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宴会

    第二天，京城热闹非凡。外邦使臣带着美酒鲜果，还有无数珍宝，鱼贯进入京城。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赞叹声震耳欲聋。

    皇宫内宴席已经排开，为彰显大齐声威，所有食具一应用金银器，食物也比照君主的标准准备，就连席上伺候的太监们，前一天都被内廷发了新的衣帽鞋子。

    对应大齐皇帝对这场宴会的热情，有人就显得不那么开心了。

    从早上起，太子就觉得浑身难受，冷汗直冒。眼看着外邦使臣就要到了，他的头开始有些晕眩，靠在宴会厅外的栏杆上吹冷风。回廊下一排银铃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更让他心烦意乱。

    谢安瞧着那些进宫的使臣，脑子里仿佛有个沙漏在流着沙子，当上方的沙漏空了的时候，便是他大难临头的时候。

    谢何今日负责华延宫附近的安全守护，从一早便来回地巡了好几圈。巡到回廊下的时候，正好见太子谢安在那站着，便过去请安：“大哥，外头风大，你怎么不进去休息着？”

    太子垂着的头侧了一下，声音冷淡中夹着几丝恨意：“这下你如意了？”

    谢何怔了怔，有些不明所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你刻意让我以为你得到了两个奇人，骗我去向父皇毛遂自荐。就在我以为可以讨得父皇欢心的时候，你将他们送走，陷我于这种困境之中。”太子冷笑，“我当真是瞎了眼睛，居然没发现你纯良的模样下，居然包藏这样的心思。”

    谢何面色慌张：“大哥，我发誓，此事我真的半点也不知情。我也从没有让白兄和夏姑娘离开，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

    “你怎么不可能？你文韬武略样样在兄弟中是佼佼者，你早看不惯我坐这太子之位了不是吗？你布这么大的局，不就是为了让父皇对我失望吗？你是不是巴不得父皇把我废了，这样你就有机会登上太子之位了？”

    谢何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激动：“我没有这么想过，大哥是长子，位居东宫本来就是名正言顺。即便没有大哥，以我如今的地位，父皇也不可能会考虑到我。我何必做这些事情便宜了别人呢？”

    太子哼了一声：“也许你就是觉得自己如今的地位低下，所以才觉得是个动手的好时机。除去我以后，你自然会再除掉其他人。你平时表现得温和无辜，不就是为了让我对你放松警惕吗？”

    “大哥……”

    “什么都别说了！”太子咬牙打断他的话，“今天我若是能够全身而退，以后你休想再有翻身的机会。”

    说完拂袖而去。

    此时的夏云悦三人，正在往宴会厅去的路上。因为今日宾客多，菜点也多，华延宫的人手不足，临时从内廷调了些人手。

    从昨晚起，她们就躲在皇宫里面。待到早上，白沧打晕了三个被派去华延宫伺候的小太监，施法将夏云悦和阿元变作他们的模样，三人端着盘子前去看热闹。

    华延宫是大齐皇城中最富丽堂皇的一座宫殿，四角飞檐，金瓦盖顶，平日里若不是款待极重要的使臣，这座宫殿一般是空置的。

    经过回廊的时候，夏云悦见到有太监抬着几口箱子和几张桌子往华延宫的后门走去。果然如白沧所料，那神秘人的真正目的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一起解决了太子和谢何，但又不想放过在御前出风头的机会，便想将他们的表演学会，到时候若是皇上震怒，可以临时救个场。

    看样子，一会儿她就可以知道那个在背后害太子和谢何的人是谁了。

    少顷，使臣按位次入席，正殿之中气氛顿时肃然起来。谢氏皇族最高的统治者，大齐皇帝谢明渊也出现了，脚踏盘龙靴，身着明黄龙袍，十二旒帝冠上的白玉串珠随着他的步伐有规律地晃动着，让人顿时心生敬畏。到底是当了多少年皇帝的人，谢明渊排场极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帝王风范，不怒自威。

    夏云悦所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楚谢明渊的样子，谢何的眉眼之间倒是和他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谢何，谢明渊多了几分严肃和果决。想来，再过几十年，谢何应当也会变成他父亲这样。

    到时候，她又会是什么样子？

    夏云悦想得入神，猛然被阿元戳了一肘子，听到她道：“小姐，你看太子。”

    夏云悦朝皇子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到太子托着太阳穴一脸愁容。看样子，他还没将今天的意外告诉皇帝。顺着太子以下的位子扫过去，谢何就坐在不远处，亦是闷闷不乐。

    可怜的谢何啊，夏云悦心想，也不知他这三天是怎么度过的。

    三杯酒后，谢明渊便命太监传舞姬助兴，同时笑着对使臣道，他的大儿子发掘了几个江湖奇人，有别开一格的表演要奉上，定能让人耳目一新。

    话音一落，太子竟身子一软，从凳子上摔下来。

    谢明渊不悦地朝他扫了一眼，问他到底是何事。太子颤抖地站起来，怯怯道：“父皇，儿臣该死。儿臣找的那几个江湖奇人不知怎的，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儿臣派人在京城中四处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为了此事，儿臣已经几天夜不能寐了，还望父皇恕罪。”

    谢明渊面上写着扫兴两个字，碍着使臣在，不好表现出来，冷哼了一声：“既是如此，那就算了。只是事情发生在几天前，难道就不寻思个补救的方法吗？身为皇子，就连这点谋略也没有？”顿了顿又道，“罢了，一件小事也办不好，徒增笑料。”

    谢明渊不悦地把目光一转，不打算再追究下去，装作专心欣赏歌舞的样子。

    此时，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些许兴奋。

    “父皇息怒。儿臣前段时间正好认识了几个江湖异人，想着今日使臣来朝，说不定会有用上他们的地方，便让他们在宫外候着。父皇若允许，儿臣可传唤他们，为各位助兴。”

    神秘人终于出现了！

    夏云悦循向声音来处，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他。此前在马场她曾见过这个人，她回忆起白沧的话。

    “那是太子谢安一母同胞的弟弟，四皇子谢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