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鸣和那医生的一系列行为,充分说明了,什么叫不作,就不会死。 “我说,这位张少。”眼见火要烧到自己身上,顾淮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掌握了主动权的问道: “这十五分钟,到了吧?” “十五分钟?”本来看向顾淮,拧眉就要质问的周怜雨,闻言一愣。 不止是她,在场众人,也大多都是云里雾里,只觉得这家伙不愧是个精神病,说话听起来就不正常。 “十五分钟尼玛呢?别以为跟我们张少攀关系,就能脱罪啊。” 那戴眼镜的医生,更是撇了撇嘴,一副狗腿子地样子。 可惜,张天鸣现在不想要这么个狗腿子。 因为对他来说,顾淮那番话,宛如惊雷! “他居然知道,蛊毒散十五分钟的死线?” 张天鸣心中,骇然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不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如果知道,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到了十五分钟,却没有作为?” “难道他有什么手段?不,不可能!”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闪过,旋即,被张天鸣极力否认了:“这绝对不可能!那高人说过了。” “一旦到了十五分钟,那么多的蛊虫,根本不可能同时取出,也没有什么物质或者气味能够及时驱赶,他必死无疑!” “神仙难救的病,这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愣头青能救?开什么玩笑!” 在心里,张天鸣正拼命地否认这一个答案。 而他旁边,那向来一脸木然、从容冷静的女助理,也是第一次变了脸色。 她抬起眼睛,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明明只是无意中被卷入此事,却语出惊人,甚至颠覆局势的“路人”。 “他到底是谁?” 面上不显,但她心中,却已经骇然万分:“他熟知蛊毒散的特性,又具备不素的身手,明显是针对我们的布局而来。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无意间路过,卷入这件事的人!” “什么十五分钟?” 破天荒的,这女助理终于开口,冷冷道:“张少很忙,再胡搅蛮缠,我们会直接报警。” 听到这女助理开口说话,周怜雨顿时投去一瞥。 接着,她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 “忙,忙啥呢?” 顾淮这时,笑眯眯地问道;“如果你们张少,是要忙着准备他爷爷的葬礼,那你转告他,不用瞎忙活了。” “我记得我说过……”顾淮说着,几步走过去,迅速将那姓张的老头从床上扶起,“这人,我救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手按着肩膀,一手压在后腰处。 稍一使力! “噗——” 突然,老头喷出一口黑血。 这是名副其实的“黑”血,凝固一团,喷在地上后,半点没有被散开后颜色稀释的样子,反而更加黑暗浓郁。 甚至,还在缓缓蠕动。 “血!” 几个女护士见状,惊声尖叫起来:“这团血在动,在动啊!” “别嚎了。”对这个医院的护士,顾淮实在没什么好感,闻言没好气的说道:“你被人突然从窝里扒拉出来,你趴着不动弹啊?” “这,这是什么?” 周怜雨到底是个女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吓得嘴唇都白了。 好在,她性格坚韧,还能问顾淮一句。 “当然是他体内的虫子!”顾淮使那缕气息在那老头体内逡巡环视,已经聚起了五六个这样的虫团,此时肃然开口喝道:“都躲远点!” 离得很近的林医生和周怜雨等人,闻言马上后退。 “噗……”就见顾淮按在老头背后的手抵住穴位,稍一使力,马上又是一口黑血。 就这么连着吐了四五口,老头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接着,缓缓睁开眼睛。 “爷爷,你醒了。”见状,周怜雨眼泪夺眶而出,来到床边。 那老头看起来虚弱无比,还在不住地咳嗽着,要不是被顾淮用手撑住了,逼他顺血,此刻早就歪在了床上。 而且,内脏也被虫群给严重啮噬了。 要不是顾淮之前以气息镇压虫群,并隔绝了外界高原草的气味刺激,恐怕人都没了。 “是,是怜雨啊。” 老头迷迷瞪瞪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周怜雨抽泣着回答道:“您心脏病突发……不对,您被人下了虫蛊,现在已经被这位恩人救过来了。” 顾淮听了,总算心情舒畅了一回。 从遇到这老头开始,他就跟医院里这群聋哑人鸡同鸭讲,还被屡次奚落。要不是治病救人的决心很坚决,他早甩下这群煞笔走人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妩媚的美女,梨花带雨的称自己为恩人,才算好受一些。 当然,爽归爽,他对姜秋雅那还是一心一意的。 而顾淮爽了,张天鸣的心情,那就很不美妙了。 “……爷爷。” 他缓缓开口。 竭尽全力,才能掩盖自己极差的脸色。 满盘皆输! 张天鸣眼角余光看着顾淮,气得手都在颤抖。 就因为没算到这么一个变数,没算到煞笔这东西居然真懂这种冷僻的毒药,并借十五分钟死线的惯性思维来反向暗算自己。 他接近半年的精心筹划,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而更糟糕的,还是他爷爷对他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在这之前,虽然因为财产转移的问题,这老东西对他已经有所防备了,但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做孙子看待的。 不然,也不会收他借口送过来的香囊,并随身戴在身上。 而现在,全完了。 只要顾淮开口解释一番发病的原因,以他爷爷的智慧,绝对能洞悉这背后是谁在动手脚,到那时候就全完了! “可恨!就差这么一步,那老东西一死,我便能高枕无忧!” 张天鸣气得眼睛都快红了,才能在余光看到顾淮时,按捺下那汹涌的杀意,开口说道:“您终于醒了,我非常担心,还以为……” 他一边开口,一边等着老头的反应。 没想到,那老头只是看着顾淮,喘了口气,艰难问道:“是,是这位小医生救了我?” 对于张天鸣的问话,却充耳不闻。 看到老头没第一时间搭理他的亲孙子,霎时,病房内的气氛巧妙了起来。 不只是在那老头和他孙子之前,甚至其他在场的医生护士和医院高层,也是脸色都悄然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