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洲见苏少眠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朝自己看过来, 终于挑了挑眉, 笑着道:“苏公子, 沈某托你保管的糕点你可还没还给沈某。” 苏少眠一愣,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竟还一直紧紧地攥着沈澜洲方才在打斗前随手扔到自己怀里的糕点。 糕点用黄油纸抱着,上面印着个大红的“陈记”标志,即使隔着黄油纸,那一阵阵黏腻的香味还是能让人清晰地问道。 苏少眠忙站起身走到门前将手里的糕点递给沈澜洲,收回手时却不知为何忍不住问了一句:“是……陈记的板栗糕?” 正伸手接过糕点的沈澜洲闻言一愣,抬眼看向他,像是没想到苏少眠会在这时突然开口跟自己搭话,沈澜洲的语气有些惊诧,但话语里却还是带着如常的笑意:“是啊,板栗糕,苏公子也喜欢吗?” 苏公子。 苏少眠在心里琢磨着沈澜洲这个称呼。 苏公子这个称呼,倒是有趣。 既不显得过度生分,却又分明是没有一点点私交的人才会这样称呼。 礼貌又不失尊重,此前苏少眠日日听沈澜洲语带笑意地称呼自己为“少眠”的时候,却是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能从对方嘴里听到一个对自己这样的称呼。 这是真的想与自己划清界限了? 倒也是沈澜洲的- xing -子。 也是,想来可能是沈澜洲看出了自己这一路神志恍恍惚惚的,猜出自己又在多想,所以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自己刚才表现……竟有那样明显? 苏少眠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了一声自己,再开口时语气却是明显的冷静了下来:“不,我并不喜欢,只是随口一问。夜深了,沈教主请回吧,免得惹了旁人误会。” 声音里竟是带了些明显的冷意。 沈澜洲一愣,有些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己很温和的苏少眠怎么突然紧对自己这样冷漠了。 男人的表情明显空白了一秒,沈澜洲眨眨眼,终于还是顺着苏少眠的话语道:“那……沈某便告辞了。苏公子早些休息。” 说着沈澜洲又看了苏少眠一眼,也许是看出了苏少眠此时表情里对自己似是有些不耐,沈澜洲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玄衣男人的背影慢慢消逝在夜色里。 苏少眠站在原地,看着沈澜洲的身影完全消失了,却是垂下眼笑了笑,伸手将房门关好。 苏少眠走到桌边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抬手的时候却不知为何似是闻到了自己手上残留的板栗糕的香气。 沈澜洲竟然问自己“苏公子也喜欢板栗糕”? 苏少眠有些想笑。 他想起从前自己与沈澜洲“暧昧”的时候,沈澜洲简直像是个完美的情人,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沈澜洲就不知从哪里摸清了自己所有的喜乐爱好。 苏少眠确实是喜欢吃板栗糕,这一点沈澜洲向来是清楚的。 苏少眠想起自己从前与沈澜洲见面,沈澜洲总会记得给自己准备一小盒板栗糕。 沈澜洲那时正被叶呈日日锁在房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这板栗糕。 次次都是买的陈记的板栗糕,陈记的板栗糕比其他地方的要略贵一些,但论口味却是整个苏阳县里最合苏少眠口味的。 沈澜洲笑说,既然要买就定是要买最好的,便次次都是买的陈记的板栗糕。 苏少眠想起从前,玄衣男人每次都笑眯眯地将板栗糕塞进自己怀里,板栗糕清甜的香味,隔着油纸包也能清晰地问到。 而如今,沈澜洲这特意去买的板栗糕……竟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吗? 沈澜洲竟还装作不知道地问自己“是不是也喜欢吃”? 苏少眠握着水杯的手指渐渐收紧,眼神却是愈发冷漠起来。 半晌,苏少眠终于才一声冷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 另一边,沈澜洲在离开了苏少眠住处之后,便匆匆回了自己院落。 他有些担心叶呈等急了。 沈澜洲想起叶呈离开前,曾对自己说的“澜洲可看完了戏曲再回来”。 虽叶呈没有明说,但沈澜洲却听得出他这话底下的意思分明是“但等你看完戏曲,一定要早些回来”。 叶呈这人虽表面上看着冷冷清清的,但在某些事情上却黏人得紧。 比如说像在这种事情上,叶呈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会等沈澜洲回来。 沈澜洲脚步匆匆地回了院里,待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一抬眼,果然就见自己房里的烛火还亮着。 沈澜洲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推开门,果然就见叶呈正坐在桌边等着自己。 桌上烛火恍惚,将白衣男人的一张脸映照得分外朦胧。 叶呈正垂着头坐在桌边,手里也并未拿什么东西,竟只是枯坐着等着。 沈澜洲一惊,忙关上门走进去。 “叶呈?”沈澜洲走过去,“你怎么还坐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坐在桌边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叶呈这时才终于抬起眼。 他抬眼看了沈澜洲一眼。 叶呈这眼神实在深沉,让沈澜洲楞了一下,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尴尬。 沈澜洲回想了一下叶呈离开后自己接连见的人,似乎确实是…… 沈澜洲轻咳一声,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叶呈突然开口。 “等你回来,你不在,我不想睡。”叶呈站起身来走到沈澜洲身边。 叶呈说这话时语气轻轻柔柔的,简直称得上是温柔了,话语里没有一丝的怒气。 他这般的语气倒是让沈澜洲没来由得觉得有些心虚。 沈澜洲伸手拉过叶呈,将人拉到桌旁做好,这才伸手打开手里的油纸包,取出里面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