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也跟着气势汹汹闯入她的记忆。158txt.com 简兮甩甩头,赶紧命令自己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利落地将文档打印好,她拔出u盘,放进了抽屉里。 没花太多时间深想这事,她转身去向董荞君汇报材料已经被易哲慎审批通过的消息。 董荞君闻讯喜不自胜,少不了当面夸奖她一番。又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简兮心里只想,自己心不在焉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嘴上忙说:“我会专心工作的,董总。” 大概是她脸上力不从心的神色太明显了,董荞君笑起来:“这样吧,正巧要陪两位日本客户去尼泊尔考察,这回就让你和媒介部的钱佳佳一起去。尼泊尔是佛教圣地,风景宜人,号称世界上最幸福的国家,你去那边散散心,我就当给你放一次假。” 简兮当然明白,董荞君这可不是给的她人情,是对她办好差事的奖励。 她其实并没什么心思去旅游,让她舟车劳顿东奔西跑,还不如放两天假让她在家好好睡一觉更实在。 但是,能暂时远远躲开那个她避无可避的男人,是她眼下最求之不得的机会。 * 签证办理的速度很快,还有不到三天时间,简兮就要出发去尼泊尔出差。 那晚的事仿佛成了她和易哲慎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疙瘩,彼此每天上班,开会,出差,工作心无旁骛,生活井然有序,再无任何交集。 易哲慎也再没给她制造额外的麻烦。 只有一次,在公司附近偶然碰上了。 当时,她正和同事结伴去吃中饭。 他开车经过,正巧等红灯。 她剪了新发型,穿了件嫩黄色的连衣裙,底下两条白生生的长腿踩着高跟鞋,显得青春又俏丽。 易哲慎知道,她应该也看到他了,却若无其事装成没看见。 隔着车窗玻璃,他远远看了她几眼。 她刻意别过头,和几个同事说说笑笑,嘻嘻哈哈进了一家餐厅。 * 两天后,易哲慎回了趟纽约总部。 等他回来时,简兮已经和同事一起,陪日本客户登上了去尼泊尔的航班。 这个城市,也已悄然进了盛夏节气。 今年夏天比以往更热,才进了六月,超过40度的高温天气就持续不下。 总预兆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天晚上7点过,易哲慎和粱令楷一起从新加坡谈完生意回来。 经过机场vip通道时,旁边电视屏幕正在播放突发新闻——尼泊尔8.1级地震。 * 易哲慎第一时间 tang打了简兮的手机。 地震才刚发生,电话线路还并不那么拥挤。他拨了十多次,总算接通。 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通过电话,那边全是噪杂的喧哗声和电流声,他顾不上其他,直接问:“你在哪儿?现在安不安全?” “我现在没事。”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她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偏偏还在他面前竭力镇定。 确定她暂时安全,他稍稍放心,接着报了一个号码给她:“这个人叫唐纳德·劳伦斯,是个美国人,在博卡拉开了一家洗车店。你要是遇到麻烦,就去找他,报上我的名字,他会帮你。” 说完那些话,他沉默下来,试图等待她开口。 然而数秒后,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传来,电话突然中断。 他再拨回去,那边要么线路繁忙,要么就是长时间的无人接听,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 当天晚上,情势急转直下。 接连几次强烈余震,陆续有中国人伤亡消息传来。 易哲慎在新闻网站上看到震区时况新闻,机场到处都是滞留的旅客,市区里的酒店、餐厅、超市,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 他终于拨通简兮住的那家酒店的前台的电话,辗转联系上她的同事。 同事是个姓钱的女孩,在那边还是茫然状态。 他开口便问:“简兮呢?” “简兮?”那女孩愣了一下,“今天客户要去比格纳斯湖玩,我们撤离的时候,她没赶上大巴车……” 易哲慎极力压抑着情绪,只问:“你身上有没有带手机?还有没有人跟她在一起?” 那女孩被他的语气吓得有点害怕,语无伦次地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当时一直在余震,大家都失散了,大巴车临时要开走。她的包还在我这儿,手机也在包里,我联系不上她,我报警了,可是警察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挂断电话,易哲慎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迟疑,匆匆收拾了一些衣物和美金,就直奔机场。 * 相比尼泊尔回国的机票一票难求的情况,国内去尼泊尔的班机很多人临时取消行程,整个机舱的座位空出一大半。 他很容易就买到票,在机场柜台办登机手续时,地勤人员忍不住反复提醒他尼泊尔在地震,返程航班很有可能会被取消。 他很冷静地点头,表示他很清楚那边的情况。 临走前,工作人员还在好奇问:“先生,您一定是记者吧?” 他摇头,收起证件就走。 * 飞机一路往西边飞行。 十多个小时的不眠不休,易哲慎仰头闭上眼,开始努力考虑到尼泊尔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先去哪里找她。 长久的思忖,脑海里却纷乱闪过一些毫无关联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她站在员工人群里,和其余人一样,朝他毕恭毕敬地鞠躬微笑。 纽约卫生间里,她躲在门后,眼巴巴求他去给她买卫生棉…… 三亚酒店,床头那盏小灯下,她弯下腰守在他病床前,拧干毛巾,仔细为他降温。 或是某个星辰漫天的午夜,跨江大桥桥边,远处是城市璀璨的灯火霓虹,他第一次认真地吻她……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这么清楚记得,与她有关的每一件事。 算起来他们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其实只有纽约那短短几天。连坐在一起吃饭最多的原因,也几乎都是在公事饭局上。 他却连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些微小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能真的是鬼迷心窍。 或许,从第一眼相遇开始,就注定会有之后这些摆脱不掉的纠缠。 * 【小剧场】 记者采访时问易先生,“喜欢易太太身上什么优点?” 易先 生一本正经认真答:“温柔体贴,聪慧懂事,厨艺好,有生活品位……” 旁边易太太被这么破天荒夸得都快不好意思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不对劲。 咦?这夸的好像根本不是她啊…… 这家伙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一个老婆?!---题外话---谢谢大家的月票 ☆、080章:我们夫妻的感情很好,彼此信任 简兮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噩梦。 地震发生时,当地是下午时间。她明明还和同事客户一起在比格纳斯湖边上泛舟游玩,大家拍照,在度假村的小商场购物,玩得很开心,都快有点乐不思蜀了。 结果忽然间就地动山摇,仿佛天崩地裂一样的震颤戛。 两个日本客户对地震已经习以为常,可她和同事都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窒。 带路的导游积极联系车子送她们回市区,却在这时又一轮强烈余震来袭,本就极度恐慌的游客人群瞬间失去理智,纷纷争先恐后往回去的车上挤,混乱的人流将她和队伍冲散。 钱包、手机没带在身边,她和同事联系不上,同时身无分文。 几个好心的当地人给了她一些水和食物,替她指了回博卡拉市区的方向。 那里离市区还有十多公里,她只能步行回去。 路上遇到一辆中国旅行团的大巴,她如同碰到救星,拦车与地陪和导游商量,能不能带上她,如果有危险和责任她自己承担。 导游考虑一下,让她上车再征求一下游客的意见才行。 那个团里都是一群中老年人,而这群老人商量意见的结果是——车上没位置了,让她下车。 她急了,这是特殊情况,她就一个人,不会占太大的地方,不会给他们造成额外的麻烦,为什么他们不同意? 地震时她没怕,和同事失散时她没怕,在那帮人冷漠不近人情的面孔前,她却开始怕了。 素不相识的外国人都愿意帮她,她却被自己的同胞赶下车。 怎么办?她好像被老板坑了,这趟旅游一点也不好玩…… * 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都有雨,可能还会有泥石流。 回博卡拉的路上,简兮被雨淋成落汤鸡,又累又饿,整个人和饥荒年代的难民已经没差别。中途,她又遇到一群滞留的散客,其中有十多个中国人。 谢天谢地,这回总算是靠谱的同胞,她成功借到电话,给秦舜英报了平安。 十多个人的队伍,都是年轻人。 回到博卡拉市区,大家找了家勉强还在营业的小旅馆住下。团结一致达成决定,要回国,就必须先去加德满都。 因为这个破国家就这么一个国际机场。 近十小时的亡命奔波,心情犹如在坐过山车。当晚,简兮很不走运地生病了。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生过病,差点都快忘了病了是什么滋味。现在整个人头晕、脑热,胸闷、恶心、呕吐,难受得不得了。 队友连夜带她去附近诊所,医生开了药,挂了点滴。 然而无济于事,到了后半夜,她已经烧得神智不清。 其余队友决定启程赶去加德满都,一对姓张的年轻夫妇留下来照顾她。 她躺在诊所的小床上,觉得身上像灌满了水银。 明明是大热天,却冷得浑身发僵。脑袋烧得犹如有千斤重,身体仿佛是躺在冰天雪地中,血管里的血液都被冻成冰渣子。 她开始怀疑自己怕是要病死在这异国他乡。 睡了又醒,醒了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小时还是几天。迷糊中,她只有一点恍恍惚惚的知觉,像是有一双手把她抱了起来。 暗夜里,耳边有风声掠过,她感觉自己被人抱着在快步前行。 那具身体太温暖,就像太阳。 她烧得稀里糊涂,头歪在他怀里,忽然就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冻死之前看到了妈妈。于是她咽下水,也喊妈妈,说妈妈你怎么才来,我要病死了你才来,是不是我死了你才高兴? 她蜷成一团,将脸埋在那人肩膀上哭着问:我是不是你女儿?是不是?你为什么不要我?你从小就不喜欢我,还抛下我,没人比你更狠。 …… 喊到后来,她嗓子都开始疼了。 迷迷糊糊中,又像很多人涌过来,把她抬到担架上。 tang 有人往她身上插了各种仪器设备,然后有人用英语问:“病人的姓名,年龄。” 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用英语答:“简兮,25岁。” 那声音又问:“她有什么药物过敏?” “我不知道。” “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太太。” …… 简兮稍微苏醒,勉强睁开眼,有点糊涂。 四周环境不对,不是小诊所暗黄粗糙的天花板,和斑驳黯淡的灯光。 这里明显是医院病房,雪白的墙壁,蓝色的床被单。 再转头看旁边,居然坐着一个人。 病房灯光下,男人五官英俊,身材挺拔,清瘦的侧脸半明半暗,只看到他薄削的唇紧紧抿着,那么爱整洁的人,现在却下巴泛青,冒出一圈淡淡的胡茬。 她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子,凝神仔细看,天!居然是易哲慎! 易哲慎怎么在这里?! 简兮觉得自己肯定是花眼了,或者病糊涂了,赶紧虚弱地伸手去摸了下那张脸。 触感居然十分真实。 她不信,又使出吃奶的劲,掐了一下。 那人吃痛皱眉,眼神却一点不高兴也没有,反而嘴角微翘两下,神情里带着点罕有的无奈和温柔。 易哲慎脸上从来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怎么办?她确定自己一定是病入膏肓,快要死了,才会产生这种不可能发生的幻觉。 “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我快死了都还要梦见你……”她不适地皱起鼻子,沮丧地抽了两下,脑袋里使劲想,是不是应该准备交待后事遗言了…… “放心睡,婚还没离,你死不了。”男人绷起黑脸,声音恢复原来的清冷寡淡。 多似曾相识又欠打的话?! 这才是正常的易哲慎嘛……她略松口气,听话地闭上眼,终于又睡着了。 * 时间是凌晨3点。 易哲慎看着面前与他失联快48小时的女人,缄默地摸了摸她的脸。 她头发乱得像稻草,脸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本来就尖尖的下巴变得更瘦了,被子底下一双手也死死抓住他,还一直无意识地将头往他臂弯里蹭。 难得安静乖巧的可怜样,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萎靡不振的小猫。 易哲慎心中冷笑:真是个可恶的女人,都病成这样了,也不忘对他卖萌! 深吸口气,他闭目又抬眼,眼底是浓浓的倦意。 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这十多个小时他各种交通工具都用上,赶来这里,经历无数波折,总算辗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