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店里有事,早早来到了梅林小筑。 时针刚指向六点钟的方向,街上没什么人,空气中还残留着薄薄的凉意。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鸣叫,歌声欢畅而轻快,把沉睡的居民们从美梦中唤醒。 洒水车缓慢驶过,在晨曦的映照下,潮湿的水雾折射出七彩光芒,让人心也蒙上明亮的色调。 她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也不是第一次早起开店,却像是第一次看到沿途的各种景象,感觉前所未有的新奇。 环顾四周,杨梅明白生活其实并未改变,是自己的心境产生了变化。 让她变化的那个人,正在前方等着她,而且应该还会与她一起,并肩走向未来。 梅林小筑前门的卷闸帘放下了,与家属院联通的后门却并未反锁,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推门进屋后,杨梅从走廊的墙壁边探出头去,却见小套间里空无一人,床单被褥都叠得整整齐齐。 肖铎的行李还放在原地,洗手间里的毛巾透着湿意,想必是一大早就出去了。 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杨梅换好厨师服,推开卷闸帘,按部就班地准备开店。她顺手往烤箱里放入两块松饼和一个法式蒜蓉面包,又把培根用煎锅热好,就着剩下的油煎了两个半熟的鸡蛋。 牛奶刚倒进杯子里,就有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 肖铎浑身是汗,头顶冒着热气,t恤打湿了粘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rou线条。他的步伐矫捷而轻快,有种运动之后特殊的兴奋感,散发着朝气蓬勃的活力。 看到厨房里的身影,他微微一笑,眉眼被汗水打湿,折射出星辰般的光芒:“你来啦?” “臭死了,快去洗澡!准备吃早饭。” 杨梅假装嫌弃地撇撇嘴,转过身继续干活,手中的牛奶罐却抖得厉害,眼前尽是男人荷尔蒙爆棚的模样。 肖铎揪起衣领,自顾自地闻了闻,却差点被呛到,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自己从来没感觉。” “行啦,快去吧,待会儿还要开店呢。” 杨梅催促着对方离开,直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方才如释重负,强迫自己适应这充满了异性气息的氛围。 从洗手间里出来,肖铎再次恢复清爽模样:一颗颗水珠凝结在发梢,身上散发着沐浴液的清香。 法式早餐色香味俱全,还没走近就勾得人食指大动,再加上刚刚结束晨练,身体亟待补充能量,他更顾不得讲客气,刚坐下就忙着用手往嘴里塞。 杨梅连忙递过去一副刀叉,又抽了张纸巾给他,好气又好笑地说:“拜托,能不能有点吃相?” 肖铎吸允着手指,显得意犹未尽:“你昨晚说今天要来喂猪……” 女孩涨红了脸:“不服气啊?” “你骂我是猪无所谓,”他低头看看盘子里剩下的早餐,“但这些可不是‘猪食’。” 那双黢黑的眼睛里闪着光,表情异常认真,仿佛自己是在证明某个真理,而非礼貌的恭维或简单的奉承。 杨梅内心受用,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好低头抿了口牛奶,嘴角微微上扬。 “喂,你长了牛奶胡子。” 肖铎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她沾染的奶渍,没等对方擦干净,就以极快的速度探出身子,用舌尖轻舔过女孩的唇瓣。 杨梅吓得连忙退缩,恍惚感受到那温暖潮湿的触觉,一颗心立刻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偷香成功,男人低头继续吃着早餐,白皙的侧脸却渐渐涨成了猪肝色,刀叉偶尔磕碰出声响,显得颇有几分做贼心虚。 回想起昨晚与闺蜜卧谈的话题,杨梅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助理教练可以用手机吗?” 肖铎根本不敢抬头,更听不懂对方的问题,只好清清喉咙,慌忙追问:“你说什么?” “我是说,”她试图调整思路,“如果你竞聘成功,还会被当做二线队员管理吗?待遇怎么算?” 见对方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肖铎也松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教练员的确比较自由,但待遇也是和成绩挂钩的,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就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如此解释,杨梅其实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难免失落:“那我们的关系也不能公开?” 肖铎抿了抿唇,沉声道:“对不起,如果我没能取得好成绩,这段关系会对你造成压力的。” “我懂。” 女孩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却让他感觉愈发歉疚。 肖铎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一双皓腕,用承诺的口吻说:“东京奥运会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申请退役,那时候做什么都没人管了。” 杨梅不服气地反驳:“谁说的?那时候你是奥运冠军,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怎么可能没人管?” 明白对方是在给他加油鼓劲,肖铎感觉愈发温暖,心脏勃&起跳动充满力量,灵魂也由内而外变得强大这一切都让他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 两人先后吃完早餐,又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没有时间多做准备,很快便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第一波之后是第二波,第二波之后是第三波和第四波,再后来大门干脆保持敞开的状态,任由人们来来去去。 按照中国人的饮食习惯,店里的客流高峰集中在上午,法式甜品与早餐搭配,既美味又饱腹。 刚出炉的面包冒着热腾腾的香气,不一会儿就被抢购一空,柜台前面刚刚空出来,就有更多的顾客往里挤,耐心地排成长龙,等待下一炉新鲜糕点。 昨晚准备的面团数量不少,消耗却异常迅速,直到橱窗里挂起“售罄”的标志,才不再有人询问。 梅林小筑做的大多是街坊生意,顾客们习惯了扫码支付,就连收银员也不需要。杨梅索性没请帮手,从下料到包装,里里外外全靠她自己。 这种经营方式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人多的时候难免手忙脚乱,好在都是熟客,一般不会抱怨。 如今,店里突然多出一个身材高大的“服务员”,不仅礼貌周到、温柔可亲,还会耐心地为介绍各种糕点,甚至不忘鞠躬致意。 如此殷勤的服务,让习惯自助购物的客人们受宠若惊,不知不觉就多买了不少东西。 结果午饭时间还没到,柜台上就只剩下几根法棍,孤零零地杵在筐子里,与收银后台的大丰收形成鲜明对比。 挂上闭店的招牌,肖铎刚准备松口气,却看见杨梅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转眼就钻进厨房里了。 他一边跟过去,一边调侃道:“东西都卖完了,还不让伙计下班?地主老财也没你这么狠心。” “店里的事情是告一段落了,”杨梅搬出两盒酥皮,俏皮地说,“可我的东西还没卖完。” 肖铎无奈地苦笑,转身洗了个手,帮忙将酥皮摆放在烤盘上,看着她用蛋液住满一个个挞模,再将托盘推进刚空下来的烤箱里。 杨梅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