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璟之带着满身的不悦,广袖随着大步流星的步伐纷飞。 司宁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调戏到了他的手下身上。 “权璟之,”司宁眼睛一亮,从地上跳起来,“你回来啦!” 权璟之一愣,警觉地后退。 她今日吃错药了? 还有,她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司宁,别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你方才在做什么?” 司宁凑过去,碍着求人的良好态度,轻声道:“王爷,我方才在夸奖你的手下,王爷眼光特别好,不仅你自己这么帅,就连手下也这么英俊。” 权璟之嘴角一抽,司宁整张脸被包起来,唯从那双眼睛中看出她的真切。 “你真是……司宁?” “是我是我。”司宁献宝一样,殷勤地拿出古书和一包年糕,“王爷不是想要这书嘛,我给王爷拿来了。还有这年糕,是我亲手做的。” 权璟之一见那年糕就心中发腻,沉声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司宁垂下眼眸,瘪嘴道:“没玩什么把戏,就是王爷救了我,又帮我出了气,我想报答王爷。” “司宁,你最好正常点同本王说话,”权璟之不客气得拎着她的后领,将司宁往外推。 路过跪下的竹巳时,权璟之眉头紧蹙:“为何连她都能看出你的问题。竹巳,回去思过。” “是,王爷。” 竹巳是提着一颗心离开的。 他其实拿不准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时而厌恶,时而又刻意纵容。 上次王妃来书房放年糕,王爷最后也没说什么。 所以到底该不该让王妃进来? 司宁对权璟之那句十分看不起自己的话有些生气,但也只能憋着。 “王爷,我岂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司宁灵活地金蝉脱壳,从外袍中脱身。 “虽然我平日与王爷相爱相杀,可我也知道王爷救了我。我对救命恩人,可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 权璟之黑脸看着手里的衣裳,回头看着司宁发光的眼睛。 相爱相杀? 呵,只有相杀。 不过此刻他也明白过来,司宁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找本王有何事?” 司宁面上一喜,刚想开口,尚带着温暖的外袍兜头盖上,眼前一黑。 “若是再用那恶心的语气,就给本王滚出去。” “好吧,”司宁穿上外袍,方才那带着甜腻的语气消失,“权璟之,这本书我看不懂。” 司宁捧着古书,希冀地看着他。 权璟之闻言一声嗤笑,拿过古书翻看了两页,“古字罢了。” 说罢往书房进去,司宁跟在他身后。 权璟之冷着脸给她收拾出一张桌案,又转身点上熏香。 司宁机灵地从他手里“抢”过香炉和火折子,“我来。” 权璟之淡漠地撇她一眼。 司宁或许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求人亦或是帮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轻抬下巴。 不经意的傲气和不屑就这样透露出来。 这是长期处于养尊处优的人才会保留的习惯。 司宁一个不受宠的嫡女…… “权璟之,可以开始了吗?” 权璟之回过神,只见司宁已经端正地坐在了桌案前,笔墨纸砚也准备好了。 甚至…… 那年糕也不知被何处找来的白瓷盘装起来了。 权璟之嘴角抽搐,走过去厉声道:“书房中,不可有吃食。” “好,”司宁把年糕放在了自己身边藏起来,“现在可以了吗?” 司宁有些心虚地看着权璟之深邃的眼神。 总不能扔了浪费不成? 看不见就当不存在嘛,反正她又不会在书房吃的。 下次也不会带了。 好在权璟之没说什么,在司宁身旁坐下,从她手中拿过书,神情严肃道:“何处不懂?” 司宁一顿,权璟之的气势完全变了,俨然先生的模样。 “这里讲的应当是百年前天宣的九卿……” …… 端王府今日一片安静,司宁素日里风风火火的锻炼和走动也没发生。 时常能碰见司宁的丫鬟很是疑惑,怎的王妃今日没来“调戏”她们? 没了王妃,王府也太过安静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书房。 司宁眉头紧了又紧,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权璟之,天宣当年分明国力强盛,有抵御打败戎西的实力,为何还要送公主和亲?” 权璟之正慢条斯理地磨墨,司宁发问,他便抬起头。 或许是两人太过靠近,权璟之抬头的瞬间,鼻尖与司宁脸上的细纱布擦过。 他眉头轻蹙,但没想到司宁对着自己就是一拳,气道:“你做什么?!” 权璟之气结,“司宁,你以为本王要做什么!不慎碰到罢了!” 自己平白无故被她打了一拳才是憋屈,她凭什么还如此理直气壮。 司宁诧异地微张嘴巴。 权璟之见状冷笑,扯了扯她脸上的细纱布,“本王对你没什么意思,更不说如今这副模样。” 司宁轻咳两声,抿唇道:“真是抱歉,我以为你要动手。” 每次自己挑衅他,或者让他不开心了,他都会和自己打起来。 权璟之深吸一口气,“司宁,你若不做错事,本王岂会对你动手。” “不一定,”司宁摇头,“你不讲理,总是把错归咎在我身上。” “那的确是你活该。” 自己活该? 司宁简直想笑,她做什么了她就活该? 难不成等着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再次杀了这具身体,了无生息地摆在他面前时。 权璟之才会承认这些都是误解吗! “累了,我得出去透透气。”每次一提到这些事,司宁就会想起那些陷害。 她沉着脸起身,如今有求于权璟之。 不能和他闹得太僵,但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只能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司宁愤恨着出去时,才发现早就过了用午膳的时间。 她拿起顺道带出来的年糕,边吃边给自己顺气。 不能气,闹掰了就难以见到裴先生了。 其实权璟之虽然很不长眼,也不长脑子,但的确是有学识。 讲的通透也有条理,是难得一见的良师。 而自己素来对斯文学士是尊敬有加的。 不气,不气。 教书的权璟之和端王不是同一个人。 “司宁,”权璟之冷淡的声音在耳边飘荡,“你不是透气么?” 司宁吓得一颤,嘴里叼着一块年糕,不快道:“唔唔唔唔唔!” 权璟之双手撑在窗棂之上,眉头一皱,“没说不让你吃。” 司宁想瞪他一眼,却在最后一刻憋了回去。 不能瞪他,万一以后不让来了怎么办? 抬眼的瞬间怒目而视,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恹恹地收回。 权璟之忍不住嘴角轻翘,这滑稽的模样,再加上方才那眼神。 难得一见得,这个女人终于软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