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感觉到气氛奇怪:“沈警官?” 沈嘉慢慢道:“没事。” 他们四目相对,都不知怎么开口。 她有那么一瞬间,鼻尖一阵酸楚,手臂传来痛感,也忍耐着没有出声,自由垂落,咬了咬牙,正要转身,另一只手腕被人攥住。 陆严拉起她直接往外走。 他的掌心很烫,那样闷热的夜晚,沈嘉却觉得腕上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踏实。她不由得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已经从少年蜕变成独当一面的男人。 沈嘉低声:“陆严——” 小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傍晚的夕阳慢慢落山,留下一点余光在世间,温软的风chuī了过来,chuī起路边的尘埃,尘埃满地飞扬,洒向一片海岸。 陆严开车,带她去了医院。 上车的时候,他的手掌松开,手腕顿时失去了束缚,他存有的温度也慢慢消散,沈嘉察觉到一种失落慢慢从心底dàng起。 他开的很稳,一直目视前方,全程绷着脸,不看沈嘉,也不说话。狭小的空间里容纳着两个人的对峙和沉默。 沈嘉想说话,他手机响了。 那边打电话的应该是陈江,她听到他叫了一声江哥,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只是不咸不淡道:“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 电话打完,医院很快到了。 沈嘉那时想什么呢,只当是陆严刚出狱,对未来一片迷途,如果不加以劝诫,由着他混,迟早还是得出事,这人打起架来完全不顾自己。 夕阳西下,天彻底黑了。 急诊室里,医生给沈嘉检查左边手臂,随便捏了两处,疼的沈嘉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轻“啊”了一声。 后来又去拍片子,等半小时。 她拍完一直坐在急诊室外面等,这个时间陆严重新去挂号,拿了片子jiāo给医生看,又是排队,拿药。幸好没有骨折,不过手臂会慢慢红肿出伤,需要敷料包扎,这几天,左臂动弹不得。 弄好之后,沈嘉从急诊室出来了。 陆严就靠在外面的墙上,听到动静抬眼看她。忙活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安定下来。他们面对面站着,好像此刻才终于有时间说上话。 沈嘉看着他,慢慢开口:“你的头——” 陆严:“我没事。” 他语气平常,平常到有些陌生。 沈嘉愣了。 陆严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和买的药一起递给她,说:“我刚用了一下你的手机打电话,你同事应该很快就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嘉眼眶微湿。 陆严转身要走。 沈嘉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提上去,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又落下来:“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陆严脚步微顿。 沈嘉声音变轻了:“还和以前一样。” 陆严忽然笑了一声。 沈嘉有些语无伦次:“这几年的确发生了一些事,但也没什么变化,至少现在都过去了,你还可以重新开始,我们——” “沈嘉。”他叫她。 她的话停了下来,看着他那张成熟却疏远的脸,不敢应声,又怕他说什么不好的话,但还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陆严:“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第32章 荒凉 他说完这些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在沈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早就不见了他的身影,四周只有消毒水味和病人的说话声。 沈嘉落寞的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她想起他刚才说话的样子,一种巨大的失落席卷而来,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大脑放空,整个人瘫软下来,都感觉不到左臂的疼痛了。 张艺赶到的时候,沈嘉有些六神无主。 “胳膊好点了吗?” 听到声音,沈嘉抬头,目光空dòng。 张艺担心道:“怎么了?” 沈嘉一口气出不来,摇了摇头。她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急诊室外面,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目光紧缩,颤抖着唇,咬紧牙关,低声自语:“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张艺从身后探出头:“哪个混蛋啊?” 沈嘉气急:“流氓无耻自卑孬种自甘堕落不要脸的王八蛋。” 一口气说完,气的肩膀抖动,抽的胳膊疼。 张艺:“…………” 见她一时的气消不下来,张艺说了两句案子的事儿,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出口,沈嘉脾气似乎更bào躁了,走哪儿踢哪儿,堵着心窝子,木着一张脸回了警队。 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俩,还有一个男同事。 沈嘉左手动弹不得,只好用右手去看各种资料,刚打开就想起陆严那张臭脸,气的一下子将资料扔到桌上。 张艺和男同事对视一眼,转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安静的空气里,响起张艺的声音:“小沈同志,刚才用你手机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男人——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