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几乎是一瞬间,简兮本已硬起的心肠瞬间就软了。kanshuye.com 汶嘉是她唯一的妹妹,世界上没有人比她们更亲。她怎么可以生汶嘉的气? 冷静了一下,她终于低声开口:“去把地上收拾一下,好好上你的课,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事情我会替你扛 tang下来。” *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下午接下来的时间,简兮的大脑都被这三个字填满了。 汶嘉闯下的祸,易哲慎要面对的麻烦,还有她肚子里那枚随时都可能会被发现的胚胎…… 胡思乱想的时间最是难熬,浑身都是焦灼和难受。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的漫长又煎熬,恨不得坐上时光机能将这一段翻篇。可又怕翻过去了,得到的却不是期望的结果。 焦头烂额的时候,柴凌来医院看秦舜英。 “什么?偷易哲慎电脑里的资料去卖???你妹妹也太胆肥了吧?易哲慎知道这事不?”病房外间沙发上,柴凌听完她把事情大概讲了,惊得快掉了下巴。 简兮消极地叹口气,“我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他,反正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一拍两散?”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反反复复看着10分钟前发给易哲慎的那条短信。 她到底没脸打电话当面说,先用短信这种温和的方式试探一下那人的反应:对不起,你电脑里的资料是我的疏忽,给你造成的麻烦我很抱歉。事情一切后果,我愿意负责。 10分钟过去了,易哲慎没有理她…… 她在等着他的宣判结果。 即便现在最坏的结果已经越来越确定,多么无奈又惨痛的认识。 简兮在心中说服自己心平气和面对这个结果,又重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方便的时候见个面,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柴凌在旁边瞅着她一边打字一边删的纠结,不忍直视,直言了:“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吗?” 简兮:“……说吧。” 柴凌吞了吞口水:“你不觉得你每次面对易哲慎的问题,都喜欢逃避。还有,你和他在一起才多久,前前后后就闹过几次啦?这两点,其实很不好。” 简兮沮丧地苦笑:“这次我不是逃避也不是任性,而是我和他之间本来就出了点问题。从深圳竞标,到这一次,现在连他最好的朋友都在怀疑我是温致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本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现在出了汶嘉这事,我不扛也得扛起来,你觉得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种事会怎么想?” 柴凌站在朋友的角度给出建议:“可问题是易哲慎现在不还没答应离婚啊!你觉得他会暴跳如雷会勃然大怒,都你的主观想法!你有没有试着跟他沟通一下呢?你们都是夫妻,夫妻之间还有什么矛盾说不开的?他对你怎么样,我都看着呢!万一他选择原谅你呢……” 简兮懊恼地抓头发,几小时的焦灼让她大脑现在还隐隐发疼。 她根本不敢想象把事情告诉易哲慎的后果,不过柴凌的话还是对她起作醍醐灌顶的作用。 贸然用短信跟易哲慎提出离婚的举动,确实缺乏冷静和思考。 柴凌冷冷睨了她一眼:“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简兮焦躁地摆弄着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手机,点头,又摇头。 已经20分钟过去了。 到现在,易哲慎仍旧没有理她…… * 易哲慎没有回复简兮的短信,是因为他真的没有看到。 天堃身陷行贿门的事,今天财经媒体陆陆续续有了报道。记者纷纷上门采访,公司股价也受到影响……无数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今天下午的事情特别多。 下午一直在公司开紧急会议。紧接着又是和律师团商议如何规避国内法律条规,将事件影响降到最低。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三十多个小时,他基本没怎么合眼。忙了一整天,结束完会议,秘书和粱令楷一致劝他先回办公室休息。 回到办公室,他才发现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里多了几个未接电话,和两条未读短信。 ☆、107章:真的没有关系,因为我爱你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等待宣判的结果并不好受。 时钟走过半小时,易哲慎那边仍没有任何反应。 简兮坐不住了芾。 等柴凌离开,她去病房跟秦舜英打了招呼,就出了医院枞。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天渐渐下起雨。 交通愈发拥堵,出租车要么是满客,要么是拒载。 怀孕后嗅觉变得格外灵敏,空气里浓浓的汽车尾气,让她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扶着路边垃圾桶,她吐得一塌糊涂。 因为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只是清水,最后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 身后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回过头,就看到面前意外出现的年轻男人—— 温致成今天藏蓝色西服配老红色领带,西服面料的剪裁彰显他卓尔不凡的气质,无框眼镜更将他眼神里略显锐利的锋芒收得恰到好处。 夕阳光是一种温暖的色调,落在他温润的眉宇间,看不出丁点任何心计城府的端倪。 可偏偏就是这样儒雅谦和的一个人,出招阴狠又毒辣,看得简兮后背发凉。 温致成将她扶去路边长椅上坐下,然后到旁边便利店买来矿泉水和热饮,“喝点热的,会好受很多。” 简兮摇头,戒备地往后缩了缩,表示不用。 温致成看着她煞白的脸,淡淡失笑:“就当是普通朋友,不至于分手五年了,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吧?” 他态度自然大方,一点刻意也没有。 再拒绝下去,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简兮索性接过。 用矿泉水漱了口,喝了口热奶茶,肚子里果然舒服多了。 长长呼出口气,她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犹豫数秒,到底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有件事我想要确定一下,天堃被曝光的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温致成扬了扬唇:“如果我说不是,你会不会相信?” 简兮眼神探究,似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伪。 “不用怀疑,这次幕后另有高人。”温致成停了停,像是有意解释给她听:“商场上讲的就是刻不容缓乘胜追击,天堃出了事,waa肯定要在这个时候趁机有动作。当然,易哲慎要怀疑是我做的,我也懒得撇清。” 简兮不懂:“可你毕竟也姓易,这样对付易家的公司是为了什么……毕竟,他也是你亲弟弟……你能不能放过他这一次……” “不可能,男人有时候就是要争一口气,易哲慎是我一辈子的对手,我不可能放过每一次赢他的机会。” 温致成看向前方城市密集的车流,沉默之后再次开口:“易家表面上接受我,老太太却始终芥蒂当年我母亲做过她丈夫的情.人,又拐走了她最亲爱的儿子,对我防了一手。易哲慎才是她手把手带大的孙子,天堃未来的继承人非易哲慎莫属,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别人的家事,简兮不便发表意见,索性不作答。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一时间,只剩路边来来往往的车流声。 之后温致成又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公事。他接听完毕,站起身:“你要去哪儿?顺路送你。” “不用了,谢谢。”简兮还记挂着要去见易哲慎的事。 几缕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她腮边。 温致成伸出手,忍不住想替她捋回去。 就像从前他们还在一起时那样。 指尖在咫尺之外的距离时,却又停了下来。 终究只是一声叹息:“这次的事后果很严重,易哲慎最近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小兮,如果他对你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这世上的好男人,还有很多。” 他这么说,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简兮看他半晌,却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们分手已经五年了。 她其实从没怀疑过温致成曾经对她的感情,只是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再刻骨铭心的过去也变成了回忆,她已经有了另一段感情,已经没办法像最初那样 tang对他罢了。 她暗自唏嘘时,目光无意识落在某个地方,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 隔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前方暮色里,穿白衬衫的男人,身材挺拔,笔直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是易哲慎…… 温致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兀自笑了笑,“真巧,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瞬间,连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简兮感觉本来就胀大的头,又沉重了不少。 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被丈夫撞见和前男友见面,会产生什么样的误会? 她该怎么解释? 易哲慎又会相信她么…… ------------------------------------------------- 终于,易哲慎迈着长腿走过来了。 温致成抬起脸,与他四目相对,淡淡一笑,解释:“你这个丈夫做得真是失职,简兮身体不舒服,我路过照顾了她一下。” 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一句话,却恰恰最能引人遐想。 易哲慎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脸上神色维持着沉定,丝毫未变。 一簇火苗却已在他心中倏地燃烧,被他极力压制住了。 他看了眼简兮,声音平静得一丝起伏都没有,“早上打电话我还提醒你带伞,你果然还是忘了。” 简兮没说话,不是不想第一时间解释,而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和易哲慎之间有了信任危机。 于是她走到易哲慎身边,挽上他微凉的手,在心里拼命默念:易哲慎,不要在这个时候推开我,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推开我…… 易哲慎不会当着温致成的面推开自己妻子,甚至还拉起她的手,稳稳地握住,然后看向温致成说:“谢谢你照顾她。” 温致成笑了笑,客客气气,“看来你比我预想得还要沉得住气。我以为凭天堃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很糟糕才对。” “天堃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管好你自己的waa就好。还有事么?没事我们要走了。”易哲慎神色淡漠,一点客套的礼貌也不屑敷衍。 温致成保持着一贯温润的笑意,“也好,天堃私有化股东大会那天,咱们纽约再聚,再见。” 三人分开。 简兮被易哲慎带走,穿过马路。 从头到尾他都不再跟她说一句话,握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紧到让简兮发疼。 简兮能感受到了这个男人隐忍的怒火,试着开口:“我本来打算来天堃找你的……” 易哲慎没理她。 “……易哲慎,我和温致成什么也没有。” “我没说你和他有什么。”易哲慎薄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是一种平静的冰冷。 简兮忽然说不出一个字来,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问:“看到我发给你的短信了么?资料泄露的事是我的疏忽,很对不起……我知道这次给你惹了很大的麻烦……我……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承担?” 易哲慎忽然停住脚步,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你以为从昨天到现在,我没去查这件事?简兮,究竟真的是你,还是你在替你妹妹顶罪?我三十多个小时没不眠不休,忙着替你妹妹惹出的祸收拾烂摊子,结果你还在琢磨怎么离婚跟我负荆请罪,琢磨自作聪明跟我玩这一套?” 原来,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简兮脸上震惊与羞愧交加,他这样完全包容与信任的态度让她在吃惊的同时,又觉得一片茫然。 几秒钟后,才回过神,咬住唇,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他凉薄地扯了扯唇,眼睛黑幽深沉:“你以为我会六亲不认,以为我会只顾着生意,对你妹妹做什么,甚至要迁怒你?简兮,你是有多不信任我,才会这样揣测我?!” 简兮张了张嘴,易哲慎一句话,已经堵得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不能否认自己性格问题。 一直以来,是太她自以为是,都是她的错…… “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我们是夫妻,我希望你好好记着。简兮,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易哲慎沉声说完,不再留情,冷漠地掰开女人拉住他的手。 说完就走。 夫妻……夫妻…… 人来人往的街头,简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下来。 和易哲慎在一起,她从来都是不自信,患得患失的那一位。 郁凌子的阴影,郁明子的步步紧逼,还有汶嘉这事…… 她不是喜欢自怨自艾的女人,为他流的眼泪,却已经比之前活着的二十多年都多。 一直以来,都是她阴暗的自私心,和缺乏的安全感在作祟。 他那么优秀,她却如此平凡。 连柴凌都一直好奇,好奇易哲慎究竟喜欢她什么。 每次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反驳那些不看好他们的人,心里却也偷偷有同样的担心。 担心他对她的感情有多少? 担心郁凌子在他心中占的位置是不是更重要一点? 担心有一天她和郁凌子的妹妹闹起来,易哲慎会站在谁的那一边? 连一个和郁凌子长得像的纪颜,都把她才刚冒出头的勇气,吓得又缩回自己的壳里。 所以她不敢放开胸怀去爱他,她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