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大哥?”舒慈的眼底升起了希望的火焰,亮得黑夜都为之晃动。 “确定。属下顺着这条线查找许久,发现大少爷正是这江满堂的东家,而这江满堂几乎在江南各个大一点的州县都有分号。” “那……” 玄武拱手告罪:“属下无用,目前为止并没有查到大少爷到底在何处。” “那他会不会在淮阳城?”舒慈眼含期待的问道。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淮阳城只是江满堂的一个小小的分号,并无这个可能。”玄武开口,打破了舒慈的期待。 舒慈垂眸:“知道了,去吧。” “属下告辞。”玄武单膝跪地,然后起身打开窗户,一跃而去。 再躺回chuáng上,舒慈睡意全无。她脑海里全是和大哥在一起的画面,白驹过隙,他们兄妹竟然有十年未曾见面了。不知再相见的时候还有无当初的亲密,能不能一眼就将对方认出。 半个时辰后,骆显准时而归。 推开门,他神色一紧,立刻发现屋里有其他人来过。目光巡视了一遍屋内,然后快步走到了chuáng前。 舒慈仍旧是他离开时候的睡姿,只是被子跌落了一半,所以她的脸色并没有离开时的红润。 “歆儿。” 他把被子盖回她的身上,脱了衣裳躺在她的身侧。 “晚安。”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她的脸颊。 她的睫毛颤动两下,然后趋于平静。 他看到了什么,她在隐瞒什么,只有这融于夜色的月亮能知晓一二了。 第51章 皇上怂了 一大早起来, 舒慈发现自己有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你怎么了?”骆显一起chuáng就没看到她, 转过屏风, 发现她手撑在浴桶上,面前是个铜盆。 “嗯, 没什么, 洗脸呢。”舒慈身躯一震,转头看他, “你要洗吗,我让你。” 骆显伸手拉住她:“怎么神思不宁的, 想什么呢?” 舒慈曲手指触摸了一下鼻尖儿, 状若无事的说:“没什么, 你们昨晚怎么找到知府大人的马脚的?” “是冯丫儿,她钻进了下面的人孝敬给柳荀的礼箱里面去了。” “她胆子可真大。” “嗯,腿都断了。” 舒慈这下不只是惊讶了, 更多的是佩服:“她能为钱做到这个地步……” “我问她了,她说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拿了我的钱答应帮我做事,那就要说到做到。”骆显轻笑了一声,显然也是被这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侠气给震住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舒慈感叹, “在这这样的环境里还能保持一股近乎于蛮的侠气,挺难得的。” 骆显点头,看着她:“所以我想让你把她收了。” “收了?”舒慈挑眉,“这种收丫头的事情不是你们爷们儿才会gān的吗?” 骆显:“……” “你身边的婢女都是文文弱弱的, 朕想着有这样凶狠不怕死却还懂规矩的,也可以去去你身上的迂腐之气。” 舒慈眯眼:“你说谁迂腐?” 骆显:“谁在问便说谁。” 舒慈瞥了一眼浴桶里的水,又看了一眼地上放着的盆,不知道是把他按桶里去喝洗澡水好还是按盆里喝她昨晚的洗脚水好。 清早吵架大概可以活络血脉神经,半个时辰后,两人神清气慡的出门,处理昨晚的事情。 舒慈问他:“柳荀的私库是找到了,但咱们手里并没有他污了灾银的证据,量刑的时候顶多是贪污而不是克扣灾银吧?”从严重程度上说,后者可判死刑,但前者大概只是把牢底坐穿。 “怎么没有?”骆显挑眉,“户部发出的灾银都是新铸的,银子底下有户部的标记。如果他们还没来得及重新火耗的话,打开仓库就是柳荀贪墨灾银的证据。”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否溶化重铸过?” “夫人,你一向机警,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出有人在跟踪咱们?”骆显微微一笑,停住脚步。 舒慈愣了一下,转头朝身后看去。 满大街的人,小摊小贩,短衫布衣,一眼望过去还真不能看出谁有问题。 “走吧,到好动手的地方去。”骆显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迅速迈开大步。以他们两人的身手,除非柳荀雇了江湖高手,否则只是一堆送上来让他们砍的菜头而已。 “你们昨晚被发现行迹了?”舒慈仓促问道。 “故意留下的,不然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溶没溶官银。” “看他们动作这么快,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溶?”因为没来得及溶,所以一旦被发现就是个死,所以狗急跳墙。 “嗯。” 正说着,舒慈回头一看,大概有十几个人同时跟他们行动了起来,气势汹汹。 舒慈身形一晃,骆显拉住她,目光关切:“怎么了?” “头晕。”舒慈扶额。 “怎么回事?生病了吗?” “应该是昨晚有些着凉了……”她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一座桥上,后面的人紧跟不舍,前面也冒出几个手持硬棍的大汉,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他们。 “站好别动。”骆显捏了一下她的手,“等会儿让我来,你休息。” “你行吗?”她扫了一眼,至少二十个人。 “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骆显侧头看她,目光里缀着点儿深情。 舒慈轻笑,二话没说,抽出了腰间的软剑给他。 “我从不用剑。”他说。 “那你用什么兵器?”舒慈好奇。 两人旁若无人的jiāo谈让追击他们的人很是恼火,都什么时候了,认真打一场好不好! 说着,一根木棍飞了过去,朝着舒慈的脑袋而去。 “砰——” 高速飞转地木棍一下子被人握在了手中,持棍的人目光凌厉,不怒自威。 大家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感觉像是碰到了硬茬。 “上!”带头的人大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舒慈躲在骆显的身后,一方面是保护自己,一方面是做他的后盾,防止别人从后面袭击他。 但显然是舒慈低估了他的战斗力,从战场上肉搏出来的男人,他的杀伤力会低到哪里去?还没等龙三策应他们,一群人或伤重或被他踹进河里,掉河里的算是勉qiáng逃过一劫。 周围的百姓都跑了,热闹的街道瞬间显得空旷无比,看起来终于窥见了几分淮阳城的真是面目。 “打了这么久,捕快一个也没来。”舒慈站在桥上,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叫的打手们。 “无妨,huáng静中的人快来了。” “这么快?” “朕都到了,他们还敢慢?”他轻笑一声,无端生出了一股帝王的霸气,让人一下子又看到那个坐在金銮殿上的天下之主。 舒慈晃神,分不清这是哪来。 “头还痛吗?”他突然问道。 “嗯?” “问你话呢,不是说头痛?”他皱眉,眉间藏不住关怀的神色。 “不了,看你打一架突然好了。”她笑了起来,灿若夏花,之靓丽之温婉,无端地就收割了别人的心。 一计不成自然是有第二计,杀不了知情人,那就销毁证据。柳荀亲自下令,立马将城西库房里的官银全部溶化。 下面的管事接到消息,匆匆赶往城西库房,却被库房门前的人山人海给挤得寸步难行。 “听说知府大人开仓放粮,咱们特地一早就来了!” “对啊,知府大人真是活菩萨,知道咱们吃不上饭,特地又开了私库!” “咱们把持好秩序,不要乱,待会儿一个一个来!” “活菩萨啊,等咱们度过难关,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带头起哄的人自然是冯丫儿的几个乞丐朋友,大家化了妆混在人群里,煽风点火,引起百姓的热情一làng高过一làng,大家都在赞赏知府大人的高风亮节,一时间群情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