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还是大片大片的才好看。你那个破旮旯除了雪还只有雪。” 苏星翎闭着眼,将头抵在对方的背脊,在黑夜里数着他的呼吸,“喂,你说我们有多久没拌嘴了。像这样安闲待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只有以前才有。” “现在不也是么。” 她头一沉,随后被一双手接住,她抬起眼,正好对上转过身少年的视线。 他青碧的眼凝视着她,褪去常而含笑捉摸不定的表情,他的眼睛一目了然的无法掩饰的眷念和深情。 认真的,专注的,深情的,确定的。 像一只家猫。 像一只即使遍体鳞伤,也要一步一步挺过来重新回到她身边的家猫。 苏星翎看着他,鼻子不知为何突然一酸,紧接着眼睛开始模糊。 谁都想不到,你居然等了我这么多年。 连我自己都未算到,你为了我会如此执着。 突然想到旧时的那个夏天,蝉鸣声声,热làng滚滚,桌上的画纸和墨香被风chuī拂着卷走,正在画画的自己无意抬眼,同样望进了他的眼睛。 那专注的,安静的眼神忽然闯进心中,印证着长久的永恒。 “对不起……”苏星翎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挣扎着起来,将手捂在脸上拼命擦拭着泪水,无奈思绪泛滥成河,却是止也止不住。 不知为什么道歉,也不知为何要道歉,她忘了自己的目的,只知一味哭泣,心中酸涩的堵得发慌,似乎哭出来自己会好受一点。 “别哭。”云疏容的声音很轻柔,他将她两只手轻轻握住,制止了她粗鲁擦拭眼泪的举止,随后换之以唇,温柔地吻着她落泪的眼睛,吮吸掉她脸上苦涩的泪水,“眼圈都红了,哭成这样多丑。” “你以为我想哭吗……在你面前丢脸的事我也不想gān!” 苏星翎瞪着眼睛任由清泪滑落,抽抽噎噎,肩膀还在轻颤个不停,“可是它停不了……因为你……” 云疏容揽着苏星翎瘦弱的肩膀,将头抵在她的额头低声呢喃:“念念,如果你再哭,我就要做点别的事情让你转移注意力,我不喜欢你哭泣的模样,即使是因为我,这样会让我更难受。” “别以为这样能威胁我,说吧你想做什么。” 苏星翎因他的话破涕而笑,而眼泪在搁浅的瞬间,又有一道泪痕划过脸颊。 “做令人愉悦的事。” 接受到暗号的刹那,他狠狠吻住了少女的唇。 chuáng上的帐幔在瞬间迎风起舞,层层叠叠的轻纱在空中扬起又落下,鼓动着的薄透纱帐在分开缠绕之际,在间隙中偷窥见了一宿迤逦。 “咦?”夜色中,一个身着huáng衣脸带面纱的少女无声落在竹林外,肩上有凤蝶栖息停留。 淡色的面纱下,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在空中扑闪着翅膀的蝴蝶,安静地停在了她的手中。 “该来的总会来,看来是时候了。” huáng衣少女说着转身离开,“你会喜欢这个礼物的,苏念月……不,苏星翎。” 无边黑暗的梦境中,眼前有血色蔓延。那不是战火的颜色,也不是死亡的颜色,而是生命jiāo融的颜色。 噗通,噗通,两颗心脏的声音,处于同一个节拍上,彼此正在共鸣。 在心脏共鸣的深处,她听见几道重合着的声响正在耳边嗡嗡作响。 云疏容。 苏念月。 它们似乎在说这两句话,带着模糊不清的声响。 是苏星翎。少女纠正道。 不,是苏念月。它们反驳道,这个身体是苏念月的,灵魂才是苏星翎。 有区别么?她不解地问,这个身体现在属于我呀。 它们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告诉她说,契约只和灵魂缔结,和灵魂产生共鸣。 你和云疏容永久缔约,共生共死,关于这个决定,你会后悔么? 决不。 苏星翎平静答道,眼中碧色闪现。 如此一来,你与他已经完全产生了共鸣,他所有的心绪你都能感觉到,你所有的想法他也全部能够察觉,你们从现在起,便是同一个人,共享同样的生命,死亡,痛感,愉悦。彼此之间,再无差异。 对你而言,你的人格也会和他越来越相似。 这就是共生真正的含义吗。 苏星翎伸出手将手指按在心脏上用力握紧。 痛觉顿时顺着自己身体蔓延到了心脏,她捂着胸口,看着从心脏处伸展开来的血线缠绕在指尖,随后在黑暗的尽头一路蔓延。 一个人的生命太孤独,痛感,愉快,在和一个人分享的时候总能察觉到自己在那个人在心中的位置,他为你担心的时候,他为你高兴的时候,每一个瞬间都能时刻感应到自己的存在,这样的同化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