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有很多想做但没做的事。总觉得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来。不受什么刺激的话,我大概连开始做某件事的那个时间点都找不到。 比如写稿吧。都说截稿日是第一生产力,要是没有明确的截稿日,我可能永远也写不完一本书。 比如学习吧。考试变成了第一生产力,如果不考试,我可能永远学不完一门课。 网上有个统计,大学里整个学期的学习效率都无限趋近于0,而到了考试前一天,学习效率趋近于无限。整个学期下来,论文都只写了几百字,而到了要交论文的前一天,字数可以直 线飙升到一万。这个现象放在工作中同样适用。平时我总是优哉游哉,刷刷微博刷刷朋友圈,读读小说, 看看电视剧。而每每到了死线的前一天,我就火力全开苦苦挣扎,对着Word 双手翻飞,从早到晚。赶工赶得头晕眼花时,不禁捶胸顿足地幻想:要是每天都能达到现在的效率,那我一定早就著作等身啦! 可惜,这个世界上有种症状叫“拖延症”。死线一过,“勤奋” 很快便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 02 前阵子我去医院检查眼睛,没想到医生看了看说:“去做 个脑部CT 吧。”“啊?”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个症状有可能是颅内长了肿块压迫视神经引起的。” “啊?没这么严重吧……”医生看了我一眼,一副“我有证据”的样子:“上次还有个病人,症状没你这么明显,结果查出来鼻咽癌。” “不、不至于吧?”我盯着医生的脸,希望听到她告诉我这种概率很低,无须担心。但她没什么表情。 拜托,嘴里吐出晴天霹雳的时候,能带有一点悲悯之心吗? “好了,单子已经给你开好了,照了CT 再说。下一个。” 我只是去看个眼科,而且也并不是什么影响生活的严重症状,仅仅想问下医生怎么回事,用不用重新配眼镜,却毫无防备地在一系列眼部检查完毕后发生了以上对话。 作为一个每次体检除了近视各项指标全优、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吃三餐、不抽烟不喝酒的健康青年,突然说我有可能长了脑瘤或者是什么乱 七八糟的癌,一开始的感觉是“不可能我不信我不听”,然后马上联想到“不经意的奇怪小症状极有可能是癌变”这种论调,瞬间吓得心脏一坠,双腿一软。 对哦,平时做的常规体检又不会检查颅内,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也说不定。 我摇摇晃晃走出诊室,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用手机上网查自己的症状,网页上写着“出现该症状如无外伤史,需警惕 脑干的血管病、炎症、肿瘤”。原来并不是医生在危言耸听。我捏着手机坐在椅子上哭了。我才不管其他人奇怪的眼神和指指点点,本宝宝有可能长 脑瘤了,要死了好吗! 可是在悲伤和惊惧之后,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上来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打了鸡血,一条最终极的“死线”朝我压来,于是我产生了终极的勤奋。 我开始迅速规划自己需要做的事。 拍完CT 后,我回到家,在手账上列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关于要去什么地方旅行,关于还要写些什么内容的小说。我甚至打开Word 就开始写起新小说的大纲,不到两 小时就写了几千字。 后面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如果我真的得了什么严重的病, 就不会轻松地写下以上文字了。第二天去取CT 报告,证实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得知检查结果的瞬间,我觉得北京充斥着雾霾的空气都清 新起来,浑身紧绷的弦也松懈了。昨天还满盈的激情和正能量,随着抛诸脑后的紧张感一起烟消云散。那个刺激之下写出的新小说大纲,到现在我也没再打开过。 03 有一次出去旅游,在回程的飞机上遇到了很强的气流。飞机颠簸不定,甚至数次失重下坠,机舱里简直死一般寂静,所有乘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空姐隔三岔五地播报:各位旅客好,颠簸将持续一段时间,请大家坐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直到颠簸加剧,空姐再一次说“各位旅客好……”时,一 个低低的男声打断了她说:大家好,我是机长……当时的感觉就是心里哐当一下,想着完了完了。机长说,气流很强,并且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让大家 少安毋躁。在我听来 ,这句话并不具有安慰效果,而像是某种不好的预兆。紧张之余,更多的是遗憾。 遗憾自己以前为什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完。我发自内心地感慨,想做的事一定要抓紧做,因为我们不知道死亡会在何时降临。并下定决心,这次如果能平安落地,一定珍惜时光,不再浪费一分一秒。 这种决心,在飞机刚平安落地的那一秒就被我忘掉了。 04 人真是一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动物。太多太多遥远的事,我们总因“早着呢”拖延着。而太多太多错过的事,我们总因“来不及”后悔着。 我们都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死,可那又怎样?只要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明确地悬在头上,我们就总认为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没办法,谁让懒是人类的天性呢?勤奋就是和天性对抗,那些有毅力对抗下去的人才会成为人生赢家。而大部分人,都无法抗拒天性使然的拖延,只能得过且过 地生活。我们永远要么就是“早着呢”,要么已经“来不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