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情敌上门

    打点妥当后，众人便出发回京。

    这几天夏云悦一直装扮成谢何的贴身侍卫，跟着一起住在皇陵中，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皇子本就娇生惯养，身边有几个伺候的下人并不稀奇，再加上她身形高挑，有武功底子，走起路来也是英姿飒爽，倒没有人怀疑她是女子。

    只是回程的路上，因为手伤在加重的关系，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便低头翻自己裹在手背上的帕子，然后露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谢何好几次一回头，便看见她突如其来地负手身后，似乎在瞒着他什么。碍于大队人马跟着，周围又有谢景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牵挂，一切等回宫再说。

    回宫后还要先去复命。

    谢明渊知道此行一切顺利，并没有节外生枝，很是欣慰。只是毕竟是白事，就算他们办得再好，也没有赏赐的心情。寥寥几句后便让他们去休息了。

    谢何立刻回重华殿，没想到，重华殿来了客人。

    兰姑一脸憋屈地站在大厅里招待人，见谢何来了，也不敢像从前一样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行礼，道：“殿下，沈姑娘来了。”

    沈佳儿坐在大厅里喝茶，跟兰姑之间的气场格格不入。从兰姑的表情来看，谢何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不着声色地对她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兰姑松了口气，落荒而逃，刚一出门，却撞见夏云悦走过来，立刻用手指按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将她拉到窗户下面蹲着。

    夏云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刚回房去换帕子了，顺便给白沧传了个信，但是一如往常，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正想出来找点东西吃，这几天在皇陵不能见明火，大家都吃的干粮，简直快把她给馋死了，却没想到，一走出门就被兰姑生拖硬拽到这里。

    正想发问，却听见沈佳儿的声音：“我方才教训了兰姑一下。”

    夏云悦歪着脑袋看兰姑，脸上写着：你怎么得罪沈佳儿的？

    兰姑瞪大眼睛，非常冤枉：我怎么可能会得罪她？是她找我麻烦好吗？

    “嗯，我看出来了。”谢何淡声说。

    “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谢何想了想，坚定地摇头：“是应该有个人提点她一下的，毕竟以后这重华殿以后总会有女主人的。”

    谢何心里想的是夏云悦，可一抬眼，却看到沈佳儿红了一张脸。

    窗户下的两个人则各怀心思，拉长耳朵听着里面的对话。

    可惜，沈佳儿并没有继续追问女主人的含义，她大约是有些羞怯，转移话题道：“其实今天我是跟我娘一起过来的。最近因为二殿下的事情，容妃娘娘郁郁寡欢了很多天。皇后知道我娘与容妃娘娘在成婚之前是好姐妹，就让我娘进宫来作伴相陪，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顺便想问问你，二殿下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了？”

    提到这个，谢何不免有些怅然。他既调查不到任何线索，那厢父皇似乎也不想将此事的影响扩大，欲让他停止追查，将此事平息下去。毕竟五石散在大齐一直被列为禁药，当朝二皇子因此而死，如果扩大追查的范围，只怕会被渲染得纷纷扬扬。到时候，百姓若盲目效仿，也染上毒瘾，事态就严重了。

    “你若不方便调查，不如交给我？”沈佳儿突如其来地说，面上有些急切，“我在宫外可以随时帮你留心一些蛛丝马迹。其实事情发生后，我就一直派人盯着那家青楼，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可说不定哪天就有线索了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一个大家闺秀，即便老爹是镇国将军，这种命案也轮不到她去管。她这么热心，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谢何。她要不就是想借着查案的机会亲近谢何，要不就是想帮谢何立下大功，再让他以身相许。

    “这不好吧？如果我二哥当真是被人下毒杀害，你追查下去也会连累到你。此事还是我一个人去办就好。”

    “你和我之间分什么彼此？”沈佳儿终于脱口而出，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声音越发低了下去，“我就是为了你死，也是愿意的。”

    屋子里的声音忽然完全没有了，窗外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夏云悦跟兰姑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发出无声的咒骂。

    “不要脸。”

    “不要脸。”

    然后齐齐抬起腰，打开窗户，探望进去。没想到，眼前这一幕还真是郎情妾意。

    沈佳儿双手环着谢何的腰，埋首在他的胸口，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兰姑表面彪悍，实际上内心不知多脆弱，哇地一下就哭出来，转身跑走。

    夏云悦本能的第一反应也是一哭二闹，毕竟这是最能直接表达抗议的做法了，奈何兰姑已经先用了，如果她再用，就显得有些跟风，而且失去震慑的效果。

    她只能反其道而行，走到门口，笑脸相对：“我替你们把门关上哈。”

    谢何一惊，猛地推开怀里的人，急切道：“阿悦，你听我说。”

    夏云悦猛然拉下脸：“我没让你说！”深吸了口气，“你也什么都不必说，因为，这本来就是我希望看到的。”

    她将门带上，背过身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大步走开。因为担心谢何跟上来会不知道如何应对，转过墙角以后，她干脆变成小白猿，重新爬上重华殿的屋顶。

    她看到谢何追出来没找到她，神色慌张，在原地团团转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沈佳儿却不慌不忙走到他身边：“我听说了，皇上寿辰那天，你为了她放下内卫司和自己的安危不顾，出城去救她。谢何，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这副口气，就仿佛是一个正妻在质问出去寻花问柳的相公，贬低的意思太过明显。夏云悦想装作没听见，奈何咽不下这口气，愤愤地从屋顶踢了颗石子下去，又想起来屋顶也是她的地盘，急忙吱吱叫了两声，跑到西厢的屋顶上去，好让谢何看清楚，刚才踢石头的不过是一只猴子罢了。

    谢何果然有些失落，回头对沈佳儿道：“今日我有事，我们改天再谈。”

    沈佳儿怔了怔，没想到他会拒她于千里之外，还是为了一个宫女，脸上虽然有些难看，却也怕惹他不高兴，只能道：“对不起，我刚刚说得有些过分了。谢何，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的。我跟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的眼里从来没有别的男人。从前我爹不喜欢你，你避着我，我不敢说什么；现在我爹已经不反对了，我知道你心里不是完全没有我的，为什么你却要拒绝我爹的提议？难道真的是我没有把握住机会，让别人趁虚而入吗？”

    “不是你没有把握机会，是我放弃了。”谢何回过头去，愧疚而诚恳道，“早在两年前，我娘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了。”

    “为什么？”沈佳儿眼眶含泪，伪装在外面的坚强终于慢慢破碎，“我一直都没有变过啊，谢何。为什么你要放弃？”

    谢何沉默了良久，似乎不愿意打击她，却又终于狠下心来：“因为从我第一天认识你，我就一直怀着目的在接近你。我和你一起长大，感情交好，不是因为情投意合，是因为你是镇国将军的女儿。”

    他顿了顿，将最后一刀刺进她心里：“因为我母妃告诉我，得到你的心，就等于得到了兵权，等于为我以后的路扫平了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