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善

徐善然数着枝头的叶子。一、二、三……一、二、三……数到春走了夏,夏走了秋,将一片一片的叶子从嫩绿数到焦黄。像在数自己还剩下的那些日子。从国公府的嫡女到江南贵姓的长媳。从十里红妆耀京华到僵卧病榻数着窗头叶片。徐善然这一路走下来,甜过苦过从云端被打落谷...

第83章
    另一头,何默被小厮带着到了地头,只见自家双胞胎兄弟魂不守舍,表妹又不在,父亲还好,但母亲脸色一直有点奇怪,不由凑到何鸣身旁低声问:表妹怎么不在啊?”

    坐在椅子上木愣愣的何鸣还没有说话,云氏就斥道:还问!他拿一只猫吓唬你表妹,把你表妹的手都给划破了!”

    何默大吃一惊:娘,误会吧,何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要做也是我做啊!”

    这话一出,徐佩东和何氏脸色都有点落下来,俱在心想:女儿的手已经被划破一次了,到底是亲家哥哥的孩子,这便算了,但听你这话,还想再划破一次?

    云氏狠狠地瞪了何默一眼。

    何大老爷看着现在气氛实在不是个样子,就起身告辞: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下次再聚。”

    徐佩东说:大哥,我送送你。”

    何大老爷笑着点头,又若有所指地说:刚才我提的事情,你可要想想。”

    徐佩东只不答话,殷勤地在前头引路。

    宁王与公主在最开头就走了,再到现在,普通的客人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在徐佩东送何大老爷一家出去的时候,徐善然也正呆在祖母的屋子里。刚才在那假山之中,她让何鸣将事情一点不落的告诉云氏,自己也遣心腹带了张纸条给何大老爷,这才有了后头何鸣何默身份对换的事情。但到底时间紧,自家祖母这里却直到大家都走了的这时候,才来得及将事情告诉。

    张氏自听见一半之后,唇角就有一些僵硬。

    但一直等到徐善然将事情都说完了,她的唇角也仅仅是有些僵硬: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你祖父再过两天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将这事情再给他说一遍,善姐儿敢吗?”

    祖父是一个很现实的人。

    他的男女之分并不严重,但有用和没有用,在他面前的地位却有如天壤之别。

    他对孙女和女儿并不能说不好,但就是徐善然的姑姑,他唯一的女儿徐佩薇,当年也不能经常见到自己的父亲;可现任的湛国公徐佩凤,却自小就在父亲跟前长大,被手把手教着读书练武。

    当然,祖母。”徐善然说。

    别怕。”张氏摸了摸徐善然的脸。

    徐善然笑一笑,笑容就和之前在假山前回答何鸣时候一样:——我不怕的,祖母。”

    我还有这么多要保护的人。

    我若怕了,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绿鹦又一次地将chuáng头的烛火点明。

    徐善然还是歪在chuáng头,和往常一样在睡前看着书。

    这一天的宴会下来,绿鹦自觉疲惫非常,而就她所看,自家姑娘也并非不感觉疲惫。

    ——可是连睡前的这一点时光都不肯làng费。

    ——连一天都不愿làng费呢。

    她静悄悄的将那梳洗过的水端出去泼了。

    她想着那前些日子徐善然说过的话。

    她想着,如果连这样主子说的话都不能实现,那还有什么样主子说的话能够实现?

    呆在这里吧。

    只要好好的呆在这里,总有一天,她也能被人叫‘奶奶’,她的孩子也能光明正大的去上学堂去考功名。

    这一夜里,并不止徐善然一个不肯早睡。

    在四方院中,夫妇两梳洗过后躺在chuáng上,何氏正和徐佩东念叨着徐丹青的亲事,正说着那诚意伯夫人看上去有些意思,而且还是为嫡二子提亲,嫁过去之后,丈夫的母亲就是正经婆婆,这夫人也是个能将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的明白人,只要恭顺懂事,也不会被磋磨。

    徐佩东听罢,说一声:这些还是你比较明白。不过再看看罢。”

    要与周姨娘商量下吗?”何氏问。

    徐佩东不以为然:这事自然是嫡母做主,何况她懂什么?你也别多事了。”

    何氏答应一声,不过想着到底是生母,最后还是得问周姨娘一声才好。

    正想着呢,徐佩东仿佛不经意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大舅哥想让善姐儿嫁过去。”

    何氏一听就惊住了:大哥大嫂怎么没有跟我说?”

    徐佩东说:怕你难做,先跟我提了吧。”

    何氏问:是哪个?”

    徐佩东哂笑:还哪个?我的女儿给他们挑么!当然是何鸣了。”

    何氏躺在chuáng上,皱眉想了又想,突然jīng明了一次:大嫂只怕不肯。”

    为什么?”徐佩东不高兴,我还不肯呢。一个嫡二子不上不下,也就是个读书现在看着还不错,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金榜高中,要是中不了,再来提这件事,就算是亲家我也只给没脸的。”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