yīn雨的下午,huáng茂康打来电话,说青漓的航班现在都是停飞状态,暂时订不到票。要等到航班恢复,他再过来。 接这通电话时,huáng栌就趴在二楼的护栏上。 以她的视角去看,一楼客厅像电影里的场景,昏暗宽敞、以暖色灯光照明的空间里,空气cháo湿,陈设考究。时钟按部就班,秒钟漫步。 沙发上趴着百无聊赖的徐子漾,杨姨坐在一旁绣十字绣。 孟宴礼则两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落地窗边。他面前是结雾的玻璃,被他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露出庭院里的依稀景色。 灯光落在他的金属袖扣上,折she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huáng栌盯着光点,目不转睛。 也许是感知到什么,孟宴礼回眸,朝二楼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huáng栌屏住了呼吸,眨了一下眼睛。孟宴礼看见她在打电话,笑笑,没说什么,转回头去。 其实爸爸那边早已经挂断了通话,huáng栌依然举着安静的手机,贴在耳侧。 她是走神,才忘了放下。 huáng栌开始思考,当她听见爸爸说要过几天才能来时,心里产生的那种情绪,是不是可以称之为庆幸? 而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在庆幸? 她想起那天徐子漾说过的话—— “如果你说的喜欢,是时常想起她、想要谈到她,目光总是不经意追随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总是优先希望她开心,并且看见她就开心……” 这样就是喜欢了吗? 有一个猜测,不可言宣。 当孟宴礼回眸对她浅笑时,huáng栌听着自己比窗外风雨大作更加絮乱的心跳,突然想通了。 会不会,她其实喜欢孟宴礼? 第21章 阁楼 huáng栌没喜欢过谁, 大多数时间,她都埋头在画画,临摹了一幅又一幅名家名作。就这么不停歇地画着, 也都还没怎么画明白呢。上哪知道怎么算喜欢一个人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感情变化,huáng栌自己摸不准。 或者说,她压根没有可供自己参考的经历验证。 真正确定, 是打牌的那天下午。 那是一个刚刚雨停的午后, 低沉了好几天的徐子漾突发奇想, 裹上好几层外套,冒着冷空气出门买了两副扑克牌回来,非要拉大家一起打扑克牌。 连续几天的yīn雨连绵, 庭院石板缝隙生出青苔, 几朵褐色小蘑菇像伞一样撑开。 客厅里,刚泡好的红茶散发出阵阵暖香, 屋檐落水, 滴答敲打在窗台上。 huáng栌不怎么会打牌。 爸妈离异后没两年,huáng栌家的老人身体越来越不好, 常年住院。所以每逢年节,抽出时间,也都是带着huáng栌去医院里陪伴老人。 不像其他家庭,会在节假日里凑在一起吃吃饭、打打牌、打打麻将。 “先说好,我没怎么玩过。” “随便玩玩,打发时间。” 孟宴礼玩笑着说,“又不是赢房子赢地, 不会计划着用打扑克牌发家致富呢吧?” huáng栌垮着小脸:“赢房子赢地的话, 我可能不会发家致富, 我只会拖累我爸爸倾家dàng产。” 孟宴礼端着陶瓷茶杯, 笑了。 他笑得真好看。 杨姨也不会,所以孟宴礼和徐子漾需要一人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