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宁转过脸不看她,权璟之摇头哼笑。 她剽悍无礼,但也的确是个好学之人,聪明…… 呵,姑且还她算聪慧。 权璟之轻声道:“和亲是缓兵之计。不若说是以女子达成共识,以消除双方带来的威胁。或是为了转移和亲部落的虎视眈眈,得以全力攻打更强的国家。只不过,当年的天宣是养精蓄锐,积攒实力。” 司宁听得认真,但还是微微蹙眉。 “无论如何,最终的目的,都是置于死地。” 司宁心中一沉,和亲带来的利益的确难以估量。 可一个需要牺牲女子的国家,真的足够强大吗? 阳光偏移,洒在窗棂回廊上。 司宁眉头轻蹙,即便是思考,依旧是微抬下巴。 金色的光投在微微颤抖的睫羽之上,煽动出一片光影。 权璟之意识到自己对着她出神时,有些烦躁。 司宁被手上的动静惊动,低头一看,权璟之正收回手。 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拿着一块弹嫩的年糕。 不是不吃么?! “你怎么能在书房里吃东西!” “这是本王的书房,本王说了算。” 司宁冷哼一声,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权璟之做得真妙。 权璟之先是有毒似地小心翼翼尝了一口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上次的年糕,你是故意的。” 司宁坦荡点头,“是啊,本来是送给云桡的,不慎打翻了糖罐子。” 权璟之眉头紧蹙,“那为何送给本王?” “不能浪费啊,而且你也不舍得让妹妹受苦吧?” “你不会留着自己吃么!”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什么理由,不过是故意给自己添堵罢了。 司宁鄙夷地看他一眼,“我怎么会傻到给自己找罪受。你不一样了,常年练武之人,什么不能忍受。” 权璟之冷笑出声,讥讽道:“司宁,你倒是聪明。” 司宁笑眯眯地,“多谢夸奖。” 两人吵吵闹闹得分着吃完了年糕,司宁心中的气也消了。 然而才坐下,便听得外面一阵动乱。 “云夫人,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侍卫严肃道。 云桡眉头一皱,李嬷嬷见状上前道:“云夫人有事相商,但王爷几日不曾回府。今日听得王爷回来了,夫人便待到王爷歇息好了才来寻人,还望二位通报一声。” 司宁眉梢一挑,原来权璟之今日才回来歇息。 她抿了抿唇,掏出藏在纸包中的最后一块年糕,推到他面前。 “吃吧,方才趁你不注意藏了一块。” 权璟之很是无言地看着她,“司宁,你没下毒?” 司宁啧了一声:“下了!断肠散!” 娘的,好不容易自己大发善心,竟然还如此说话。 不过其实她和权璟之一样,都对对方的好意充满了怀疑。 只能说,他们天生就不和。 权璟之没说话,因为此刻通报的人已经进来了。 权璟之看了一眼司宁,司宁无所谓地摊手,“看我做什么?需要回避?” 司宁说着欲起身,却被权璟之按了回去,“不必。” 云桡进来的时候,很诧异地对上了司宁含笑的眼睛。 “姐姐?”云桡脱下外袍,递给一旁的李嬷嬷。 “嗯,妹妹来啦。”司宁手中晃荡着毛笔,笑得和善,毕竟云桡也是如此。 云桡垂眸,外袍之下依旧是稍显单薄的衣裳。 她款款来到权璟之面前,温柔地垂眸,露出细嫩的脖颈,“王爷。” 声音也是柔得能滴出水。 司宁眉梢一挑,她喜爱看美人,男女不拒。 而云桡将自己最脆弱美丽的脖颈展示给权璟之。 这弱者一般的引诱,征服他人的感觉,着实对自己的胃口。 然而她刚探出一个头,便被权璟之瞪了回来。 司宁有些讪讪,她不过是欣赏美人罢了,怎么这么小气。 “桡儿怎么来了?”权璟之眼神示意李嬷嬷,将外袍给云桡披上,“天寒,待暖和再脱下。” 云桡抿唇一笑,“多谢王爷关心。今日我来,是想商量过年一事。” 她期待地看着权璟之,后者惯常地面无表情地拿过外袍给她披上。 司宁忍不住摇头,权璟之有些不解风情。 若是自己,这样的美人必定会温柔以待。 然而尽管如此,司宁还是觉得这二人的样貌十分登对。 若他们没有对原主和自己如此过分的话,自己是很乐意祝他们百年好合的。 “既然妹妹要商量正事,姐姐我就不打扰了。”司宁起身笑道,“王爷这么久不回府,妹妹可要好好珍惜。” 云桡点头一笑,“多谢姐姐提醒。只是这除夕宴一事,还望姐姐出些点子。” 司宁脚步一顿,回头笑道:“除夕不是宫中要办家宴?何须我们来操心?” “皇宫中要办家宴,王府自然也需要办家宴,过年好几日呢。”云桡温和道,“姐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提前和妹妹说,妹妹去买办。” 司宁沉思半晌,“这倒是没有,就是……王爷会在府上吗?” 权璟之不明所以,但还是沉声道:“休沐十日。” 司宁还有些失望,“这么久吗?” 权璟之很气,一年到头任劳任怨,到了过年才有这十日空闲。 司宁竟然还觉得失望! 权璟之冷声道:“司宁,别以为本王看不透你的心思,若敢擅自出府,本王卸了你的腿。” 司宁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她自然是不会擅自出府的,她有紫玉,光明正大的出去。 还好权璟之没有发现紫玉掉了。 司宁出去时,云桡还在轻声和权璟之说着,权璟之只是偶尔回应两句。 “王爷,姐姐怎的来了?” 云桡其实想问的是,为何拦了自己多次的书房,能让司宁进出。 而且看这样子,司宁应当在这里待很久了。 云桡不甘心,新婚之夜司宁霸占了王爷,如今表面上与王爷不合,实际却背着自己和王爷偷偷相处。 当真是心机深重! 权璟之温声道:“过来识字罢了。” 云桡点头,自觉地给权璟之斟茶,却看见了桌上的年糕。 “李嬷嬷,这年糕冷了,拿出去吧。” “是,夫人。”李嬷嬷点头。 正要拿着出门时,权璟之蹙眉道:“留下。” 方才没注意,此时才反应过来。 司宁应当是觉得愧疚,才会递给自己。 呵,她好不容易软下一次的“战利品”,自然得好好处置。 然而云桡一愣,眸色一沉,一旁的李嬷嬷也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