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力地说:“回去吧。husttest.com” “姐姐,她真有这么好吗?到底好在哪里?我偏不服……”叶明月转身就往渔嫣住的鹤琴院走。 “明月回来,她是王爷心尖上的人!”晨瑶一声低喝。 “我也要做王爷心尖上的人,我要去看看,她到底好在哪里!”叶明月步子愈快,她的侍婢赶紧跟了上去。 “瑶姐姐,我们怎么办?其实渔姐姐挺好的……”秋玄灵吓到了,嗫嚅着,往前走了几步,又扭头看晨瑶。 “你回去吧。”晨瑶匆匆说了句,大步追赶叶明月去了。 秋玄灵拧了拧锦帕,轻轻一耸肩,小声说:“哎,想王爷宠爱怎么这么难呢?” “是啊,这两位夫人都伺侯王爷那么久了……夫人,回去吧,若她们打起来,小心王爷迁怒。”侍婢赶紧劝她。 “不行,得告诉王爷去,她们打渔姐姐怎么办?”秋玄灵赶紧往书房的小院里走。 侍卫只扫她一眼,立刻举起了刀,拦住了她。 “你们告诉王爷,瑶姐姐和明月姐姐去找渔姐姐了……”秋玄灵抬着小脸,焦急地说。 侍卫只扫她一眼,一动不动地站着。 能往里传话,能进去的,都是有规定的。 秋玄灵见众人不理她,不免嘟起了小嘴,左右看看,失落地往回走去,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走向前方。 没多远,看到了正踮着脚尖,折花枝的叶素简,只扫她一眼,讥笑道:“呵,攀高枝没攀上,小心两头掐死你。” “叶姐姐你说什么呢?”秋玄灵拧拧眉,走到她身边,也折了枝梨花,拿在手里轻轻地摇。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叶素简看她一眼,轻轻长叹。 秋玄灵转过头来看着她,小声问:“可能……没个头吧?” “哎……”叶素简在一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梨花枝说:“玄灵,我娘来看过我,她说……” “说什么?”秋玄灵蹲下来,小声问她。 “说大选后天就要开始了。”叶素简又转头看向府门的方向。 秋玄灵也看过去,过了好久,才幽幽地说:“姐姐不要想了,这都是你我的命。” “命啊……”叶素简眼眶有些红,良久,才小声说:“皇上还会记得我吗?” “大选之后,宫中又不知道多了多少美人,怎么还会记得我们呢?姐姐不要这样明着去和她们做对,自己会吃苦头的。”秋玄灵摇了摇她的手指,满脸担忧。 “苦头?我已经吃过了,我不像你,还能笑得出来,当然笑得出来,王爷已经幸了你了……只有我……他从不多看我一眼。”叶素简眼泪哗地就落了下来。 “别哭了……会好的……”秋玄灵拿着帕子给她擦着眼泪,想了想,又说:“我看王爷很喜欢渔姐姐,我们以后多和渔姐姐走动,王爷心里高兴,说不定就看我们顺眼了……谁让我们是宫里送来的呢?肯定要多受些委屈的。” “和她走动?我看着她就讨厌,当年她爹弹劾我爹时,列了十一项大罪,若不是太后从中周|旋,让我才十五的姐姐进宫侍奉了老皇帝,我家早就满门抄斩了,可你看看我姐姐,落得什么下场?只半年,便孤零零死在了宫里,你不知道……我看过,那有多凄惨!先帝要长生,太后说姐姐八字正好,他便拿着姐姐不当人地折磨……如果不是渔朝思那老东西,我姐姐哪会如此凄惨?你看看渔嫣如今那得意样子,我恨不得她能死。”叶素简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 “姐姐,这话你千万别说!”秋玄灵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小声说:“说不得的,王爷疼她……” 叶素简眨了眨眼睛,拉下了她的手,小声说:“妹妹,我觉得很心灰,我们为什么是女子?” “娘把我们生下来是女子,所以就是女子。”秋玄灵想了想,认真地说。 “哎。”叶素简长长地叹了口气,摘了片梨花瓣下来,放在嘴里嚼,轻轻地说:“都是女子,有的却享尽富贵,有的却跌进泥淖。” “所以我们要享富贵,不要跌进泥淖,要忍啊,谁不是忍呢?”秋玄灵在她身边坐下,和她轻轻地依偎着。 风大片大片地吹来,枝头乱摇,细尘迷乱人的眼。 叶素简掐了片叶子,放进唇里吹了起来。 秋玄灵听了几句,笑笑,小声说:“寻鹿曲……” 她唱了起来,清脆婉转的声音在风里婉转回旋,就像一只误入梨花林的小鹿,找不到回家的路。 天下女子,何人不是在忍? 身为女子,必要忍受丈夫的三妻四妾,恪守女子戒律,有夫荣妻荣的,也有夫荣妻下堂的,女子的命运就像浮萍,又有几人能像渔嫣那样敢去要男女平等? ——————————————————莫颜汐:《皇上,臣妾要熄灯》————————————————— 叶明月冲到渔嫣的小院前,直接往里闯。 “站住。”正坐在一边擦拭弓箭的阿朗站起来,伸手拦住了叶明月一行人。 “去通报一声,明月夫人来了。”侍婢立刻上前,大声说道。 阿朗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几大步上了台阶,抓着门上的铜环叩了叩,大声说:“姑娘,明月夫人求见。” “怎么叫求见?”侍婢顿时恼了,上前就质问阿朗。 阿朗也不理会她,只用背对着众女子站着。 “真是个木头,问你话呢。”几名侍婢互相看了看,跑上台阶去拉他。 阿朗只手臂一抖,众女子就尖叫着往下跌去。听着这些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阿朗只转头,扫了一眼,又坐回原处擦拭他的弓箭。 和别的夫人的住处不同,渔嫣这里只有两个丫头,也只有一个守门的,守门的还是个男人,这男人还不用站着,而是有一把躺椅,还有一张小桌,放着一壶茶水,一只瓷碗,就像是在晒太阳,惬意得很。 就这样看看,任谁也明白 此时门缓缓打开了,渔嫣袖子高挽着,慢步走出来,看着叶明月,笑着问:“明月夫人怎么有空过来?” “你在干什么?”叶明月看她手臂上有泥,袖子上还沾着泥,裙角也湿透了,不由得惊讶地问。 “哦,小白不听话,跌进池子里去了,我刚把它捞上来,进来吧。”渔嫣侧过身,招呼她进来。 叶明月拧拧眉,手捂在面纱上,慢步上去。 到了小院里,抬眸一招,虽然这里离御璃骁那里近,可是陈设布置还远不如秋玄灵那里,一共四间屋,院中只一方小鱼池,有几株花树,桌椅摆在树边,再无他物。 念安和念恩的裙子也湿透了,一人捉着白孔雀一边翅膀,弯着腰向她行礼。 “明月夫人万福。” “这孔雀不是在玄灵那里吗?”叶明月走近去,奇怪地问。 “是啊,昨儿在园子里看到了,它翅膀受伤了,所以带了回来。”渔嫣慢步过来,蹲下去,解开白孔雀断翅上的布条,小声说:“念恩,拿草药来,重新给它包好。” 念恩匆匆过去了,渔嫣又对念安说:“去,沏茶去。” 念安也松了手,快步跑开了。 叶明月在一边的椅上坐下来,看着渔嫣轻抚白孔雀的羽毛,又小心地把断翅上的残药捋下来。 “渔嫣,你喜欢王爷吗?”叶明月突然问。 “嗯?”渔嫣扭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夫人怎么这样问?” “你刚刚去了,为什么又走开了?”叶明月盯着她的眼睛又问。 “嗯……不想和你们遇上。”渔嫣还是笑笑,平静地说。 “为什么?”叶明月站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问。 渔嫣轻吸了口气,小声说:“夫人的手好些了吧?” “托你的福,没叮死。”叶明月当即变了脸,冷冷地说。 “嗯,若我知道那香膏能引来如此凶猛的蜜蜂,就不会让它掉在那里了。”渔嫣笑笑,跪坐下去,把痛得乱挣的白孔雀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湿羽。 叶明月拧拧眉,她听得懂渔嫣的意思,这事是晨瑶不地道,可渔嫣也不地道,在那里丢了香膏,不是让大家都倒霉吗? 叶明月是商人之女,从小养在深闺里,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琵琶音律,也知道父亲的愿望就是让她嫁给朝廷大官,经商的人也需要靠山,她是联络靠山最佳的工具。可她无所谓,只要有琵琶就好了,不想遇上了御璃骁,居然是一头栽了进去,心全系在了这男人身上。 她没嫉妒过晨瑶,这时候却十分嫉妒起渔嫣来,她怎么能做到如此镇定呢? “我能进你屋里看看吗?”叶明月又看向房间里。 “去吧,请随意。”渔嫣点头。 此时念恩已经捧了药过来了,见状赶紧放下了草药,引着叶明月进去。 屋子里也简陋,一张水墨屏风,很素净。那张花梨木的贵妃榻倒是好东西,那木材千金难求,此外就是书架,书案,上面堆满了书。 她走过去,随手拿了本,扫了几眼,惊讶地说:“你们主子看这个?” “哦,我们主子只看两种书,一种是各国的法典,一种就是杂书,主子说她上不了台面,只能看看闲书,不能和夫人您比,会弹一手好琵琶,弦音动天下。”念恩赶紧过来,微弯着腰,恭敬地答。 “你真伶俐,她有个好丫头。”叶明月看她一眼,轻声说。 “谢夫人夸赞。”念恩又弯腰行礼。 “这个是什么?”叶明月又拿起桌上的长树枝,好奇地问。 “娘娘没事打花枝子玩的。”念恩看看那木枝,小声说。 “渔嫣还真是个怪人。”叶明月放下树枝,又拿针线活,小声说:“这个还不错,她做的?” “我们主子连针也穿不好,这是奴婢和念安做的。”念恩掩唇笑笑,从箩筐里拿了个渔嫣勉强做了一半的香袋儿给她看,“这个娘娘用了半月的时间了,说是鸳鸯,倒像乌龟。” 叶明月看了一眼,奇怪地问:“她会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好。”渔嫣进来了,笑笑,轻声说。 “王爷为何喜欢你?难道就因你晚上会伺侯他?”叶明月好奇极了。 念恩干咳了一声,渔嫣也有些尴尬,叶明月口口声声说御璃骁喜欢她,这是上门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真想不通。”叶明月在桌边坐下,盯着她看着,轻声说:“我和瑶姐姐在谷中伺侯他两年整,瑶姐姐更是服侍了三年多的时间,为何就抵不上你这些日子呢?” “明月夫人误会了……许是看我不顺眼……”渔嫣不知如何回答了。 “瑶夫人来了。”念安在外面大声说。 二人转头看去,晨瑶也被阿朗拦在外面,正往里面看着。 “她怕我打你,可我是不会打人的。”叶明月站起来,盯着渔嫣说:“我爱王爷,爱进了骨子里,我不介意他有多少妻妾,但你不能独占着他,用狐|媚手段来勾|引他。我们都是女子,请你给我们一条活路。不然今后你一旦失宠,日子会很难熬。” 毕竟是民间女子,不似官|宦人家的女子心思深,如此心直口快,真让渔嫣意外。 晨瑶此时已经进来了,看了看渔嫣,过去扶住了叶明月的手,轻声说:“回去吧,你身子还没好。” “送二位夫人。”渔嫣让念恩送她们出去,自己站在门口看着。 晨瑶走到院中了,又扭头看她一眼,轻声说:“渔嫣,王爷虽然外伤痊愈了,但当年实在伤得太重,有时候你也劝着点,不要让他太放纵,他毕竟是我们的男人,伤了他,我们都不好过。” “夫人请吧。”念安一听就不乐意了,轻声嚷了一句。 晨瑶扫她一眼,和叶明月携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