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紊面沉如水,不说一句话。 当顾青以为自己不会听到回答的时候,对方语调嘶哑却温柔的问他。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是阿渺害了我,害我变成这个样子。” 只听“可是,是他救了我啊!” 顾紊脸渐渐泛起红晕,像回想起幸福场景手捂住眼下的纹身。 “我被倒挂在江河上,鞭笞毒打,还有给我注she…当时我一直相信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顾青身体猛颤。 “后来是阿渺救了我,他让我做他身边的狗,我趴在他身边,莫大的安全感包围着我。我就觉得,等待你们救援都不重要了。看他嬉笑怒骂,看他经历最灿烂的青chūn年华——” “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我爱他。” 青年虔诚闭上眼吐露包裹着蜜糖的爱意。 * 猛吸一口烟,而后喷洒出灰白幻梦。 俞渺黝黑眼睛凝视天花板的吊灯,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懒懒散散。 身后偌大的落地窗外五彩斑斓夜景衬托他的身影桀骜独立。 秦拂因为下身不适,只能趴在chuáng上。他仔细凝睇身边已经成熟的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到曾经少年的模样。 他第一次见俞渺的时候,他才刚初三,手上缠绕绷带,而注意他的手掌和关节,遍布了茧子。后来知道了少年一直在学武。 那时候,他二十一。很早就出来混,当打手看场子,甚至危险的活都做。渐渐也混出了名堂,这一片产业都被jiāo于到他手上。 那家会所是他的地盘。 他只是从过道走过往里随意一瞥,看到仰在沙发靠背上的少年,发是夜的黑。 昂首,jīng致面容上神色怠倦,眯眼天花板上闪she的斑驳光晕。就像仰望着星空,眸子盛满稀碎的光。 他与嬉闹欢笑人群格格不入,可是却张开腿,任身下人蹲着埋头苦gān。 世俗。 桀骜。 青涩。 绘成少年的篇章。 当时秦拂看着口gān舌燥起来,某处有了反应。第一次千方百计接近一个人。 打探人学校,放学带人堵着,或是叫少年一些好友约上他去他地盘玩。两人jiāo集多了,越深入了解,就越是被吸引。 不过,老实说,他当初真没想到少年仅凭一腔热血gān出大事,也没想到自己接手那烂摊子到现在。 秦拂点起一根烟,火星燃起,仔细看昨晚的确是被弄狠了,如今指尖都在颤抖。 他眸子在烟雾缭绕中微眯。 “阿渺我让人给你解决了那些条子。” 俞渺点头,没麻烦对他来说是好事。不过—— “听说……”他懒散抬起眼,伸手像是随意般摸上秦拂的头。 俞渺淡淡地说了句:“你把顾紊放出来了?” 秦拂:“怎么?想他了?” 他心底真的酸的冒泡。 俞渺:“倒也没……” 真酸。 * 死局帮—— 任谁都不会想到,死局帮的核心竟然会是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死局帮盘踞这jiāo通要塞元城 ,一步步逐渐发展成庞大势力。它在叶龙死后成为西北地区的新秩序。 投影中放大的照片,侧身着的少年伸出缠绕绷带的手。 手臂上还有“世界和平”的英文。而在他对面这个让顾青他们熟悉非常的老年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叶龙。 叶龙,两年前被逮捕后他的种种事迹在网络上闹得纷纷扬扬。 比如包了那个影后当情妇,或是追溯家族上几代有朝廷大官,其中较为引人猜测的就是他流传是一个武学宗师的身份。 照片是两人jiāo易时偷拍的。 照片中叶龙脸上已是满脸皱纹,笑容却是带着慈祥和欣慰。皱如树皮的手递过来几份股份转让协议书。 谁都知道这一定是能撼动西南地下格局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jiāo给了年轻人。 年少的俞渺和差别并不大,或许脸稍微青涩一点,更为锋芒毕露,眉宇间净是不羁,他的张狂不屑于掩藏,和现在懒洋洋的做派不同。 但是无论何种姿态,那背脊同出一辙的笔挺。看着他,你会觉得这副照片神韵斐然,他鲜活地,仿佛里面的事情你正在感知他的存在。 温玟神色复杂地说:“真的是同一个义务教育吗?” 李天也感叹:“我那岁数还在埋头苦学希望能上个好大学呢。” “可人家也考上了好大学。”张英真的感觉心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俞渺这个人给人感觉就十分复杂。 她有自己的孩子,为人母的,当她知道俞渺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然后和不良人士来往,却能在高考时考出好的成绩。她就觉得这孩子可能不像是表面看着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