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忽然被人放慢了,就连路上的行人似乎也走得更慢些了。 沈御多思考了那么一秒,猜测应该是过了上班的时间点,现在还在街上游荡的大约都是不用去赶着上班的。 这就挺爽的。 看别人忙得飞起,自己却无所事事的快感,不是一般人能体验得到的。 沈御在街上爽了两分钟,忽然想起了上次在街上撞见了打架斗殴事件,她还不清楚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案子应该并不难。 沈御当时去警局做笔录的时候,还挺老实,很乖地做完笔录。 她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老警官不知道对谁使了个眼色,就有个年轻的警察小哥进来了,很是严肃正经地和她说了些关于案子的话。 到了最后,留了个联系方式。 沈御就正好在这个时候,发了条信息过去。 大概对方正好没在忙,回得还挺快。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然后整个人呆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握着手机像是被人按下了定格键,傻得有点可爱。 怎么就说生活很奇妙呢。 杀人的那个小孩恰好是新修那栋大楼负责人的小孩,因为家里人不管,所以退学了也没人注意到。 小孩依旧拿着父母给的钱,但是已经不在学校里读书了,纵使这样,也依旧常常到学校来,用着那些钱笼络了不少小弟。 沈御碰到的,正好就是小孩带着人打群架,出了事。 原本谁也没想动刀的,那小孩打不过,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掏了把刀出来。 小孩没有想太多,手下动作也没有收住,只是这么一划,就把两个家庭的命运都划掉了。 其实要是处理得好,小孩未必需要做太久的牢,他还是未成年,死刑一般不大可能。 然而很凑巧的在这个时候,小孩的父亲也因为拖延工钱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更凑巧的是,这两件对这个家庭而言如同噩梦般的事情,都直接或间接地和沈御有关系。 沈御对此没有任何的感想。 不光没有任何的感想,她还去看望了死者的家属。 死者是个成绩很好的学生,还是个独生子,也是个被娇宠长大的孩子。 她过去的时候,孩子的父母互相依偎着,但都没哭,母亲的眼睛是红肿的,嘴唇发白,头发有些凌乱,衣服有一颗扣子没有扣对,接下来的每一颗扣子就都错了位。 父亲眼眶有些凹陷,下巴上有一圈胡渣,眼底青色明显,整个人都透出疲惫不堪的苦楚。 很丧。 也很绝望。 还有点苦楚过后的麻木。 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原本是希望能提供一点帮助的,因为凶手是个未成年,凶手的家长似乎也不太靠谱的样子,如果缺钱,她倒是能提供一些帮助,无偿的。 然而当她真的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应该什么也帮不上。 对他们而言,对这个家庭而言,这是一个无法逆转的悲剧,钱什么也做不了。 真正要用到钱的地方,应该是医院底楼的走廊里,那些抽着烟面无表情的人们。 沈御慢慢地沉默了,她觉得这里很压抑。 即使从这里离开以后,她也觉得很压抑,压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生命这么得重要,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一点儿也不看重呢? 她想不懂这一点。 她就坐了下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想了半天。 想到天色都变了,乌云慢慢聚拢,蓦然一道惊雷不知道从哪里炸开。 沈御整个人僵硬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倾盆大雨了,淅淅沥沥的,她不怕冷也不怕这雨淋湿自己。 又是一道闪电,猛地劈开天空,用力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撕裂开。 沈御咬紧牙关,一动不动,身体小幅度地打着颤。 僵着手去摸索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她看了眼天,又环视一眼四周,正在找一条最近的路线到某个地方去躲雨,然而还没来得及思索,又是一道惊人的轰鸣声。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几秒,苍白着脸,慢慢睁开,小跑着到了一个超市里。 雨被隔绝在了外面,但源源不断的雷声却像是甩不掉的鬼魅,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蹲在了门口的边上,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才掏起手机,差点没拿稳掉地上了。 这么好一番折腾,她才拨出了顾远的号码。 只响了两秒,那边就接了。 “什么事?” 男人的声音低沉。 沈御吸了口气,声音颤抖着,“我害怕。” 那头静了一秒,随即是座椅被划开的声音,然后有窗户被拉开的声音,再接着,她从听筒里也听到了哗啦的雨声。 “我过去,你把位置发给我。” 沈御又抖着手定位,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不再动弹,像是一个新鲜的雕塑。 顾远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小小一团地缩在角落里,脚步顿了顿,然后大步过去,一把将她捞起来抱怀里。 修长的手掌捂在了她的耳侧,“小御,别怕。” 他低着声音,凑在她的耳边很有耐心地哄着。 店长面无表情地坐在收银台后面,只当作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反正他都把超市开到公园附近了,他早就做好了无时无刻都碰见那些该死的情侣狗的准备。 然而这一对的狗粮,他吃得并不是很爽,因为那个男人看起来很帅,而且穿得还不错。 也就比自己差一点点吧。 店长面无表情地想。 然而此刻在顾远怀里的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咬着牙,身体僵硬,只顺从地和顾远上了车。 一上车,顾远就把窗户摇了上来,打了空调,车内迅速温暖了起来。 沈御慢慢地放松了点,但一听到轰鸣声,还是会颤抖,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顾远直接把车开到了沈御家里去,车刚停好,就带着她进屋,门一关上,他就轻车熟路地把所有窗户都关上了。 轰鸣声这才被隔绝了。 沈御慢慢放松下来,她开了电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顾远眉头皱了一下,忽然问,“你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自己怕雷声的?” 他看到她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睫也垂了下去。 是有原因的。 顾远眉头拢紧,他原以为沈御只是单纯怕打雷,小姑娘怕打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怕到她这个程度,有些不合理,他只是顺口问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小孩还真有原因。 她不肯说,他有的是办法查。 但顾远没有这么做,如果她不想被人知道,他就不去问了。 雨下得很大,下了半天才停,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小姑娘早就睡着了。 顾远在书房把工作处理完,轻手轻脚地开了门,还没动作,小祖宗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惊醒过来,看着他的身影,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