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说,他前途不可限量,今后必是一名不容小觑的大将。所以肃王得手齐昭后,就几乎认定自己会得到宣勇侯的助力,皇位更是唾手可得。” “但他也正是输在了这最关键的一步上。在忠与子的选择中,最后,宣勇侯放弃了齐昭。” “什么?”顾梦震惊。 “宣勇侯领兵歼灭肃王,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动摇,神勇,冷酷,果断。就像是,当齐昭已死。有齐慎大军迫近,再加上今上逃脱,肃王见形式渐渐被逆转,气急败坏。齐昭是他手上一张废了的筹码,但他却始终不相信齐慎真会如此绝情。于是宣勇侯带兵逼近的每一里,都化作酷刑被肃王发泄在齐昭的身上。而卫础比肃王看得透彻,知道齐昭已经没用了,于是日日拿齐昭来试药。” “后来肃王被齐慎所杀,齐昭得路过的万药谷谷医所救。虽然捡回条命,但自此握不了枪剑,更别提上战场了。他总笑自己是连阎王都不要的,戏称自己是个江湖人,也很少回京城。所以他必不是有意瞒你,他更爱说自己是个大夫。” 顾梦在听到齐昭日日被试药,酷刑加身时,手已微微发颤,禁不住捂住了嘴。她一瞬间懂了为何齐昭提到身上旧伤时,就如同在谈论他人一样。 相比起明白自己被生身父亲所放弃的那一刻,这些旧伤根本不值一提吧。 怪不得他好像对什么都很随性,脾气柔得能忍人揉捏,因为他对于自己的事根本就不在意。 “师兄,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顾梦看向沈钧卿。 师兄揉了揉她脑袋。 齐昭因为旧伤的缘故,难以带兵为将,宣勇侯之爵今后也将由他如今尚七岁的弟弟承袭。尽管如此,京中谁人不知齐昭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所以见面都会客气地称一声齐公子。 齐昭曾是今上伴读,从小就与今上有着深厚情谊。平息肃王之乱后,今上虽然顺利登上皇位,但一直都觉得对齐昭深有愧歉。只不过每回皇上提起要许他任何爵位和官职,齐昭都给推辞了。 也许也正是因为齐昭何事都不愿意牵扯,皇上才能一如最初那般与他亦君亦友。 但这倒仅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考量。 沈钧卿笑道:“师兄只是想让你知道,齐昭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极为欣赏之人。即便是经历过那般遭遇,他也从来不曾怨怼任何人。虽然有些时候不太着调,却比任何人都要良善有担当。是为良人。” 顾梦没想他冷不防的又绕回去了,顿时感觉马车内闷热难当,真心不知要如何招架了。 “师兄!你又是要说到哪里去了!这么久没见,我怎么觉得我都要不认识你了!”顾梦蹙着眉头。 师妹那抹极力想要去掩下的羞涩落在沈钧卿眼里,他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在旁人眼里,沈钧卿宛如戴着一张铁面,怕是天天跟在后头,都难得他施舍一个笑脸。更别提见他如此的畅怀大笑了。 他目视着顾梦心道,自师父走后,你的任何事便都是师兄的事。师兄知你懂事,但依旧不愿见你独自扛撑着那么多。 如今师兄费尽心思,终于替你寻到了能够照顾你呵护你一辈子的良人。 师兄开心啊…… 眼见顾梦是真要恼了,沈钧卿忙收起笑道:“好好,师兄不说了。我们梦梦那么聪明,师兄再多说什么就要惹你厌了。反正不管梦梦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师兄只要你开心就好。” 至于其他的,那就是齐兄自己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秣的地雷 感谢我是火鸟火鸟火鸟的地雷 更晚了,这两天加班,抱头哭一哭。 下章大结局-ω- ☆、尾声 一行人到家时, 爹娘大姐三妹,还有好些布庄的伙计,都早已得到消息远远的等在城门外了。 她才一下马车,爹娘就拉着她仔仔细细的瞧了遍。一看爹娘这般憔悴,肯定是近来吃睡都不好,惹得顾梦是又暖心又愧疚。 回去之后, 因为顾姝茗和顾澄扬偷跑的事情, 顾梦头一回见爹如此震怒, 甚至要取家法来, 她和沈钧卿费了老大劲才劝下来。爹到底还是心软,见两个孩子都这般消瘦了,扬扬更是遭了不少罪, 最后放了话,只让两个小家伙回去闭门禁足并罚了习字。 好在有师兄在前头挡着, 解释回话释惑都交给他后, 顾梦省心了许多。爹娘也是很久没见师兄了, 这个架势怕是不到天黑聊不完。 虽说爹娘让自己好好歇着, 她到底还是个闲不住的,中途便去了布庄一趟看看情况。 不知不觉,到回来时天色都已全暗了。 顾梦才一回院子, 便见天上簌簌落了好些叶子下来。她疑惑的一抬头,竟见树上坐着一人,黑色衣袍趁得他身形修长,几乎同夜色融在一起。 他指尖在枝桠上轻敲了几下, 那些要掉不掉的叶子就都被他敲下来了。 “齐昭?” 他道:“等你好半天了,差点要出去找你。” 齐昭倚靠在树杈上,头上也沾了两片叶子而不觉,清逸中又显好笑,一如他当时从草堆里冒出来那副模样。 在得知齐昭身份之后,顾梦本还担心,再见到齐昭时会不会不太自在,眼下方知多想了。 顾梦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足尖一点轻巧跃了上去,将那两片叶子摘了下来把玩,在他一旁坐下。 “又在消食?” “找你。见你不在,就顺便赏月。” 顾梦抬头一看,竟是满月。 “才一回来就不消停,再不见人,我要当你被人拐了。”齐昭摇摇头道。 “我还没问呢,你之前是去哪了?”顾梦一说出口,便想自己是不是多事了。齐昭身份特殊,说不定是什么不便提的事呢。 齐昭不知顾梦暗想了这么多,想也没想直言道:“找你说的那个木,头子?当时被他给逃了,我担心他心不死,还会暗中对你出手,便想着先把人给抓出来。不过没想到他竟如此谨慎,我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他藏身在何处。” “是木桩子。”顾梦纠正道,旋即明白过来。 原来他不见了这几天,竟是因为担心木桩子会寻机对她不利? “反正差不多。揪不出来人,我便猜测他也有可能已经偷偷跟着你回来了。所以就立马赶了回来。” 顾梦摸了摸她腰间的鞭子,道:“来便来吧,怕他不成?”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使鞭还会绊倒自己的顾梦了。 齐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是,你这么可怕的女人,蠢货才会找你麻烦。” 顾梦正欲瞪他,然而视线才与齐昭一相对,脑子里那些师兄的话突然跟倒豆子一样蹦了出来,她不自觉又梗着脖子转过了头去。 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可怜齐昭突然琢磨不透这冒出来的一哼算什么意思。 夜风停了,树叶沙沙响的声音也消停下来。一沉默,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