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也不经意微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骆绎正洗杯子,燕琳瞥一眼他的背影,朝他挑一挑下巴,淡讽一句:吴铭知道我是这位老板的前女友。他跟这位有恩怨,便拿女人报复。” 骆绎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杯子。 陆叙一时无话,见燕琳眼神冷漠怨恨,竟不像有所隐瞒,又问:他手下没提醒他赶路?——毕竟警方在搜山。” 他太狂妄,如意算盘打得满当,以为警察得一个小时后才能赶来,更别说发现人质失踪再重新叫警犬。”燕琳再度看一眼骆绎,吴铭没料到自己中了这位老板的招。人手备好了,猎狗备好了,就等吴铭往里头跳。等发现,为时已晚,警察都追到门口,无处可逃。” 骆绎把杯子放回柜子里,转身进了工作间。燕琳意味不明地弯一弯唇,慢悠悠吸一口烟了,挑眼看陆叙:陆警官,你怀疑我?” 陆叙古怪地笑一下,表情难辨:我倒不是怀疑你。” 陆叙瞟一眼紧闭的工作间门,只是很快的一眼,却没逃过燕琳的眼睛。 …… 周遥一觉醒来,已经到晚饭时间,不禁懊恼自己睡过了头,明天早晨就出发去机场,和骆绎相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她穿好衣服跑去楼下看,骆绎不在,公共区客人倒是不少。 周遥心不在焉地和同伴们一起吃晚饭。大伙儿都挺高兴,说这是在亚丁的最后一顿正餐,该喝点酒庆祝一下。 骆绎走进餐厅时,就看见周遥和同伴们在一桌吃饭,其余人很有兴致,就她一个东张西望的,一下和他目光对上,她眼睛一亮。 骆绎走过去,也不管桌上其他人,问:吃饱了吗?” 周遥点点头。 出去走走?” 好呀。” …… 骆绎为了安全考虑,没带周遥走远,只沿着门口的小路往村子方向走。 正是深秋,漫山遍野一片金huáng。风一chuī,片片huáng叶簌簌下落,掉在周遥头上肩上,掉在路旁的小溪沟里,顺着潺潺流水流下山去。 两人一开始没什么话,呼吸着山里的清新空气,慢慢走着,肩与肩隔着一人的距离。 再多看一眼,回去就看不到了。”周遥四处看,还倒退着走起来。 骆绎垂眸看着她脚后的路,谨防她摔倒。 他问:回去后很忙?” 嗯。研究到攻坚阶段了。”周遥说,你呢?” 我什么?” 后头几个月客栈人也会很多吧?” 骆绎摇一下头:十月一过,就少了。” 骆老板会待在客栈里?” 不然呢?”他看她一眼。 哦。”周遥转过身来,好好走路。不想离开,却又意识到不可能永远留下。 其实——”她歪头,明亮道,等客栈不那么忙,你可以去找我玩啊。” 玩什么?”他瞥她,问得很具体。 ……”周遥想了想,说,长城……故宫……” 人挤人。” 十渡啊,还有很多郊区,风景很好。” 能好过这里?” 嗯。我想想还有什么可玩的。……哦,三里屯,什刹海……” 我这儿的小酒吧也不赖,想开party随时开,客人来自五湖四海。”他侧过头,低眸看她,让我去北京找你玩,你要请我玩什么?” 周遥拧紧眉心,偌大的北京怎么就没有好玩的东西能吸引他过来。 她忽然咯咯一笑:我啊。我在啊。”她昂起下巴望他,细眉轻挑,这是不是个好理由?” 骆绎在深秋的天光下笑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她胳膊,周遥一下撞到他身侧。他手掌沿她手臂往下滑至手心,握住了她的手,装进自己风衣兜里。 秋风chuī着,周遥心头一片滚烫。 …… 夜里下起了雨,风chuī树摇。 苏琳琳她们在外头累着了,沾chuáng就睡。周遥翻来覆去,心焦难耐,不知是因为生病期间睡太多,还是窗外风雨飘摇,又或是别的什么。 发烧把她烧坏了吧,体内一股子小火苗蹭蹭蹭,灭也灭不掉。 周遥蹑手蹑脚地溜下chuáng,又溜下楼,跑去骆绎房间门口,她莫名紧张,呼吸急促,双腿直颤。 举起的手有些哆嗦,敲了敲他的房门。 咚咚。 她忐忑,脑子懵着,要敲第二下时,门却开了。 骆绎站在门廊里,眼神很深,俯视着她。 四目相对,呼吸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