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方跪着的宫女就是贵太妃的贴身宫女,她老人家自然要来。”皇后说着,暗中打量皇上的脸色。 舒慈一进殿,哗啦啦地跪了一地,她对着上方的皇上颔了颔首,后者同样回礼。 “贵太妃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审吧。”皇后福了福身,让出了左侧的上座。 舒慈坐在皇上的下侧,转头看他:“皇上还也被惊扰了?” “自然。” “那真是他们的不应该了。”舒慈轻笑一声。 皇后说:“你们俩到底犯了何事,速速招来,不要bī本宫用刑。” 王贵儿噼里啪啦地就说了起来,只是他越说旁边的紫鹃脸越黑,到最后似乎被气得不轻。 “奴婢和他绝无私情,他这是污蔑!”紫鹃气愤的说。 “你们俩没有私情,为何要约在深更半夜在湖边见面?”德妃笑了一声,“宫女和太监的那点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承认了咱们还道一声恭喜,这打死不认可就没意思了。” 皇后:“紫鹃,你来说。” 紫鹃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并没有与他有所牵扯,只是纸条上写得甚是奇怪,奴婢想着去逮出这幕后捣鬼之人,没想到被这人拉扯了两下,正好被巡逻的侍卫发现了,这才得以脱身。” “你要事心里没鬼,你为何要去?”皇后问。 “奴婢也觉得奇怪,这纸条上没有写告谁知,也没有写落款是谁,好生奇怪。奴婢想着,这宫里竟有如此装神弄鬼之人,定要被奴婢找出来不可,所以奴婢才会去假意赴约。”紫鹃头头是道的说来。 “哼,你这小小的宫女倒是很有责任心。”德妃笑道。 “奴婢为主子们当差,自然要十分用心。”紫鹃低头。 德妃被气笑,转头看舒慈:“不知贵太妃娘娘对您这位能言善辩的宫女有何想法?” “本宫?”舒慈愣了一下,“需要本宫说什么吗,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不够清楚?” 德妃:“自然不清不楚,这两人一人一套说辞,到底信谁呢?” “那就要问德妃娘娘了,处心积虑的让你宫里的太监攀上我这宫女,有何图谋呢?”舒慈眨眼一笑,故作惊讶,“不会又是德妃敬仰本宫已久,想要和本宫做亲吧?” 德妃被气了个倒仰:“贵太妃真是……” “本宫如何?”舒慈敛下笑意,“德妃三番五次找本宫的麻烦,本宫当你是小辈所以不加以斥责,怎奈德妃越来越长进了,如今教唆太监来攀扯本宫这宫女,这可真是有什么奴才就有什么主子啊,到哪里都甩不掉你德妃。” “一派胡言!”德妃愤然甩袖。 “掌嘴!”舒慈拍了拍扶手,大喝一声。 紫婵上前,对着德妃屈了屈膝,随后便是一个打耳光抽了过去。 “啪——” 这一耳光,清脆又响亮,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本心初,本性善,本我无,便成德。德妃这封号,甚是讽刺!”舒慈冷笑了一声,转头看上面的那位,“皇上,本宫打了您的妃子,却对您并无不敬,望皇上知晓。” “朕知晓。”骆显面无表情的说。 德妃似乎还在那一巴掌中回不过神来,待反应过来,一小子哭倒在了地上:“皇上,皇上给臣妾做主啊……” “皇后审完了吗?”舒慈问。 “本宫……” “带人上来。”不等她回答,舒慈抬了抬下巴。 王喜拉扯了一个宫女进来,将她扔在中央:“主子们都在,你老老实实jiāo代了罢。” ”奴婢、奴婢……”似乎被这样的阵仗吓到了,她的话断断续续,但还是让人听出了点儿东西。 原来,她受了王贵儿的指使给紫鹃送东西,然后冒充玉贵人宫里的人,是想让紫鹃放下戒心去赴约。 “你为何要冒充玉贵人宫里的人?”皇后问。 “自然是玉贵人与贵太妃娘娘jiāo好,奴婢这样说,紫鹃姐姐才会信。”小宫女哆哆嗦嗦地说道。 皇后看了一眼舒慈,后者笑了笑,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宫打从出生起就喜欢脸蛋儿长得漂亮的,所以对玉贵人诸多喜爱。怎么到你们这里却成了算计紫鹃的一环?真是可笑。” “皇后娘娘,您看这如何断呢?”舒慈说完,侧头看皇后,目光里隐隐带着笑意。 皇后看了一眼上面一言不发的人,知道要是处理得不满意不仅贵太妃记恨上她,就连皇上也会怀疑她掌宫的能力。 “王贵儿持心不正,妄图沾染贵太妃娘娘的贴身宫女,拖下去打五十大板扔出宫去。这个带话儿的宫女,明知是错却帮着歹人做事,可见也不是个好的,赏她二十大板,发落到辛者库。” “娘娘饶命啊……” 五十大板,这是要把人打烂啊。 “娘娘,救我!德妃娘娘,救救奴才啊!”王贵儿被两边的侍卫拉着,不停地大声喊道。 “拖出去,别污了本宫的眼!”德妃挥手,眼底带着狠色。 “贵太妃娘娘,救救奴才,奴才都是受德妃指使啊,是她让奴才这么gān的!”眼见着德妃是要他去送死了,他还不如拉个垫背的,心一狠,立马就叛变了。 德妃微微抖:“枉本宫还觉得你平日里当差不错,故而维护了你几句,没想到你却是个这么没有良心的东西,竟敢随意攀咬!” “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德妃让奴才去攀扯紫鹃,说事成之后紫鹃必定会当奴才的媳妇儿,贵太妃娘娘也会被奴才恶心到,到时候她会赐奴才一大笔银子在宫外置办房产,这些都是德妃说的!” 舒慈挑眉:“德妃……” “这绝不是臣妾说的!”德妃镇定自若,一口否决。 “够了。”一直没有开口的人终于发话了,所有的人都噤声。 “你这奴才,说得可是实话?”骆显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你要知道,刚刚只不过是五十大板,若你敢欺瞒朕……” “奴才愿意对天发誓,若刚刚有半句谎话,让奴才下辈子也断子绝孙!”王贵儿急不可耐的说。 这应该是对太监最狠的诅咒了。 骆显:“甚好,关入天牢罢。”这是要以观后效了。 王贵儿这次没有大喊大叫,乖乖地被拖走了。 “皇上……”德妃慌了,如果皇上信了王贵儿,那她…… “德妃冲撞长辈,不知礼数,该罚。编造谎言,企图构陷于贵太妃,该罚。朕的面前也敢撒谎,更该罚。”骆显加重了声音,整间屋子鸦雀无声,宫女太监齐齐垂了下头。 “李江,拟旨。” “奴才在。”李江不知何时站到了皇上的身边,躬身应道。 “德妃谭氏御前失仪、不敬尊长,褫夺封号,降为贵人,禁足玉chūn园,无朕的旨意不可外出。” “皇上……”德妃浑身僵住,跌坐在地,几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朕的决定,贵太妃可满意?”骆显说完,侧头看舒慈。 “皇上英明,不愧是这万里江山的主宰。”舒慈一笑,起身,“有皇上和皇后在,本宫可算是安心了。” “贵太妃谬赞。”骆显扯了扯嘴角,想到她在假山里劈向他的那一掌,可是一点儿没有手下留情啊。 “时候不早了,本宫这就回去了,皇上也早些休息吧。”舒慈说。 说完,她对着皇后点了点头:“辛苦皇后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事皇后应该算作中立的,但舒慈这一谢,听在旁人耳朵里是感谢,听到皇后耳朵里可就是讽刺了。 贵太妃一走,德妃也被“请”走了,这屋子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皇上,安寝吧。”皇后柔声说道。 “皇后歇着吧,朕回澄园批折子。”骆显抬腿往外走。 “皇上,都这个时辰了……”皇后追了几步上前。 “皇后留步。”骆显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似乎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