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雾散,yīn天瞬时就变为了晴天,他喉咙里溢出了一丝得意的轻笑,双臂一展便把她收入怀中。 “朕早就是你的裙下之臣了。” 她被他紧紧抱住,仰头:“那你之前答应给我加的徽号呢?” 骆显:“……” 徽号就甭想了,若是徽号一加,铁板钉钉,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估计要叫她叔奶奶了。 “忘了吧,就算朕食言一次。” 舒慈:“……”是谁经常在她耳边说君无戏言的?脸疼吗? *** 皇上的銮驾里一直有个女人,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瞒天过海,珍嫔和郑淑妃作为随侍的嫔妃,却一次都没有被召见过,难道还不能让两人有所察觉? 珍嫔是毫不在意,甚至很欢喜这样的事情发生,而郑淑妃……舒慈听说她已经吃了一路了,每到一个地方,她便会去品尝当地的美食,宫里带出来的厨子已经鲜少给她做膳了。 “这样的人,是怎么入了皇上的眼的?”舒慈好奇的问夏荷。 夏荷也是王府里出来的老人儿了,对这些一清二楚,缓缓道来:“郑淑妃向来如此,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就爱乔装出门,一会儿是弄什么点心回来,一会儿还自制什么荷叶猪蹄儿,太后娘娘几次劝她把心思放在皇上身上,可她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似的。” “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舒慈挑眉。 此时已经到了下榻的驿站了,骆显不在房里,夏荷也变得有些无所顾忌,悄悄地告诉舒慈:“听说郑淑妃第一次承宠的时候便吓哭了,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告病……只要皇上一去她屋里她就生病,长此以往,皇上也不爱去了。” 舒慈深吸了一口气,骆显的技术没有这么烂吧?第一次就把人家整哭了? “娘娘,您可千万别告诉皇上是奴婢说的啊。要是被皇上知道是奴婢在背后编排主子,奴婢肯定是要被打板子的。” “本宫看你也该打板子,这种话是随便说的?”舒慈眉梢一挑,似有怒意。 夏荷吓得赶紧跪下磕头:“奴婢发誓,奴婢从来没有跟其他人说过,奴婢是因为是娘娘问起才说的,若是换了旁人,奴婢是打死不说的!” “这样啊……”舒慈若有所思。 “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夏荷磕头。 “起来吧,本宫只是提醒你一下。” “谢娘娘点醒!”夏荷闭紧嘴巴,不敢再乱说了。 “以后这些话跟本宫说说就罢了,要是传出去,本宫也救不了你。”舒慈说。 夏荷抬头看她:“娘娘,您不会告诉皇上?” 舒慈斜靠在chuáng上,一双莹白的脚泡在木盆里,左右脚互踩了一下水,她说:“告诉他,等着他让人拉你出去打板子?” 夏荷一喜:“奴婢谢娘娘垂爱,这些话奴婢以后只对娘娘说。” 舒慈抬了抬脚,夏荷赶紧扯下布巾为她擦gān双脚,小心翼翼。 夏荷一直垂着脑袋所以没看到舒慈嘴角的笑意,要是她看到了,也就会立马明白过来,刚才舒慈不过是在诈她唬她而已。 骆显政务繁忙,前面书房的烛火久久未灭,他早就派人传话来让舒慈早些睡,不必等他。 舒慈躺在chuáng上,本以为今晚少了一个人争被子会睡得更香,哪知道今晚有了第一次胎动。 她单手抚在肚皮上,轻声细语:“乖,让娘亲睡觉,咱们早点儿睡才能身体好啊。”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听在耳朵里,像是在挠痒痒。 肚子里的孩子却亢奋了起来,许是有了回应,他开始在里面乱动。 舒慈躺着难受,只得穿鞋下chuáng。 “娘娘?”夏荷在隔壁听到了动静。 “没事儿,本宫出去走走。”舒慈道。 夏荷上前给她搭上披风,道:“虽然是夏夜,但外面露重,娘娘还是早些回来吧。” 舒慈单手握着拳头揉了揉自己的腰,说:“本宫转两圈就回来,你自己睡吧。” “奴婢给娘娘提灯照路。”说着,她在门口提了一盏灯笼,走在舒慈的斜前方,“娘娘小心。” 舒慈搭着她的手下台阶,仰头看天:“今晚的夜色真美。” “是啊。” 小路被月光照亮,温柔了许多,踩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前方竹林摇曳,走起来也别有一番探索的滋味儿。 习武之人的听觉甚为敏锐,在风声和竹叶摇曳发出的声音中,舒慈听到了一道其他的声音。 “夏荷,你留在这里,把灯笼给本宫。” “娘娘?” 见舒慈一直看着前方的竹林,夏荷猜测可能竹林里有什么东西,她把灯笼递给了舒慈,道:“娘娘,咱们回去吧?” “你在这儿等着,本宫去去就来。”舒慈提着灯笼,往竹林深处走去。 夏荷有些害怕,这么深的夜色,竹林里可能有未知的人或物,娘娘就这样只身前往,她…… 夏荷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去。 竹林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竹叶碰撞在一起,发出“唰唰唰”地响动,舒慈独自走在其中,脸色严肃。 她没有听错,确实是有欢爱的声音。 “是谁!”伏在男人身上的女子抬头,转身看去。 竹叶晃动,一片片yīn影洒在她的脸上,舒慈提着红红的灯笼,脸上一片冰冷地站在那里。 “主、主子?” 竹林里放肆的男女,一个是珍嫔,一个是康泰。 “本宫说了多少次,万事小心,你们是不是当成耳旁风了?”舒慈肃着一张脸蛋儿,眼底的寒冷都快结成霜花了。 珍嫔羞赧地低头,康泰帮她穿好衣裳,上前道:“是属下按耐不住,这才……望主子网开一面。” 舒慈:“你们的初衷是什么还用本宫来提醒吗?到了这一步,还只惦记着男欢女爱,你们心中那点儿信念呢?” 珍嫔颔首,羞愧难当:“主子,是我们错了……” “本宫不喜欢认错的人。”舒慈说,“认错一次就代表你们犯错一次,这样的属下,本宫不需要。” “这才是我们鲁莽了,绝对没有下次了!”珍嫔上前一步说道,“主子,求求你,不要放弃我们!” 舒慈没有答话。 康泰下跪抱拳,懊恼:“是我们错了,要打要骂,任凭主子发落。” 珍嫔一脸焦急的看着他,似有不甘。舒慈看她,说:“你还不回去,是想等着更多的人来捉你们一个现形吗?” 珍嫔:“主子……” 康泰握了握她的手,说:“欧珠,回去吧,听话。” 珍嫔咬唇,看着一脸冰霜之色的舒慈,又看了一眼情郎,退后两步,跺脚离开。 “欧珠是被我诱惑的,主子不要责怪她。”康泰说。 此时只有两人,舒慈上前一步,看着他,说:“当初把你们招揽在我的门下,一是因为你们可怜,二是因为你们有能力。但现在看来,你们给我惹的麻烦也不止一星半点儿了,尤其是你。” 康泰眼眸一闪:“属下……情难自禁,想必主子能够理解。” “哼。” “主子若不是对皇上情根深种,又怎么会被绊住手脚施展不开?又怎会甘愿当一普通的妇人,从此为他生儿育女?”康泰看着舒慈,缓缓说道,“所以,主子不应该更理解我和欧珠吗?” 舒慈的目光变得冷漠,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比如忠诚,比如信念,再比如他们之间的信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舒慈说:“你可以走了。” “走?我走得掉吗?”康泰嘴角下沉。 两人的身手都不低,既然能听出周围有多少人在围拢。 “看来主子早已认定我和欧珠对你无用了,想放弃这两颗棋子。” 舒慈眯眼:“你觉得这些人是我带来的?” “自然不是。”康泰笑了起来。 四周,禁军将竹林围拢,两人困在其中,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