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身上撞的全都已经一命呜呼,死在角落。 活下来的老鼠们感受到了身边伙伴死于非命,绝望地吱吱叫着逃离齐昭这个杀鼠恶魔, 转眼间跑干净了。 沉默半晌。 顾梦突然没忍住扑哧一声轻笑,轻声道:“齐昭, 原来你怕老鼠啊……” 齐昭被她一笑拉回神, 收手默默地整了整衣袖。 师父第一次渡内力给他时, 他便知道自己同常人不同。使不动许多兵刃, 遇敌就是纯拼内力。 而他内力有限更是要精打细算着,所以每次的出手,他都要求自己有十成的精准, 以最少的招式达成目的。 久而久之,这么多年习惯下来,他的行招反而更为绵细,柔中带刚, 一击必中。更是练了身打哪闪哪的敏锐。 所以就连方才慌乱之中,他也针无须发,每一根银针起码夺去了三四只老鼠的性命。 突然间被人闯入,还没搞明白情况就被弄死了,这些老鼠大概也是死不瞑目。 他确实不喜老鼠,何况是这么大一群毫无征兆的出现。 黑暗,密室,老鼠,湿臭气,和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这些是虽然早已淡去,他却依旧不喜接触的东西。 齐昭轻咳掩过一丝尴尬走到顾梦身边,皱眉正色道:“太突然,你也不先提醒一声。” 顾梦眼角微微挑起,点点头拍拍他安抚道:“老鼠而已,不要怕。” 齐昭:“……” 这丫头,真是不带吃亏的。 顾梦没想到齐昭竟然会怕老鼠,像是窥见了什么新奇的秘密,紧绷之余微微弯了下嘴角,俯身从清出来的空处钻了下去。 齐昭随后跟上。 面前还有一小段路的长度,但前方已可见一个一人宽的出口,依稀有水声传来,出口附近还能看见波光映在壁上晃动。 可顾梦却在出口附近反常地停下脚步,看起来背脊有些僵硬。 总不会又有老鼠? 齐昭眼皮一跳,疾步走近,顺着顾梦视线看向外头。 透过出口处的遮掩,他看见外头底下是内河,山缝一路倾斜,他们此时离河面已经不过两人高的距离了。 这儿还是在什么山洞里头,附近都亮着不少火把。 底下正有两个人手里提着什么走到河边上。齐昭仔细看去,他们提着的竟是个幼童尸体。 两人将尸体同个麻袋一样晃荡了一下,再松手往水中一丢。 尸体砸出了一声沉闷的水声,起伏几下后浮了上来。因为此处水流急,转眼就被冲下去了。 尸身干瘪,同之前那些死于煞虫的孩童一样。 处理完后,一人问道:“弄回来这几天又死了大半,一共还剩几个?” “加上一算,总共还有五个男孩四个女孩,不过看样子过两日肯定还要来丢一两个。行了赶紧走了,吃饭去!” 两人快步离开。 顾梦看清了是个不认识的孩子,虽然稍稍松了口气,可面对如此恶迹,依旧止不住的愠怒。 可没一会一颗心又提了起来,过去这么久了,不知道扬扬他…… 齐昭见她盯着河面眼睛发直,伸手在她眼前覆了下:“先别担心,至少找到地方了。” 本打算溜进内岛,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直接到了这里。 “嗯。”顾梦看他一眼,点头。 四下看过确定没人后,齐昭揽着顾梦一跃而下,落到了对岸。 这山洞里好像四通八达,看向那两人离开的方向,这山洞外也是别有洞天。 他们对这儿一无所知,得先探探此处到底是怎么一个地方。 * 昔日人来人往的明城被一股肃严的气氛笼罩着。闭户不出的人更多了,几乎不见了往日的热闹活力。 曹知州眼下又在明城,不知下了什么命令,明城街头巷尾走动的官差也一天比一天多。 到了最后,明城竟彻底戒严,禁止了所有无关人士的进出。 先有幼童失踪案在前,而后又传起了闹水贼的事,明城短短时日之内一下子显得很不太平。 而明城如此突然地戒了严,更是惹得人心惶惶。官府给出的说法,是指东沙河水贼祸患,其中有几名水贼头领混入了明城之中。 需要围城严捕。 明城百姓一听,竟然有那杀人越货的水贼混到了自己身边,更为忧心,家家门窗紧闭,足不出户。 明城内不管哪条街上,都是来回巡逻的官差,各家连出门采买都是行色匆匆的。 如此下来,铺子皆是生意萧条。走在街上一眼看去,大半的铺子全都关了门,包括泰德布庄。 府衙后院,荷花池边,两个长相八分相似的男人相对而立。 只不过一人神情淡淡,而另一个则神色激动。 “大哥!我溪儿呢?”开口那人正是曹岩,不过短短时日,看上去竟容颜憔悴,生生老了好几岁。 对面那人遮掩起眼中一丝不耐烦。 正是曹岩的兄长曹灿曹知州。 “我不是说过了,正在差人帮你找,你先回去吧。最近先待在家里,没事也不要出门了。”曹灿说道。 曹岩迈近了一步,按耐着心里的焦急和火气,“大哥你说真的,别骗我。你们真的有在找溪儿吗?上次是你说,这幼童失踪案你心里有数,让我别插手去管,肯定会把溪儿完好给我送回来的。我都听你的,可这么久了,我的溪儿呢?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拐了我溪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点什么?” 曹灿拍了拍曹岩肩膀,安抚道:“这案子是官府的事,我知道你急,溪儿也是我侄女,我岂会不管?你再耐心等几日。没什么别的事就先这样吧,我手上还那么多事,你先回去。” 曹灿那么明显的敷衍曹岩怎么会看不出来,一急之下,拦住曹灿便吼道:“曹灿!你到底什么意思?” 曹溪和顾梦神医全都一夜之间消失,他起初当是他们拐了他女儿,可没想当夜明城里竟失踪了好些个孩子。并且至此之后,明城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 这幼童失踪一案这般蹊跷,宝贝女儿更是不见了这么久,他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寝。 这个时候曹灿突到明城,曹灿得知之后,就只说这事他心里有数,让他不要插手。 他也听他所言,在家中按捺了这么久。可是人呢?曹灿哪有半分样子在帮他找女儿? 曹灿皱了皱眉头,沉脸道:“你才是什么意思。你仗着我的名头,在明城跋扈妄行,搜刮钱财,享威作福,我可有管过你?你就是这么对兄长呼喝的?” 曹岩想起找溪儿还要指望他,又软了态度道:“我这不是一时情急吗,大哥你也知道,溪儿她就是我的命啊。” 他是在明城收了不少好处没错,可为了诊治溪儿,他几乎已经倾尽家底了。女儿接连出事,他如今信了因果报应,悔不当初。 曹灿已不愿同他多说,他从来就看不上他这个无能的兄弟。 让人好不容易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