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扬州有皇上的行宫, 两个月前已经被洒扫gān净,如今一层不染, 就连园里新挪中的花也盛开绽放, 最大程度的展现美丽的姿态。 皇上进了寝殿, 官员侍卫都只能停留在外殿,此时正值正午,一丝炎热爬上心头。夏荷沏了两杯茶, 一杯捧给皇上,一杯捧给舒慈。 舒慈正伸手去端茶, 骆显突然道:“你现在可以喝茶吗?” 舒慈愣了一下:“不喝茶我喝什么?” 骆显看着夏荷,说:“兑杯蜂蜜水来。” 夏荷赶紧上前,端走舒慈手中的热茶, 拿下去换成蜂蜜水后再端了上来。 舒慈闻着甜甜的蜂蜜,轻笑:“乐畅肯定爱喝这个。” 骆显看着她,说:“你把乐畅教得那么好,以后咱们的孩儿一定也很不错。” 舒慈挑眉:“当然!我的孩子, 不会差哪儿去。” 骆显的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他伸手摸她的脸蛋儿,然后一寸寸地把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 “你又发什么疯?”舒慈感觉到轻微地刺痛,但更多的是拿掉面具之后的透气感,舒服。 骆显说:“别戴这个了,不透气。” “哼,你以为我想化装成别人?”舒慈冷哼。 骆显起身走到她面前,揽过她的腰:“累不累?要不要去午睡一会儿?” 舒慈被迫站了起来,被他半拉半抱地给弄chuáng上去了,躺下后才惊觉:“我什么时候说想午睡了?” 骆显一手圈着她的肩膀,一手搭在她的小腹上:“乖,歇会儿。” 舒慈眯眼:“你就不能把手拿开?” “不舒服?” “你再摸几下他也不会一夜之间就从我肚子里蹦出来。” 骆显微囧:“朕可不是这个意思。” “哼。” 午睡起来,骆显上前边儿处理政务接见官员,趁此机会,舒慈又戴上了面具,准备出门。 不巧,却被夏荷给拦下了。 “娘娘,您心疼心疼奴婢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肯定要了奴婢的脑袋……”夏荷抱着她的腿跪在地上,不让她出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就出去转转,出不了什么事儿!”舒慈无奈。 “那您得让奴婢跟着您!”夏荷仰头,满眼真挚。 “带着你倒是碍手碍脚的了。”舒慈不同意,“半个时辰本宫就回来,走不了多远。” 夏荷也倔,她抱着舒慈的腿不撒手:“除非您把奴婢给打晕,否则奴婢是绝对不会让您一个人出门的。” “这可是你说的?”舒慈抬手。 “娘娘……”夏荷苦了一张脸,看着舒慈快要落下的手。 “还不松手?”舒慈挑眉。 “您打晕奴婢吧,这样奴婢就不烦着您了。”夏荷抿唇,有些怕,但还是不松口。 舒慈放下手,无奈道:“起来,不就是一起出门么,走吧。” 夏荷一喜,立马站了起来,站到舒慈的右侧扶着她的胳膊。 “你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本宫的身份?”舒慈轻笑,收回手。 夏荷尴尬:“奴婢……奴婢怕您摔了。” 要是把皇子给看顾没了,她就算是有十颗脑袋也禁不住皇上砍的。 两人一同出门,一样的衣饰一样的妆容,混在行宫的宫女中间并不打眼,何况夏荷是皇上身边儿的人,大多数人都认识她,所以她带着舒慈在行宫里走,也没人会不识相地拦下她俩。 “娘娘,这再走可就出去了……”夏荷低声说道。 舒慈看着前面的大门以及守门的侍卫,问:“你有令牌吗?” “您真要出去?”夏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舒慈瞥她:“你再这样本宫真就把你打晕了扔这儿。” 夏荷:“……” “奴婢没有令牌,李总管才有。”夏荷这回学乖了,问什么答什么。 舒慈转身,朝着花园走去,夏荷赶紧跟上。 江南的园林有一奇妙之处,假石极多,以又奇又巨为佳。舒慈虽觉得有些刻意,但不得不说它们却是很好的迷宫和屏障,起码在甩开后面的人的时候,她是不费chuī灰之力的。 绕过两座假山,再回头,夏荷已经不在后面跟着了。 舒慈快步朝外围走去,她一个人,只要找到围墙,还怕翻不出去吗? 眼看着前面有巡逻的侍卫来了,她赶紧躲进了花丛中。 侍卫正从她眼前走开,突然,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停住了脚步,往她这边的花丛看了一眼,朝这边走来。 舒慈凝神静气,手已经抬起来了…… 矮丛后面,两人视线相对,舒慈率先出手。 “主子,是我!”侍卫低声呼道,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递给她。 舒慈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大惊:“玄武?你怎么混进来的?还易了容貌!” 玄武认识小宫女打扮的舒慈,舒慈却没有见过易了容的玄武,这才产生了误会jiāo起手来。 “属下有大少爷的消息了,担心您难等,所以贸然在白天混了进来。” 舒慈心下激动,但却知道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她说:“你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谈。” “好。” 要说哪里最不会被打扰,那当然就是皇上的寝殿了。舒慈引开了门口的侍卫,然后让玄武混了进去。 门一关,舒慈急切的问道:“大哥在哪里?是在扬州吗?” “大少爷不在扬州,在离扬州五十里以外的翠云山上。” “山上?” “据属下所知,大少爷似乎跟归一门有很密切的关系,归一门的主堡就是在翠云山。” “归一门……”舒慈默念。 “属下按照您之前吩咐的,一旦找到大少爷便送上您的信物,约他出来相见。”玄武说,“两天前属下已经将您的信物送进了归一门,如果大少爷看到,他一定会来与您相见的。” 所谓信物,其实是块很普通的玉佩,只是对于舒慈与舒景行来说意义非凡。 “你约在哪里?” “三天后,城外的十里亭。” 舒慈点头:“为保安全起见,你以后还是不要在白天来了。” “是,这次是属下鲁莽了。” 舒慈打开房门,左右四顾:”趁现在没人,赶快离开。” 玄武点头,跟着舒慈走出寝殿。还没有出殿门,突然看到皇上的仪驾朝这边来了,玄武侧头看舒慈,舒慈一把将他拉过,两人转头躲进了假山后面。 “怎么会不见!”骆显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你们到底是做什么吃的,一个两个都这么不中用!” “奴婢有罪,是奴婢没有看好娘娘。” 舒慈侧耳,听出来是夏荷的声音。 “在哪里不见的,有没有去找?” “找了,奴婢里里外外都找了好几遍,也问了周围的人,都说没见着娘娘……”夏荷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 骆显大步朝寝殿走去,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便是舒慈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如此,他便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但事与愿违,房间里空dàngdàng的,枕头被褥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纹丝未动。 骆显转身,大喝:“龙三!” “属下在。”龙三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跪在他面前。 “找!” 龙三抱拳:“属下领命。” 龙三疾步出去,骆显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坐在上座,整个人yīn沉得可怕。 “皇上,娘娘估计就是上哪儿转转了,指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李江在一旁说道。 “她存的什么心思,朕还不知道吗!”骆显一拍桌,梨花木的小炕桌从中间劈开了纹路,啪哒一声,从中间断开,成了两半烧火的木头。 李江垂首,不敢再说什么。 “纪峒上次来折子,说到哪儿了?” “回皇上,纪将军说已经到了江苏地界,算起来大后天就能来面圣。”李江躬身。 骆显肃着一张冷脸,说:“传朕的密旨,让他不必在扬州停留,到了之后立刻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