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一愣。 骆绎瞥向他,弯一弯唇角:丹山很可能是中国人,也可能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可疑人物。” 陆叙沉思半刻,道: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按我们的计划来。别再乱搞了。” 骆绎不做声了,微微眯眼抽着烟。 陆叙说:我明天回了,你还在这儿待多久?” 十天半月。不一定。” 如果你回了,别去找周遥。”陆叙说。 骆绎不置可否,低头弹了一下烟灰,说:LAND的事你和她解释一下,别让她蒙在鼓里。如果她有自保意识,你们的压力会减轻很多。” 会的。你就别操心了。” …… 窗外雨声小了,周遥平躺在chuáng上,睁着眼睛,过了不知多久才困倦地睡去,迷迷糊糊之际,梦见自己肚子变很大,爸爸和妈妈失望地看着她。她一下子醒来,赶紧摸一摸肚皮,还平坦,这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周遥很困很累了,可两腿又酸又痛,被子里也冰凉,十分难受,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一晚的跌宕起伏,她不知明天该如何面对骆绎,如何与他告别。她对怀孕危机”措手不及,估计他也一样。而现在危机还没解除,周遥整个人都焦灼不已。 她自己折腾自己,直到天快亮才再度有了一丝睡意。 遥遥,遥遥,周遥……” 周遥慢慢醒过来,天光大亮,院子里传来旅客们的笑声。 苏琳琳的脸出现在眼前:你今天怎么啦?睡到现在还不醒。要出发走啦。”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周遥赶紧起身,浑身一痛,嘶——” 我看你很累的样子啊。”苏琳琳奇怪,皱着眉毛,你怎么啦?昨晚跟人打架肉搏去了?” 这也能被她蒙对? 周遥又羞又气:苏琳琳你好烦呐!” 周遥很快下了chuáng,洗漱整理收拾行装,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时刻。 三个舍友出了门,周遥背上行囊,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回头看一眼,四张小榻,雕花木窗,第一晚到达时兴奋激动的景象还在眼前。 秋风chuī起窗帘,拂过红蓝条纹的chuáng褥,周遥收回目光,带上了房门。 林锦炎他们正办理退房手续,阿敏在前台接待。 周遥走下楼梯,望一眼公共区,时候还早,厅内一片清净,阳光寂寞地洒在木桌上。没见到骆绎。她稍稍落了一口气,却也并不欢喜。 夏韵和苏琳琳在公共区的涂鸦墙上写字,喊周遥:遥遥,来留个纪念呗!” 周遥走过去看,墙上写满住客的留言,多数是谁谁到亚丁一游,谁谁喜欢谁之类的。夏韵和苏琳琳也逃不过这个套路,正很有耐心地写着队里七个人的名字。 周遥看到几条和骆绎相关的: 骆老板有腹肌,但不给我们看。” 老板太冷,活泼一点就好了。” 哪个老板啊?没遇见诶。” 你们运气不好,没碰到。哈哈。” 这儿的老板好帅啊啊啊,不想走啊啊啊。想嫁!!!” 凑表脸。骆老板是我的,口亨。” 周遥瘪瘪嘴,忽然有些不高兴,也拿起笔在墙上写了一句。 同志们,出发喽!”纪宇在门口喊。 周遥放下笔,回头望一眼寂静无人的吧台,走了出去。真到要离开了,周遥有些失落。她站在院子里望一眼这四四方方的客栈和头顶高高的蓝天,深吸一口气,坐上了车。 阿敏出来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告别也是匆匆。 而骆绎不知在哪里,连别离也不给。 周遥歪头靠在玻璃上,面无表情。 汽车驶出院子,上了小路,周遥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骆绎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路边的huáng叶下,秋风chuī散他指尖的烟。 他立在秋光漫天的huáng叶里,目光笔直而柔软地看着她。 周遥一愣,立刻趴去窗户上,手掌拍上玻璃要对他说什么,一秒间,擦身而过。 他的身影如流水般逝去。 她心头一窒,慌忙回首,可他早已被抛在山路尽头。车一转弯,那颀长的人影瞬间被金huáng的树丛淹没。 周遥呆呆望着树稍上灰红色的客栈屋顶,眼泪就滑落下来。 她怕车上其他人看见,赶紧低头拿袖子蹭去泪水,没发出一点声音。 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骆老板,我走了哦。 …… 回程路上,周遥十分辛苦。 她身下本就有些疼痛,几番颠簸,便冷汗直流。好不容易到了山下小镇,车也不停,直接开过。 那熟悉的镇子也成了甩在身后的风景,只有周遥回望一眼,其余人对那小镇并没有多少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