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尚这才将他想做的事告知:“殿下可能不知,冯献遇经常去北里南曲过夜。他这人喜欢饮酒作乐。今日出门时,我遇到几个朋友,说约了冯献遇在北里喝酒。我们去北里,便能找到他。” 暮晚摇一下子重新转过脸看过来了,既惊讶,又幸灾乐祸。 她掩口:“哎?她不是攀上我姑姑了么?怎么还敢去北里这样的地方?不怕被我姑姑发现啊?” 言尚道:“那大约是只饮酒,无关风月吧。” 暮晚摇瞥他:“玩女人就玩女人,说的这么文雅,就不是了么?” 言尚无奈看她:“殿下还要不要听我说下去?” 暮晚摇闭住自己忍不住发表评价的小嘴。 言尚再道:“殿下恐怕不知,冯献遇是有妻女的。” 暮晚摇瞪大了眼睛,碍于言尚嫌她多话,她捂着嘴,眼睛却瞪得格外圆,看着几分娇憨。 言尚避开她的目光,手紧扣着案几,让自己心情平静,不要受她影响。 他温声:“他的妻子,在一年前便过世了。他的女儿,我前段时间还见过。但是前天,我去冯献遇家中找他的时候,他说女儿去舅公家住了。这不太寻常。” 暮晚摇托腮,如同听故事般,听他抽丝剥茧。她想,看来他是真不想她卷入太子的谋算中啊。 ----- “……所以,他做了攀附长公主的决定后,怕长公主为难他女儿,就将女儿送出了长安?然而他怕这个都不妥当,便分了两队人,明面上是送去舅公家,暗里却另让人将女儿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啧,小心思还蛮多嘛。” 丹阳公主如此评价道。 马车到了北里南曲,车门打开,言尚先下车,他撑着伞,回头便见暮晚摇提着裙裾,也要下车。 言尚怔住:“……我去做此事便可以了,殿下怎么也跟着下来了?” 暮晚摇美目乜他,她跳下马车,他只好撑着伞去扶她。而她漫然道:“这么有趣的事,我要亲眼见证。” 言尚微不自在。 他道:“可是这是北里……” làngdàng子、游侠儿、风尘女、红尘客……只是站在这里,便能闻到空气中浓厚的胭脂香味。 这尚且是因下雨天客少的缘故。 平时北里灯火达旦,可比现在热闹得多。 暮晚摇一把推开这个支支吾吾挡在她面前、觉得她不应该逛北里的书生:“让开,别挡路!” 她大步向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咬下唇看言尚:“我们要去哪个门呀?” 言尚叹口气,只好迎上,领着暮晚摇去自己的目的地。 他早该懂的。大魏民风开放,长安更是了不得。那大名鼎鼎的丹阳公主,说不定早穿男装在北里逛过许多次……倒是他狭隘了。 不过今夜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都不愿让长公主事后查到此事。所以到了北里,就让公主的车马返回,停在外面,暮晚摇一个仆从也不带。 言尚和暮晚摇进入北里南曲,敲开一扇门。却不是从正门入,而是施施然从后门入。 让暮晚摇诧异的是,言尚才去敲了那后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替他们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是暮晚摇公主府上的侍卫长,方桐。 方桐拱手请安后,对言尚说:“二郎放心,我已经绑了冯献遇那厮了。殿下和言二郎随我来。” 暮晚摇瞪言尚:“你让我的人帮你做事?你请教我了么?” 方桐怕言二郎挨骂,有些不安地想要解释。没想到言尚直接gān脆道:“是我的错。” 暮晚摇盯了言尚半天后,从他身边走过:“下不为例。” 言尚低笑,跟着她:“是。” 开门的方桐,目瞪口呆,只觉得言二郎……果真厉害。 ----- 从后门进入此楼,三人在池苑间穿梭,因为下雨的缘故,三人没有遇到什么人。然而快要进楼时,一个娘子睡眼惺忪地打开一扇窗,愕然看到三个人在后院行来。 男的也罢了……怎么还有女的呀?看妆容打扮,不像她们这里的人啊。 方桐一下子紧张,想该不该打晕此女。 言尚面向那扇突然开了的窗,礼貌询问:“我三人在此迷了路,敢问娘子,‘蜜香阁’是哪间房?” 那个娘子也是傻愣,竟真的指了一个方向给他们。 言尚客气道:“多谢。” 娘子红了脸,讷讷低头,连声说不用谢,关上了窗。 暮晚摇看言尚:“呵。” 言尚:“殿下想说什么?” 暮晚摇瞥他,慵懒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张脸,实在好用。” 那娘子分明是看言尚长得俊美,才给他们指路,又因为害羞,而关上了窗。言尚能让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都害羞……不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