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人，黄衬衣光头，手里盘着两个光滑的铁蛋子，看着谁家摊子不顺眼，就抬脚踹飞。

    旁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步步莲花。

    另一边是刚才被傅晓霜暴揍的豹哥，每走两步双手在腰后摇摆一来回，神情比在钱卉馨院里挑衅时还要神气。

    他快步跑到傅晓霜身边，指着他的鼻子道：“戚哥就是他！”

    戚哥右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走上前眼睛几乎贴在对方脸上仔细看了看傅晓霜又退回去，说道：“我倒有什么三头六臂，就这？”

    豹哥急道：“戚哥，别被他外表给骗了，他是真的很能打！”

    傅晓霜抬眼看着豹哥下巴那颗痣，淡淡道：“你这个人满嘴胡说八道，我是良民，良民谁没事打打杀杀的！”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打打杀杀的人就不是良民，等于变相骂了戚哥。

    戚哥不悦，挥了挥手，百十来号人把卖猪肚的摊子围得水泄不通。

    摊子老板早在这些人靠近之前，就溜之大吉了。

    陪同戚哥的女子忽然坐在傅晓霜的桌旁，拿起他身前的猪肚，用里面的勺子吃了两口，又送回去说道：“整个湖边村的猪肚，我最爱吃这家的，不过看样子，你好像不太喜欢。”

    傅晓霜摊摊手，说道：“就算我喜欢，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想必也喜欢不起来！”

    “哈哈哈！”

    女子开怀大笑，脚掌交替瞪着地面，双手挥舞起来。

    戚哥开口道：“熙雅，跟他费什么话，直接砍死完了！”

    周身深黑正装的小弟即刻举起砍刀。

    钱卉馨被吓得一哆嗦，低头吃着猪肚再也不敢抬头，不过她的碗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对啊，孙姐，这个家伙伤了咱们四个弟兄！”

    孙熙雅蓦然抬头，犀利的目光依次在戚哥豹哥脸上扫过，从她丹凤眼射出来的目光冷冷的。

    “戚沛菡我说过多少次，你砍人之前先问问清楚再动手，要不然...”

    她看了眼豹哥的麻子，接着说：“被别人当枪使，也不知道。”

    豹哥忙解释：“戚哥，孙姐，就是给小弟一万个胆子，小弟也不敢把您二位当枪使啊！”

    “那可未必！”傅晓霜道，“这位豹哥先闯进人院里砸人家挣饭吃的营生，后来又要抢这位美丽的姑娘说是要...”

    他揶揄看着孙熙雅，“要给你的戚哥哥当小老婆呢！”

    “嗯？”

    戚沛菡盘旋转的铁蛋子停下来，疑惑的看着豹哥。

    孙熙雅也睨着他，眼中有怒气。

    豹哥讪讪道：“戚哥，其实是我看她漂亮，想自己用，才冒用了您的威名...”

    “你下流！”

    钱卉馨抬起头，气呼呼的骂道。

    戚哥手中的铁蛋子，再次盘旋起来，半晌悠悠道：“孙豹犯了错，我自会处罚他！”

    傅晓霜会心的笑了。

    戚哥又说道：“但你竟然因为一个老头和一个女人伤了我五个兄弟，这笔账该怎么算？”

    傅晓霜的笑僵在脸上，片刻后，问道：“怎么算？”

    豹哥道：“以死谢罪吧！”

    傅晓霜眯起眼睛，说道：“好，你让我死可以，但希望不要牵连其他人，请先让这位小姐离开。”

    他指的是钱卉馨。

    戚沛菡冷哼：“我好歹也是个大哥，怎么会去为难一个女人呢！”

    这一次傅晓霜没有笑，他知道他还会说下去。

    果然，戚哥趴在他耳边悄悄道：“我会让这里的百八十个兄弟轮着上，还活着的话，丢到窑子里给我挣够五百万，我肯定会让她离开！我戚沛菡最讲诚信，说到做到！”

    傅晓霜紧紧攥着拳头，手背和额头上青筋暴露，默不作声。

    看到他的反应，戚沛菡感到非常满意，拍了拍手，愉悦的说道：“带上来！”

    傅晓霜心头蓦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头霍然抬起，目射精光。

    人群分开，两个小弟架着一个人走上前。

    傅晓霜浑身僵住。

    尽管这个人的脸上布满血迹，脑袋无力的耷拉着，头皮连同上面斑白头缺失好几片，凌乱的几缕白发跟个女鬼似的垂在脸前，傅晓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是老钱。

    “爷爷！”

    钱卉馨几乎是爬过去的，跪在老钱身前张嘴无声恸哭。

    傅晓霜怒火中烧，脸红到脖子根。

    要多么黑的心，才能对一个老人下这么重的手！

    他盯着戚沛菡，一字一字的问：“是你命人干的？”

    孙熙雅气急败坏道：“戚沛菡，你不是答应过我，老人和小孩你不会动吗？”

    戚老大并没有搭理孙熙雅，凝着傅晓霜，戏谑道：“是我让人干的，怎么了？”

    “最后一次机会！”傅晓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想一辈子后悔的人，立刻给我离开！”

    “哈哈哈！”戚老大大笑，“没人会离开！”

    话音未落，孙熙雅跺跺脚离开了。

    “回来！”戚老大冲她背影大喊。

    她非但没有回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妈的！婊子！”

    戚老大从小弟手中夺过一把砍刀，朝趴在她爷爷身畔哭成泪人的钱卉馨砍去。

    孙熙雅惹恼了他，他想杀人泄愤。

    傅晓霜的脑袋嗡的一下，被愤怒占据。

    随着他怒气值飙升，左手腕处的紧实感从小臂开始，快速涌向整条胳膊，又穿过胸膛涌遍全身。

    又觉得左手中突然握住了什么东西。

    漫天威压自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涌出。

    戚老大手中的砍刀停在空中，眼中尽是惊恐。

    钱卉馨感受到异样回头看到傅晓霜周身电弧璀璨，手持一柄寒光森森的宝剑，如一尊杀神一样，端立在天地之间。

    他嘴唇翕动，发出来几个字：“你们都该死！”

    倏而风起，倏而风停。

    钱卉馨感觉围住她的所有人，好像不一样了。

    他们的相貌没有变化，姿势也没有变化，但他们的确跟先前不一样。

    尽管钱卉馨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谁家的水桶被打翻，水滴从桶边缘滴落在青石板街，发出清脆的声音。

    忽然，离她最近的戚老大左边眼珠子从眼眶中掉出来，在落地的过程中化作比尘埃还要小的颗粒随风而去。

    同时随风而去的，还有他的左腿和左臂。

    “啊！”

    戚老大痛苦的大叫。

    “啊！”

    戚老大的小弟也同时痛苦的大叫。

    他们在一瞬间永久的失去了自己珍贵的左眼左腿和左胳膊。

    傅晓霜瞬间出手，又瞬间恢复成常人模样，冷冷道：“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真不想留你们的狗命！”

    他俯下身，查探钱老爷子的伤势。

    老爷子还吊着一口气，费了好大力气，颤巍巍举起干枯的多处骨折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