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沈澜洲笑了笑,茶水似乎好有些热,沈澜洲吹了吹,“至少我要做的事,绝对不会对你师傅有害就是,你不用担心。” 沅灵子出现在这里,为的自然只是她师傅。 既然知道自己师傅不会有危险,沅灵子自然不会再做什么事情,打乱师傅的布置。 紫衣的女子不再说话,只是站在窗边,一直目光沉沉地定定地瞧着沈澜洲。 在这样的目光下,沈澜洲竟也仍面不改色地坐在那慢悠悠地喝完了手中的茶。 直到茶水见了底,沈澜洲才站起身来。 他伸手理了理自己衣服的下摆,笑着道:“茶已喝完,那沈某就先行离开了。沅灵子掌门若还想留,在这的一切消费,可与店中活计说,都由我这个老板亲自来买单。姑娘请便。” 说着便抬脚离去。 沅灵子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沉沉地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沈澜洲身后将要推开包厢的门,她才突然开口:“那你与叶呈……也是你的计谋?” 沅灵子是认识苏少眠的,她并不知道苏少眠合沈澜洲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感觉得到,苏少眠是真的喜欢沈澜洲。 沅灵子不知道沈澜洲曾经是不是出于某种目的设计过苏少眠什么,才让他这样,但沅灵子却不太舍得让苏少眠受伤。 这三个月来,苏少眠有多憔悴难过,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不知为何,沈澜洲却像是一点都不关心苏少眠。 再者,叶呈毕竟是正道魁首,沅灵子也不希望他受伤。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她都有必要问问沈澜洲,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果沈澜洲喜欢叶呈,对苏少眠一点意思也没有,她自然要回去好好劝说一番苏少眠,让苏少眠趁早放弃沈澜洲为好。 如果沈澜洲也对苏少眠有意,对叶呈只是利用,那…… 沅灵子这般想着,眼眸更沉。 沈澜洲听了他的话却是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来,背靠着门,看着沅灵子笑得眉眼弯弯。 “瞧姑娘这话说的,我与他在一起,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他。”沈澜洲笑着道,“他救我、助我,现下这般不计较我身份对我这般好的人可是不多了,我自然不会不喜欢他。” 沅灵子听了一愣,她有心想问那苏少眠呢,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可你这样做,日后他知道了……” 沈澜洲笑得眉眼更弯。 “你方才看戏台上的戏了吧,情有独钟、两厢情好,这自然是再美好不过的事,谁都喜欢。你看戏台下的那些看客,各个都看得如痴如醉,心中极度渴望自己也能得到这样一份感情。”沈澜洲笑着看向窗外,道,“我也喜欢,这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极美好、极有诱惑力的事情。美好的爱情能令人身心愉悦,我既然能得到,为何不要?” “但是,”沈澜洲说着看了一眼满脸疑惑、张嘴就要说什么的沅灵子,打断她即将要开口的话,“爱情这种东西再美好,也没有权势好。” “我一开始设计这些戏楼的时候,教中曾有人建议说,除了爱恨情仇,可以再添加一些江山社稷、将相王侯的戏,说这些更能激起百姓们反抗的热血,但我拒绝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澜洲看着窗外,笑了笑,目光却一时深得厉害,“因为爱情能激起人们的反抗,但在反抗之后,人么会耽于爱情的美好,会沉静安逸下来;但将相王侯的不一样,这些戏码所激起的热血,会让百姓们想揭竿而起、想推翻一切。” “所以我才说,他们只需要知道爱情的美好就好了,其他的,他们不需要知道。” 戏楼外戏子莲步轻移,念着一段段清深不悔的誓词。 “我知道便好。”沈澜洲笑了起来,“爱情是好,在没有其他时可以聊以慰藉。但在天下权势面前,它们不值一提。等有了权势,感情……失去便失去了,也不算太过可惜。” “正道独占武林鳌首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换我邪教了。” 沅灵子在那一刻看到沈澜洲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在那一刻温柔得吓人,却也冷漠得吓人。 我喜欢的人,我自然是希望能与他在一起的。 但在天下权势面前,也不过是可以失去的东西。 比起浓情蜜意、月下花前,我向来更喜欢江山万里,哪怕孤家寡人。 第77章 古代武侠1.16 戏台上戏曲已落幕。 现在的时辰已经过晚了, 戏台下的观众虽仍恋恋不舍, 但都不得不收拾收拾东西回家了。 有耳尖的客人在迈出大门时听到二楼的楼梯口处传来了“嘎吱”一声, 似是包间的门被打开了。 戏楼二楼处的包厢只有一间, 向来是只有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才能去的。 听到的人好奇, 便回头去看,正见一个玄衣男子从二楼包厢里出来。 天边残阳似血, 玄衣男子腰间的腰带亦是如血般鲜红。 他仿佛注意到了楼下有人在看他,玄衣男子一抬眼,对着楼下的人笑了笑。 眉眼风流俊逸,如诗如画。 楼下的人被他笑得一愣, 整个人一阵恍惚,再抬眼时, 却见那处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满地残阳映照。 身旁的同伴见他呆呆站着, 伸手拉了他一把:“虎子?做什么呢?发什么呆?还不回去?当心到时候嫂子又骂你回去得晚。” 被称作虎子的男人晕晕乎乎地被同伴拉着就走, 走了几步却还忍不住想,刚才站在包厢门口的那个男人生得有些面熟,似乎之前在这里见过许多次。 怎么一眨眼, 就不见了? 难不成是自己眼花了? 虎子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跟着同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