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囚我于此,早就成了一份执念,你不在乎我心里想什么,哪怕我每一刻都想着逃离,你却总能假装不见。 你以旁人性命相要挟,不过因为你内心恐惧,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试问从前的裴淮,何曾以此为手段,何曾qiáng迫过她人?” 裴淮乜了眼,搁下箸筷看着她。 “你还是裴淮吗?” 月宁最后一句,问的轻柔小心。 “说完了?”裴淮支着额头,揉了揉太阳xué,“说完就赶紧吃饭。” 他瞥了眼她小腹,又将jī笋丝夹进她碗中。 月宁浑身直打哆嗦,在她据理力争之时,对方却轻飘飘忽视她所说的一切,仿佛全是无理取闹。 这种硬拳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她挫败愤怒! “你听不明白么,我不喜欢你,哪怕从前喜欢过,现下也都变成厌恶烦恨,一刻都不想同你多待,你知不知道我吃不下? 我不停地犯呕,只要想到要生下这个孩子,我就恶心。” 裴淮望着她,唇角扯出诡笑。 “你笑什么?”月宁颓坐在圈椅上,宽袖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腕子,她呼吸急促,小脸绯红,气急的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湿透衣裳。 “吃饭吧。” Ding ding 月宁倒吸了口气,抬脚转身爬上chuáng,将衾被往身上一拉,蒙头盖了起来。 那人的声音徐徐传出。 “你生下孩子,我放你走。” 月宁掀开被衾,坐起来看向他问:“若孩子是...” “你若再敢咒他,我就反悔。” ..... 翌日早朝,太子与晋王一党当堂对峙。 文帝扫了眼递上来的折子,其中五道是太子的人所上奏,均是弹劾兵部侍郎,大理寺卿,还有监察御史的奏章。 其中罪行深者,贪墨屯田,侵占皇庄,欺压鱼肉百姓,不仁不义不作为。 晋王据理力争,分辩的同时又将矛头直指太子一系,两方头一回明目张胆在朝堂起了争执。 向来文雅的太子,为着身后百官,唇枪舌战毫不示弱。 他博学通透,比那贵妃生的晋王不知qiáng上多少,又加之有形势所bī,他步步不让,直晋王辩的无还手余地。 明眼人看的真切,太子是要拿出监国的威望来了。 待那几名大臣将奏折证据一一呈上之后,被弹劾的官员无不吓得双腿发软,尤其是侵占皇庄,贪墨一罪,一旦裁定,便是革职杀头。 晋王频频擦汗,余光狠戾地望向站在旁侧的裴淮。 京城中他屡次被斩断眼线,追查过去竟找不到幕后真凶,抽丝剥茧再查下去,连远离京城的灵州也受到重创。 虽无实证,可他认定是裴淮所为。 何况他自去年起便频繁出入东宫,一个不问朝政的世家子,忽然就关心起朝局来,简直匪夷所思。 “此上述五人,罪行昭昭,望陛下明察!” 旁人也便罢了,文帝早已暗中寻好补位之人,只有大理寺卿,是他不曾想到的。 原也是从刑部提拔过去,年纪不大,做事很是gān练。 既已如此,他不动声色乜向众人之中,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裴淮身上。 “jiāo由刑部陆尚书全权主审,审理完毕,将案件直接呈于朕前。” “父皇,儿臣以为,不若jiāo由刑部与大理寺联合审理,以彰显公正公允。”晋王做最后的挣扎,若果真进了刑部,陆炳全是陆文山他爹,谁都知道陆文山跟裴淮穿一条裤子。 便是无罪也会造出罪名,何况这五人牵扯甚深,若咬出什么见不得人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文帝思量了半晌,点头道:“晋王所说极是。” 晋王稍稍松了口气。 又听文帝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他五内颠了个个儿。 “即日起,裴淮升擢大理寺少卿一职,协助陆尚书共同审理此五人案件。” 裴淮拱手上前一抱,沉声道:“微臣接旨。” 涉案之人,定是保不住了。 下朝后,晋王便暗中派了人手出去,吩咐将知晓内情的大理寺卿灭口。 刚吩咐完,便见裴淮自高阶走下,可谓jīng神焕发,神采飞扬。 晋王嗤了声,负手站在原地等他。 裴淮目不斜视,直到跟前才被晋王叫住脚步。 “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裴二郎,你前途无限那。” “晋王殿下,你别动。”裴淮忽然皱起眉头,眼睛看向晋王脸。 晋王被他唬的果真不动,只以为是有什么东西黏在额上,谁知裴淮盯了少卿,严肃说道:“晋王殿下印堂发黑,怕是流年不利那。” “你!” 说完,裴淮一甩衣袖,掸了掸袍子,阔步往前追上陆文山。 两人约着徐远去了教坊司。 自打礼部尚书在狱中悬梁自尽,陛下终止盘查之后,教坊司有一段日子没甚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