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酆理电话还没打出去, 那边小舅已经认怂了,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什么玩意, 一女的那么……” 酆理踹了他一脚把人踹了一个趔趄。 她穿着皮衣,大冷天也没穿高领的习惯, 觉得扎脖子, 那曲线漂亮的颈子上爬着文身,在看她这个油盐不进的拽样都能看出来她是什么货色。 “女的怎么了?女的都打不过叔叔你可以啊。” 对方被人扶了一把依旧不依不饶:“梅花啊, 这是你老公的女儿啊?这么凶的啦, 打出血来了要赔医院费的。” 酆理那细长的眼本来就一股看不起人的味, 这时候更是气从鼻孔里出。 “医药费?你好意思?我还没问你要医药费?” 酆理一只手伸手扶着江梅花,“阿姨没事吧, 肚子疼不疼啊,动了胎气怎么办啊?” 江梅花本来就脸色煞白, 加上听到自己亲妈死了,还被亲兄弟姐妹插了一刀情绪本来就不稳,这时候呼吸急促, 酆理把人扶到一边坐下。 “还是去个医院吧, 反正这几位阿姨和叔叔也要去,让她们把钱也一起出了。” 酆理另一只手插着兜, 一副沉思的模样, “你们大老远赶过来就是盼着我后妈出事啊?” 陈糯倒了杯水给江梅花,街坊邻居也过来指指点点,为了不少人,酆理的皮靴还有点跟,点着地哒哒哒的。 主要是她刚才那几下太猛了,让人很难反应过来。 现在慢吞吞地说话像是威胁, 加上这街坊邻居三姑六婆的七嘴八舌,热闹得很。 江梅花白着脸,被陈糯扶起来,“大姐三姐,妈真的一毛钱都没给过我。” 她的眼眶是红的,“你们也不至于连妈死了都不告诉我吧?也不远啊,奔个丧都不给我机会?” 陈糯是知道江梅花这人的那点尿性。 一边的酆理摸了摸鼻子,老李的亲戚的不多,酆理也没爷爷奶奶,有个大伯也不在扬草,据说是外地做生意,逢年过节才能见一次。 这种乱七八糟的家庭屁事一向与她无关。 大多是听朋友说个响,比如虞薇薇的后妈怎么虐待她的,比如邓弦跟家里彻底掰了之类的。 她还是相对比较舒心的那个。 “妈都说了你……” “那你们既然都不认我那还来干什么?不认我妈会给我钱?” 江梅花吼道,她情绪起伏很大,还飙出了方言,陈糯端过来的水都撒了,酆理抽了张纸给她。 那几个人被指点得有些尴尬,但能来都是出了名的厚脸皮,这个时候也有点站不住了。 街坊邻居还来看了看江梅花,毕竟相处了几个月,知道江梅花是什么人。 “没事,等老李回来了让他带你去上个坟。” 江梅花嗯了一声,转头又对酆理说了说谢谢。 酆理手插在衣兜里,皮衣还是羊羔绒的翻领,她穿着低领针织毛衣,脖子还挂着银饰。 裤子是阔腿灯芯绒的,那么长还给她穿到脚踝,长筒袜高出短靴一截儿,看上去也相当朋克。 “客气什么,倒是邱蜜,”酆理看向陈糯,“你不行啊,这个小身板,连你妈都保护不了。” 这句话有些耳熟,让陈糯愣了愣。 好像以前酆理也说过,只不过是改成周枫想。l 她不知道怎么回,反而被江梅花拉住了,“没事吧蜜蜜,刚才你小舅打到你哪里了?疼不疼?” “那孙子还打到你了?” 酆理突然上了火,一脚踹翻一边的凳子,“真特么欠揍,什么玩意。” 江梅花本来想说女孩子不要这么凶,但想想不凶就会被欺负,顿时变成了,“蜜蜜,有空跟你姐姐学学。” 陈糯抽了抽嘴角。 学什么,这种大人的扫堂腿我硬件就不行啊。 “早上跟我去跑步就行。” 酆理啧了一声,目光落在陈糯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笑了两声,“跑了俩月就结实了。” 陈糯摇头:“我要睡觉。” “得了吧你上课也睡。” 这句话暴露了陈糯上课的状态,引来了江梅花的怒目而视,但是她好像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一直哼哼。 陈糯和酆理都吓了个半死,特别是酆理,一反常态,“你要不要去医院啊?我给你叫个车?” 没想到江梅花抱了她一下,在酆理俯身的时候,“谢谢奶包,阿姨很高兴。” 江梅花说完又哭了。 陈糯习以为常,而酆理僵成了块木头。 陈糯乐见其成,经过酆理的时候笑出了声,然后跟江梅花说:“妈你去躺会,午饭我做吧。” “啊……那奶包你帮个忙?” 酆理觉得这个名字肉麻死了,皱起眉。 “酆理你帮下妹妹吧。” 江梅花这时候很会看人脸色下菜,火速改了称呼。 酆理好像不怎么排斥妹妹,这时候点了点头。 饭都煮好了,陈糯把江梅花择了一半的菜继续处理,酆理站在一边扒拉着她们买的菜,“这么多啊。” “妈说今天李叔回来很累了,要吃个好的。” 酆理啧了一声,一边摇头,“真腻歪啊,新婚似的。” 陈糯难得搭腔:“本来就新婚。” 酆理问她:“炒什么菜?” 陈糯:“肉沫茄子。” 酆理:“茄子呢?” 陈糯:“绿色的袋子里。” 酆理:“肉呢?” 她好烦,陈糯口气不好:“你不能自己找吗?” 酆理:“我问问怎么了?” 她扒拉出来要用的食材处理,俩个人没注意到身后房间门开了条缝,江梅花猥琐地拿着手机拍她俩,鬼鬼祟祟地发了朋友圈—— “我的女儿们[图]” 底下是她这些年四处瞎混加的同事或者短期朋友,纷纷祝贺。 -女儿们相处不错啊,高个的是你老公的女儿是吗?看上去盘靓条顺的。 江梅花:我老公很帅的所以女儿也很靓啦。 -你女儿现在穿衣服好看多了,梅花你自己反省一下你以前给她穿的都是啥。 江梅花:你食屎啦,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女儿们都大了干脆配我家小子好了啦梅花咱们做亲家[玫瑰] 江梅花:羊姐你搞咩啦又生儿子的话也太小了咯。 -哈哈哈哈居然还有一起的时候,看来是蜜蜜太讨人喜欢了[呲牙][心] 江梅花回得驴唇不对马嘴:老公我想你啦晚上给你准备大餐。 第一个发现的是酆理,酆理这人做菜实在很一般,可以说切香菇都能把香菇脚都给的切垃圾桶的那种绝佳傻逼刀工。 搞得陈糯很烦,更别提茄子切得那么大片,肉沫茄子我特么看叫半个茄子炒肉。 酆理被陈糯翻了好几个白眼也不生气,似乎对自己厨房杀手的性质非常了解,老在一边递个东西,一边玩手机。 “酱油。” 酆理递过去。 “葱呢?” 酆理把切好的递过去。 “你滚远点。” 酆理走到一边。 江梅花的评论酆理看不到,但是她能看到老李跟江梅花腻歪的对话。 还有那老李说的在一起。 酆理多看了两眼,余光看着陈糯,好像能通过一个陌生的躯壳看到熟悉的灵魂。 她很确定邱蜜是陈糯了。 因为她昨天半夜睡不着把那把吉他放到了三楼走廊。 早晨陈糯出门的时候她刚起,好整以暇地靠着门框看热闹。 陈糯看了几眼,但奈何江梅花一直叫她,只能下楼了,似乎很奇怪为什么这把吉他会在这里。 陈糯炒个菜也皱眉,邱蜜这张脸其实很盐,但跟陈糯当初那副脸蛋如出一辙的没味,只不过更加厌世而已。 就是不太讨喜的丫头。 但是和班上的女同学处得也不错,酆理经常看到一群女孩成群结队上厕所。 像她这样的就不会有人一起,顶多是崔蔓叫她翘课去喝个酒。 老李下午四点多到的,他风尘仆仆,进来就喊梅花。 他的梅花还在楼上睡觉,到底还是受了惊,饶是平时状如牛的江梅花也能入睡了。 陈糯在楼上听歌,她扣扣索索俩月换了新耳机,非常降噪,非常完美。 但是也不是降噪就能百分百静音的,老李嗓门太大了。 楼底下的夫妻俩估计在互诉衷肠,陈糯唉了一声,把写了一点的题本合上,就听到酆理敲门。 “邱蜜,出来。” 陈糯最近对酆理的观感好了不少,加上她今天的仗义相助,可以说完全洗刷了过去那副十恶不赦的人设。 问题是酆理还是有病,老没事找她。 “干什……” 陈糯拉开门,一把吉他差点砸上她的脸。 这把吉他很久了,还换过弦,边上还刻着字,陈糯熟悉她的里里外外。 她早上就见过了,放在门口,还有一对东西,像是酆理在整理东西。 “给你的。” 陈糯刚想说凭什么,但这话她没资格说,只好迂回了一下:“为什么?” “你不是讨厌我吗?” 她明知故问,酆理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口嗨世界第一,包括放狠话。 要是真的讨厌,她压根都不会一起吃饭,更别提帮忙了。 “不要啊,那我拿去卖废品了。” 酆理把陈糯的表情收进眼底,笑容漾起,还有点坏。 “卖我。” 陈糯说,她的手已经忍不住摸上去了。 其实她从来没抱什么期望过,但是早上看到的时候浑身一震,买菜的时候都浑浑噩噩。 为什么我的东西又在酆理那里。 又想到她昨晚絮絮叨叨的那点处理后事。 她觉得酆理对她已经很够意思了。 “行啊,五块钱,支付宝微信都可以,这是我的收款码。” 酆理速度倒是很快,陈糯这才发现这人新换了手机壳,就是个收款码。 好贱。 你又不是摆地摊。 陈糯付了钱,拿到了吉他,她抱得很紧。 酆理站在一边看。 隔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一家人嘛。” 陈糯想,那倒是真的,都是亲人。 酆理可不这么想,她觉得迟早是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搞错了,62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