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嘴碎,还不去外面接东西。shuyoukan.com”念恩快步进来了,匆匆说:“宫里又赏了东西下来,赶紧去抬。” 这院中的奴婢只有念恩和念安,那个给她的保镖阿朗白日就呆在门外,无主人之意,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渔嫣听说是宫里来人,心里又烦了,走到门边一瞧,阿郎一人抬着一只大大的箱子进来了。 “什么东西?”渔嫣好奇地问。 “看看,什么宝贝!”念安跑过去,手指捏着锦布用力一扯,绮丽的白色羽毛出现在三名女子眼前。 是那只白孔雀! “祺王送的。”传旨太监恭敬地行礼。 “送我?抬回去,我不要。”渔嫣一怔,想到昨日祺王的无礼,小脸一沉,转身就要进屋。 “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奴才只能依王爷之令送来,不负责拿回去,奴才告退。”太监说完,转身就走,那速度,就跟脚底抹了油,飞快! “哇,娘娘,您不是说过,只要是送给您的就收下吗?那事办得成就办,办不成拉倒,若谁好意思再来讨,看他有没有脸进这道门。”念安看着这漂亮的鸟儿,完全兴奋了,绕了好几圈,扭头看渔嫣。 “念恩,你快去撕她的嘴,总有一日,我要被她的嘴害死。”渔嫣一怒,指着她就骂。 念恩也不客气,上前去就往她嘴上拧了一把。 念安知道自己一见着好东西就造次,这时候再不敢回嘴,怯生生地低头垂眼,小声告饶。 “回你屋里去,不许出来。”渔嫣只怕阿朗是谁的人,把这话传哪里去!瞪了一眼念安,赶她回房。 “奴婢错了,奴婢打嘴。”念安自己打了几下嘴巴,这才快步往她的屋里跑。 “娘娘莫气,念安就这脾气,回头奴婢好好教她。”念恩又安慰渔嫣,拿眼角余光悄悄看这突然出现的壮汉,思忖着他的来历。 阿朗只一抱拳,大步出去了,他进来的时候也没行礼! “他是聋子?”念恩好奇地问。 “是王爷派来看着我的。”渔嫣抚额,走到铁笼边上,朝这孔雀看了会儿,突然就觉得喜欢起来,打开笼子,小声说:“你出来吧,这院子里,你随便走,可不能出这个院子,免得被人煮了吃掉,拔了你的毛做衣裳穿。” 那个叶明月的有件衣裳和披风,应是一套,都是彩色孔雀羽制成,若向骁王撒娇,把这白羽也拔光了做衣裳,岂不是可怜了这漂亮的鸟儿? 白孔雀盯着她看了会儿,脑袋歪了歪,好半天才慢步踱出来,拖着长长的尾,在汉白玉地的院子里来回走动。 “嗨,真好看。”念安从屋子里的窗户里伸出头来,兴奋地大叫。 “臭丫头,你就忍不了一会儿!”渔嫣又扭头骂她。 “娘娘让我出来吧,又没外人。”念安央求她。 “偏不让你出来,就让你呆在屋子里,我和念恩还能摸它的羽,馋死你。”渔嫣恶狠狠地威胁她。 念安委屈极了,小声抱怨,“上回娘娘说多分我五钱银子也没给……” 渔嫣和念恩互相看了看,扑哧笑出来。 小院外,骁王和祺王一行赏着梨花,正好过来,听着院子里这番争吵,早就表情各异了。 一路过来,有四夫人院,莫不是静声静气,丫头们低头顺目,毫不敢造次,唯独这里,就跟菜园子一样热闹!那些争论的话,听着实在让人想笑。 “璃骁兄,这是哪位夫人的地方?”祺王仰头看“鹤琴院”三字,低声问。 “渔嫣。”御璃骁哑哑地说着,一挥手,让人推他往另一条小道上走。 祺王眼神闪了闪,往那轻闭的门上看了一眼,阿朗手抱长刀,一双虎目立刻盯住了他。 “这位壮士很勇猛。”祺王笑笑,淡淡地说。 “他箭术了得,百步穿杨,可双箭并射。”御璃骁扭头看了一眼。 “哦,改日要切磋一下。”祺王点点头,再没看小院,拔腿跟紧御璃骁的轮椅。 ☆、【81】共侍一夫 念安跑到门口瞄了一眼,又跑回来,手指贴着红唇,兴奋地说:“娘娘,奴婢看到王爷过去了,不然我们请王爷进来喝茶吧。” “你有好茶叶吗?”渔嫣心情顿时不好了,淡淡地问了句,轻拎裙摆,在一边的摇椅上坐下。 昨晚的纠缠于她来说,不是件好事。她不想和御璃骁走得太近,越亲近,越危险,越不得自由。 她躺了会儿,双手掩在脸上,十指轻轻撒开,看着从枝叶里透进来的阳光,小声说:“念恩,拿笔墨来,我写完了状纸,你今天递出去,告诉平安酒楼的陈老板,让他把欠我的五两银子赶紧还来,若再拖下去,我就写诗骂他,让他没脸作人。” “是。”念恩赶紧拉着念安进去抬桌子,磨墨、铺纸龛。 渔嫣昨儿已然想好了,此时只要写出来便行。她的字像极男子的笔锋,刚劲有力,你若光看那字,绝对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秀美纤细的女子所写。 洋洋洒洒一大篇下来,还原了整件事的真相,这种并不复杂的小官司,渔嫣得心应手。状子写完,对着阳光吹了吹墨迹,又另铺一张纸,冥思了会儿,又开始落笔。这张写的是提醒吴爹爹上堂时要说的要点,以及对方会问他的问题。 “这状子就不要收钱了,若衙门敢不断此案赢,你让吴爹爹说一句话。”她写完之后,小声交待念恩区。 念恩垂着站着,等着她那句话。 渔嫣站起来,慢步踱到白孔雀面前,伸手抚了抚它的羽,轻轻地说:“就说……大人,于大状说,小心空老尘埃里。” “这是何意?”念安好奇地问。 “御天祁极度厌恶官员昏庸腐|败,官员每三年的考核期就要到了,崔大人若再不得升迁,这辈子别想再往上爬了。这年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本夜色志,整下来六名春风得意朝官,他崔大人不敢逆势而行。” “娘娘……您是这个!你敢威胁京都知府!”念安眼睛亮亮的,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又四下看看,压低声音,小声说:“娘娘,你都敢叫皇上名讳,他真的很喜欢娘娘吧。” “撕嘴!”渔嫣脸色一沉,厉声喝斥。 念安赶紧打自己的嘴巴,又愁眉苦脸地说:“娘娘,其实这也不能怪奴婢,过去几年,咱们三个可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如今突然关在这里,就跟坐牢似的,打个喷嚏都怕得罪了贵人,哎,好不自由!” 渔嫣看着她,红唇抿紧,坐回摇椅上,又用双手掩着脸,透过指缝看阳光去了。 念恩狠狠瞪了一眼念安,抬手就在她的嘴上狠拧了一把,小声说:“我要出去办事,你再敢嘴碎,招来祸事,我和娘娘就说全是你干的,让你一个人去死,你可得记清了!” 念安眼眶一红,左右看看,见渔嫣果真是生气了,便伸手摸到桌上的一页纸,往茶水里一浸,往嘴上一贴,冲着二人挥挥手,可怜巴巴地坐到一边,绣花去了。 “娘娘你看她!那五钱银子,一辈子别给她。”念恩又气又恨又好笑。 念安转头看来,眼泪都要落出来了,那充满怨念的小眼神,让悄悄在一边看的渔嫣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念安哇地一声就哭了,那纸在嘴里扑哧着,沾了满嘴的口水。 “娘娘别和她笑,不然她过会儿又会故态复萌。”念恩一叉腰,又过去掐了一把念安,“不许哭,王爷听到了,会打你板子。” 念安拂开她的手,腰一扭,气冲冲回屋去了,关了门,继续哇哇地哭。 “随她去吧,她就长不大,长不大的好,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没心没肺、长命百岁,我是做不到了,有这么个人看着也好。”渔嫣慢条斯理地说完,挥挥手,让念恩去办事。 “那想吃什么,我给娘娘带回来。”念恩问她,渔嫣的银子,是她帮着收着的。 “就是好福楼的麻辣藕节儿,鸡腿儿,多带些回来,馋……” 她把双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脚轻轻一蹬,再踢掉绣鞋,脚往椅上一缩,摇椅就轻轻地摇动起来。 念恩进去换了身小厮的衣裳,拿了出府的令牌,匆匆去了。 渔嫣一个人摇晃着摇椅,伴着念安的抽泣声,闭上眼睛睡觉。暖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说不出的舒服,昏昏欲睡的,这感觉,就像回到了那偏僻的别院中一样……又随意,又放松…… “瑶夫人。” 门外突然传来了阿朗的请安声,威武有力。 渔嫣睁开眼睛,秀眉轻拧,她来干吗? “渔嫣姑娘在吗?”晨瑶温柔的声音传进来。 “姑娘在,瑶夫人稍侯。”阿朗轻轻叩门,朗声问:“姑娘,瑶夫人来了。” 渔嫣坐直了,扭头看念安房中,念安已经急匆匆奔出来了,手拢在嘴边,小声说:“娘娘快些闭紧眼睛装睡,奴婢去应付。” “算了,让她进来吧。”渔嫣摇摇头,站了起来。 “理她呢,我看着她那样扭啊扭就心里厌烦。”念安小声念叨着,扶着她过去开门。 门打开, “听说昨晚上你摔着了,好些了吗?”晨瑶轻提罗裙,温柔地问了句,迈过了门槛。 渔嫣侧过身,让她进来,轻声说:“谢夫人挂念,王爷昨晚带了药过来,好多了,王爷很体贴,那药,想必也是夫人给的吧,十分有效果。” 她说话时,满脸的娇羞,满瞳的春水。晨瑶扭头看她,呼吸稍乱了一下,很短暂,然后立刻转过了头。 不过,还是被渔嫣听了去。 她打官司,擅长的就是察颜观色,从对方细微的表情里判断出手的时机。这晨瑶夫人虽然腹中有计,胸中有城,可渔嫣也不是吃素的,不愿意斗,不代表愿意随便让人欺负。不然,天天去御璃骁那里挑拔几句,渔嫣还真懒得应付。 晨瑶走到院中,看了一眼那白孔雀,好奇地说:“咦,宫中今日来送东西,原来是送这个?太后赏你的?” “嗯,想必是懒,不肯开屏,故意拿来贬我吧,说我貌丑吧。”渔嫣拿帕子轻掩着额角胎记,小声说。 晨瑶盯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轻声说:“妹妹可不丑,妹妹美着呢,从骨子里出来的美,勾心摄魂,让人欢喜。” “夫人过奖了,问这世间,还有谁敌得过夫人如此仙姿绰约。”渔嫣抿唇笑笑,抬眼看她。 这假腥腥的对话,真令人反胃啊,她为何还不肯走?还有,她为何突然从渔嫣姑娘就直接转变成了妹妹的称呼?谁许她如此亲络的? 二人对望片刻,晨瑶笑起来,轻携起渔嫣的手,小声说:“来,我看看妹妹的伤。” 渔嫣也不推辞,就在摇椅上坐了,卷起袖子让她看手肘,满唇的感激话语。 “有劳夫人,夫人真是神医。” 念安在一边咳嗽起来,渔嫣拧拧眉,不悦地说:“你这个笨丫头,倒茶也不会了吗?讨打呢?” 念安赶紧行了个礼,一溜烟跑开了。 渔嫣低头时,心中暗道,这对话到底有多恶心,连念安都被恶心坏了!呆会儿多喝点茶,去去这晦气。 “药。”晨瑶一伸手,跟随的侍婢立刻捧上了一只雪色蚌壳,她轻轻一掰,露出一团雪色的膏子,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笑笑,从头上取下金簪,挑了一小团涂在她的手肘上,再用金簪轻轻地抹开,轻声说: “这是东山顶上雪池的蛤蜊,用其壳和肉,将几种药材捣碎了,放进蛤蜊中,三年之后便成效伤圣药,像妹妹这种碰伤擦伤,抹上便好。昨晚不知妹妹是摔了,不然就让王爷带这个来了,王爷的药是用在男人身上的,药性猛,也容易留疤,妹妹千金贵体,王爷正爱不释手,绝不能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