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子?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dingdiankanshu.com “长老,尚庸城虽被卫陵攻占,但城池地下中空,毫无防御力可言,卫陵收拾战场后怎可能停留?”月圭直言,虽然他觉得卫陵很可能是因为苏合的缘故穷追不舍,但他此时不可能说出来。 谁都清楚,尚庸城打下来也无用,既然无用,姜国又迟早要与扶支决一死战,卫陵到达青彦城根本是情理之中。 他们不过是倒霉鬼,刚好变成卫陵乘胜追击的借口。 “巧言令色。”伺鄄漠然道。 大长老却颇为意外的瞥了一眼月圭和他身边的伺冰,目光微眯。 “你是黑月一族的人?” 月圭一怔。“是。” “听闻黑月族人拥有一双能看透真相的眼睛。”五长老语气诡谲阴冷,想到自己主子口中的小甜心。“你倒是长相不错。” 在这一群少年中,月圭五官无疑最为清秀完美,心思缜密,言辞清晰,颇有城府。 “你又叫什么名字?”大长老望向伺冰。这支队伍里的少年隐隐以这两人为首,无论怎么看,大祭司看中的人都只可能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 那名叫小盒子的少年年纪过小,五官平庸黝黑,很可能是老三为了充数,还没到年纪的孩子就给充军了。 年纪太小沉不住气,伺鄄打死叫瓯越的小子,这个小盒子竟然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主上的眼光之毒,怕是看不上。 这一百零三人,估计因为年纪差不多组织在一起,运气不错,逃过了姜国士兵的屠杀。 他们的天赋素质与宗门的内殿弟子相比不过尔尔,脑子不够灵活,又没有什么背景,难怪被派出去当探路石。 唯有这两人天赋尚算不错,在这群孩子中间鹤立鸡群,而唯一他们看不清功力的最小的孩子,恐怕连内功都没学过。 伺冰被点名,微微咬牙。“我叫伺冰。” “伺字辈?”五长老和大长老都是一惊。 五长老立刻道:“你是哪一脉?” 伺冰垂眉。“是……是七长老一脉。” “伺字辈却混迹在外殿,真是丢人现眼。”伺鄄圣女冷瞥一眼,目露轻蔑。 伺冰脸涨成猪肝色不敢反驳,他天赋不好,又只是旁支,无法进入内殿。 “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带出去吧。”大长老摆摆手。 伺鄄淡瞥一眼月圭秀致清艳的五官,眼底一丝狠色闪过,她摸了摸身边直起蛇头的大蟒。“它们也该喂食了。” 她的话落地,黑暗的宫室内走出一群灰袍人,是刚才和两个老头子说话的人,他们表情僵硬,抬着五个黑色大铁笼,铁笼用黑布遮掩,里面隐约传来唔唔嘶鸣和铁栅栏哐当声。 姜离目光一寒,黑布被掀开,幽冷室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少年们吓得面无人色,是人!全都是青彦城内不服扶支统治的姜国人,有的被抽打的血肉模糊,有的还十分健壮,眼珠子充血,嘴里塞着东西无法说话,两只手紧抓铁笼剧烈摇晃。 掀开最后一个笼子时,所有少年都是一脸惊怔,满是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事。 姜离怒不可遏。 是孩子!一笼的孩子! 这些孩子小的不过四五岁,大的也就九岁到十岁,小脸惊恐欲绝,抱成一团。 “打开笼子吧。”伺鄄目光幽冷,盯着月圭。“黑月族的人,你去打开那边幼兽的笼子。” 月圭脸色唰白,根本无法移动,他从未想过有这种事!再厌恶姜国人,他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而且青彦城内的居民已经降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僵在原地。 “你想成为它们的食物吗?”伺鄄冰冷的声音比毒蛇更阴森,两位长老不置一词,他们绝不会允许区区外殿子弟迷惑主上。 虽然主子没见得多在乎他,但是任何有可能阻碍密音宗继承人出现的可能,他们都不会允许其存在! 黑月一族的人虽然难得,但是内殿也不是没有。 “你们跟着我走吧。”带他们进来的灰袍人再次出现。 姜离将瓯越交给队伍中的同伴,一群人站在原地没动。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嘶嘶……”伺鄄身侧的黑蟒游动,黑色鳞片细腻光滑,比其他的巨蟒体积大了一倍不止。 它游到月圭身边时,锋利的獠牙青光森冷,月圭脸色青灰。 “月圭!”伺冰挡在他面前。 “既然你们不想走,就给它们当食物。”伺鄄冷眼旁观,她站起身,微扬下颌,傲气逼人,头上银色的发饰叮当作响。 姜离走过来,手中的铃铛轻不可闻的微微一震,黑色巨蟒蓦然摇摆身躯,它扭头,忽然暴起,弹起半边身子,獠牙突然刺入高贵典雅的伺鄄圣女脖子! 动作快如闪电,意外发生的让人措手不及。 “啊——!” “圣女!” “圣女!” 伺鄄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利惨叫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它游过来了 大长老和五长老大惊。“快救圣女!” “把食物笼子全都打开!全都打开!” 现场一片槽乱,令姜离古怪的是,所有人都试图吸引黑蟒的注意力让它放开他们高高在上的圣女,却无人胆敢伤害这条蛇半分。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黑蛇也就一瞬间的攻击性,咬中伺鄄后又盘回身子,不管别人手慌脚乱一脸惊恐不知何处惹它生气,径直悠闲的游动滚圆的蛇躯,似乎并没有进食的欲望。 姜离发现,这畜生朝着她游过来了! 她大惊,悄然的转换位置,在百来人中穿梭,可是那条没毛畜生逮着她不放,跟着她不停的变幻游动方向。 姜离一咬牙,晃动九冥铃,她刻意压低细微的声音,人听不到,但蛇类能感受到震动。 “啊——!” “快!快离开这里!” 房内所有的巨蟒全都涌过来,巨大的身体压住那条大它们体积一倍的黑蛇,一条又一条的堆过来,压住了黑蛇的游动。 姜离暗吁一口气,她还是有点怕蛇的,貌似被蛇咬过不止一次。不知是否因为师父自幼让她泡药浴的缘故,她恢复力比旁人强,基本算得上百毒不侵。蛇毒不会致命,但每次都痛的她哭天抹地的。 她只喜欢晒干后的蛇干,蛇胆、蛇衣、蛇骨全是宝贝,可活蛇…… 她一个激灵,速速退散。 黑蛇嘶鸣,咬伤了数条巨蟒,不得不停止了追赶姜离。 “怎么回事?主上的黑釉怎么会发狂?” “关住黑釉!快关住它!” 一大群灰衣长袍的男人强行按住暴躁的黑蛇,抱头的、抱身体的,一连上了四五十人一拥而上。 他们不敢伤害这条黑色巨蛇,只能与数条黑蟒一起压住了黑釉。 黑釉竖瞳森然,很不满被这么“粗暴”对待,露出獠牙嘶嘶吐信。 姜离心有余悸,这条大黑畜生力气不小,这么多人都制不住它。 黑釉一扭身体,爆发的力量惊人,看来刚才咬伺鄄的那一口真算不得什么了。 “嘶嘶——!”大黑蛇猛地翻滚身体,庞大的身体压住了两个人,两人眼珠子暴突,眼看就要被压死了。 “快来人!来人!”五长老大喊,门外涌入更多的人。 大长老忙着给圣女看伤势,被黑釉咬一口,那绝对是要命的,屋内涌进来的人过多,不相干的人被清出去。 几个大铁笼子被慌忙抬出,姜离拽住伺冰和月圭,朝两人使个眼色,一百零三人乘乱离开昏暗压抑的屋子。 那条黑蛇是圣音养的?难怪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也没人敢伤它一块鳞片。 “瓯越的情况不好,我们先回去。” “好。” 经过刚才那一闹,一百多人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月圭脸发青,一语不发,黑釉是大祭司养的,刚才它是在找苏合? 那刚才的动静? 他忧虑的目光望向正给瓯越查看伤势的姜离。 姜离侧目回视,将瓯越托给伺冰照料,走到月圭面前。“黑月族人的眼睛能看穿一切真相?” 月圭眼睫微垂,不敢看姜离。 “倘若真是如此,你第一次看出我不是扶支士兵,应该不是因为我衣服穿反了。”姜离语气淡淡,没有多少情绪在其中。“密音宗不是你们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月圭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加入了密音宗就无法退出,退出的只能是尸体。” 历年来,也没人会想着退出宗门,扶支的子民以加入密音宗为荣。 姜离挑眉。“只要你们愿意,就能退出来。” 月圭默然,强行退出会遭受鬼使的追杀,不死不休。 “只要有我在,即便是刚才的两个老头子一起上,我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姜离嗓音冰凉,有一瞬杀机隐现。 “刚才的骚乱是……” “是我干的。”姜离没什么不能承认的。“老女人想你死,还震断了瓯越的心脉,轻易下毒手致人死命,这种毒辣的臭女人,我看着就讨厌。” “黑釉也是?”月圭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苏合。 “那条大黑蛇?”姜离抖了一下。“就是借它的嘴给了那女人一口。” 月圭:“……” 黑釉是大祭司所养,她竟也能指使动它咬圣女?就是长老也做不到。 姜离不语。那条黑蛇明明是条巨蟒,獠牙却是青光闪闪,应该是有剧毒,咬不死圣女也够她喝一壶,她还不能打击报复咬她的黑蛇。 想想就美得很。 等他们从混乱中醒过神,也得过一阵子。 姜离看到瓯越惨白的面容,脸色就阴了下来,伺鄄圣女?她记住了! 伺鄄圣女被黑釉咬伤,这件事几乎震动半个密音宗,大长老连夜把伺鄄带回宗门疗毒。 而宗门中地神苏醒,使得所有长老与门中弟子惊惧万分,在查探原因的时间里,圣音改头换面前往姜国京城。 姜国京师之中因一条流言掀起轩然大波。 太子姜无双不是姜王后所生,乃是当年淑妃之子,被姜王后杀母夺子。 姜王后一怒之下,心悸发作,病倒了。太子姜无双与皇后关系降至冰点,皇帝每日临朝皆是身心俱疲。 前线传来的消息雪上加霜,十万大军虽夺下尚庸城和龙安城,却只剩下一半人数,白鳞军几乎全军覆没! 白家和公仪家暗斗转为明争,朝堂成为战火燃点。 “白相,你此言何意?!白鳞军技不如人还能怪罪何人?” “卫陵将军领军支援尚庸城却被白帅拒之门外!白鳞军咎由自取,能还剩下七千得亏卫将军!” “公仪大人,你难道认为区区三千人能让五万大军命丧尚庸城?卫陵当日举兵攻占尚庸城,我三万白鳞军却只剩寥寥七千众,轻重不一的伤势接近五千!按照前线战报所说,如此人数竟然说无法救治!你骗谁呢!” “三千人?真是笑话!一万傀儡死灵军难不成还变成了摆设?是谁让扶支傀儡进城的!” 白家与公仪家分作两派,朝堂之上争吵的脸红脖子粗,言辞愈发锋利,若非是在朝殿之上,恐怕要直接动手厮打。 “众位卿家稍安勿躁。”高坐之上,一身明黄蟠龙长袍,十二串琉珠垂挂的姜皇嗓音醇厚如酒,冕旒之后,是一张俊逸温和的面容。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是谁 两方冷哼一声,暂时闭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尚庸城之役,卫陵与白家三位少将皆在军中,罪责如何定夺,也待几位平安归来方是。”帝王平和的声音带着抚平人心的力量。 “白帅牺牲,白相身为人子悲痛亦在情理之中,白家三位少将两位在尚庸城重伤,卫陵大军遭受重创,当务之急,众位卿家理应想办法解决卫陵传递而来的困局。” 争论平息下来,公仪覃手持玉笏,垂首道:“陛下所言甚是,白帅之事臣亦有所闻,扶支以尸体作战,尸体浸透毒素,抓伤士兵无药可治,导致大面积士兵牺牲。” 白相沉着脸,想到自己儿子还在前线,按下心头悲戚。“臣已加派寻找名医,太医院众位太医调离,还需陛下准诺。” 卫陵和自己儿子传来的情况基本一致,前线受伤将士无法医治,似乎是能够医治的大夫被扶支掳走,生死不明。 必须想办法救治尸毒。 白相想到家中三个子侄,自己儿子跑去卫陵阵营,二弟两个孩子都受了重伤,支援前线大夫之事迫在眉睫。 说是半个月就死了两三千重伤将士,病入膏肓者诈尸发狂伤人,伤了不少人,而原本轻伤转化成严重腐烂伤口,军营中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他能不急吗?他就白凌这么一个嫡子!二弟儿子倒是多,可出息的两个全在战场上,这要是全没了?他都不想活了! “寻找大夫之事,交给太医院首调配合适人选。”姜皇叹气,侧眸问道:“公仪爱卿,你看天月宗是否能派出几位大夫上战场?天月宗向来救死扶伤,此事若是得他们出手,事情便好办许多。” 公仪覃恭敬道:“陛下,天月宗向来不插手战争死伤,只怕天月宗主不会答应派遣人手,但公仪族内倒是有几名后辈选入天月宗,让他们归家帮忙,天月宗主应当不会反对。” “如此甚好。”姜皇暗松一口气,扶支尸毒只怕平常大夫做不到药到病除,前往战场的文大夫便是曾经的太医院院首,他都束手无策,只怕不是普通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