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真相,必须活下来

这是一个在世界上并不久远的故事,但他却记录了一代人的悲欢离合,恩恩怨怨的悲惨经历。我的爷爷便是这段历史长河中的见证人,他的传奇般的经历告诉人们,人类中有些独特的人,他们有着不幸的遭遇,但也具有一种能克服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坚强决心和不死的力量,靠着这...

作家 张杨 分類 悬疑灵异 | 67萬字 | 96章
第四十一章金三角的老知青
    山上的雾很大,远远看去茫茫一片云海,山间小道上到处洒满了露水,连空气也是湿的。驼着沉重驮子的马儿,一匹跟着一匹一步一点头地往山上爬着,既不抱怨,也不停息,就像一只上满发条的时钟,不停的有规律地走动着,不时发出噗哧噗哧的呼吸声。树林越来越高大茂密,空气中,渐渐传来浓浓的腐叶生霉和马匹泼发出的腥骚气味,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从树顶不断滴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很响的滴水声。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碧绿,就连空气也是绿油油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这样的空气,浑身轻松舒畅,我想森林是多么美好,有老虎、豹子、猴子、大象,最好不要有人。在这个美丽和谐湿润的世界里,一有人就坏事了,只有人会污染这里,把罪恶带到这里,人类象丑陋的苍蝇,把所谓文明的罪源,带到这里再传播到四面八方……

    回想起和周沙、张孝全的见面,至今让我难以忘怀,真仁义廉士,重若千金……

    当我们被带到自卫军总部时。一路上我们看到的是山坡上种着庄稼,人们忙着修路盖学校,人人安静的生活,看不到硝烟四起,剑拔弩张的情境,到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来到总部时,看到的也就是依山而建的几座铁皮顶的房屋,四周多了几个警卫而已,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我们被带进周沙的办公室时,我们看到室内非常补素简陋,只几张藤椅一张茶桌,便再没什么了。不一会儿,一个身穿便服,手拿根藤手杖,白白胖胖,样子和善,没有半点架子的人。跟一位身着军装,手拿马鞭的,甩动着手臂的人走了进来。小头目低声说:

    “我把你们的情况跟司令官和参谋长讲了,他们要亲自看看你们。在这里,两位最高长官同时接见你们,可是从未有过的。”当我们同时站起来时,司令官周沙压压手说:

    “坐下吧坐下吧,初来咋到不必拘礼,听说你们走了几天来投奔我们,部下不知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多多谅解。”这时参谋长张孝全说:

    “你就是赵新雄吧,听说你很能打仗,带领一个连打退了政府军两个营。好呀,我们就缺你这样有文化的军官,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忙说:

    “当过民兵排长,也干过几天连长,在参谋长面前不值一提。”志朋突然插话道:

    “他是我们的队长,管着四伍百号人呢!遭陷害就跑过来了。”对志朋这揭老底的话,我真恨不得甩他两耳光,忙阻止他道:

    “你给我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吧。”不料他们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张孝全说:

    “这没什么,我相信一条真理,今天不可能的事,明天将成为可能,你们那边的事跟我们无关,打派仗,搞武斗,停工停产,学生下放农村,这是他们的需要。而我们则需要有文化的人,来充实我们的军队,或教育我们的子女。”周沙满意地点点头。说:

    “你们的国家是个伟大的国家,有着伟大、灿烂、久远的文化历史,虽然它现在还不强大,正如拿破仑说的那样,它是一只睡着了的雄狮,一但它醒来便会震惊世界。有人问我,你们掸邦为何要独立,我告诉他们,因为我们头上也有三座大山,就是贫穷、落后、备受岐视。我们掸邦独立后也要建成一个人人平等幸福的社会,这是我们一千多万掸邦各族人民的最高理想和利益,为实现这个理想我们可以不择任何手段,这就是我们的决心。你们来投奔我,我从不把你们当做逃亡者,我尊重有文化知识的人,你们是先生,你们的待遇可以高过军官,当然,你们在这里可以自由选择……”

    国栋迫不急待地站起来说:

    “我可当不了什么先生后生的,自打我进入中学后数学就没有级格过,要叫我去教书育人,那还不误人子弟。不行不行,要让我去当先生,那还不如让我自杀……”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张孝全似乎很喜欢他,便说:

    “那好,不过,将军也得从士兵干起,想拿枪的就先到护商队去,你当过游击队的连长,不过那是过去,我破格委你个班长行吗?”

    “行!我干。”

    就这样,我当了排长、国栋、朵嘎、郭晓阳当了护商队员,志朋去了学校教书,王昆生留在了医院,不久后他们俩结了婚,也可以这么说,我们算过上了一段较为平静的日子。

    因而,当我们第一次接受护送一批中药材,到泰国边境城镇曼塘时,心情也格外的兴奋和警慎。心想这第一次护商,即便丢了命也不能丢脸,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自卫军交给的第一次任务。人待我不薄,我对人忠心,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下决心一定要圆满地完成好这次任务……

    正想着。突然,我大脑中的触角好象探到了什么,我一下紧张起来,周围似乎有某种危险再等待着我们,我把手伸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唿哨,给在后面的朵嘎和国栋打个招呼,马帮队伍倾刻放慢了行进速度,而我们也把隐藏在蓑衣下的枪推上了子弹。不一会儿,在密林深处我们右侧,一条岔道上,赶过来一队驮载着沉甸甸货物的马帮,与我们不期而遇,空气中立刻充满了浓烈地一股刺鼻的人与动物的混合臭味。按照森林中不成文的交通规则,大队先行,小帮滞后,轻帮让重帮的原则。我决定停下来,让对方先行,这并不等于我们马队比对方小,而是我不想生事让对方先行,作进一步观察,防止土匪劫道,事先作好准备……

    我看到马背上耸立着结实的驮子,上面用油布严实地盖着,驮架在摇摆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马蹄沉重地将道上泥浆踏得飞溅开来,马儿喷着粗粗的雾气,不时打着响鼻,赶马人非常警惕,也很疲惫。看样子已经在森林中走了几天了,他们头在尖竹笠,身披蓑衣,沉默无声,紧紧张张地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仿佛只专心赶路,对同路人并不感兴趣。而国栋特意赶到我身边,掏出香烟好奇地看着对方,这就更增加了点紧张气纷,他故意借点火的机会,档了一下过来的赶马人,来人闪开时碰到了我。我立刻感到有件硬邦邦的东西撞了我一下,我像被电击了一样,差点叫出声来,我看到来人的蓑依下露出了一截黑黝黝的枪管。

    不好!是走私败毒……是土匪?总之,我们遇到了一支武装的马帮……

    对方站了下来,用凶狠的眼光看着我,我忙朝国栋使了个眼色,国栋忙将香烟递给赶马人说:

    “兄弟,对不起,对不起。请先走,请先走……”

    而对方却依然不动,这时又上来几人,朵嘎,郭晓阳也围了上来,一场恶斗眼看就要暴发……这时,一只大手从后面摁住了我,枪管也顶在我的背上,恶狠狠地咬着我的耳朵说:

    “你他妈活得不耐烦了,井水不犯河水,竟敢挡老子的道,我马上在你肺上凿几个洞,把你扔在这里喂蚂蝗,你信不信……”我扭头一看,突然,我们都大吃一惊!

    “你……熊青!

    “你是队长!哈哈哈哈……”我们都大笑起来。国栋给了熊青一拳,笑着说:

    “你娘的,顶着个草锅盖充鸡综,让兄弟们都看不出来了,差点把你撕了喂野狗……

    “你龟儿子们,不也载着这臭鸡综帽,差点让我在你身上凿几个洞呢……”我也高兴地说:

    “山不转水转,想不到我们会在这深山老林里相聚,你那顿牛肉汤锅,自今难以忘怀。好极了,今天就让我做东,还你顿羊肉汤锅。”

    “行!前面是一碗水,就到那里歇脚,好好聊聊。”

    所渭一碗水,不过是林中一口泉水所在地,地势稍为大点平点,是马帮们休息添水的地方。两支马队一下把这里填得满满的,队员们开始升火做饭。我们几个老知青找了一块空地坐下,熊青照例把他那著名的小锅酒拿了出来,还叫人拿来了几听美国罐头和香烟,还有傣国的火烧干巴下酒。国栋凑趣地说:

    “怎么,狗熊发膘了,鸟枪换炮啦,一甩手就是洋鬼子的东西。”

    “这就叫洋为中用,只要不放洋屁不算卖国贼。”

    “老哥现在还是护商吗?”

    “你不都看到了吗,一介武夫能干什么,不过己改换了门庭了。”

    “是被炒了鱿鱼吧,那以前的莫老板呢?”

    “被狗日的周沙给劫了,逃到泰国去了。老哥我命大,躲过一劫活了下来,不过我搭的货都成了周沙的了,现在又成了无产阶级了。”

    “那现在呢?”

    “跟一个知青老板干。”我一听是知青忙问:

    “知青!谁?”

    “唉……在这里的知青早晚都会走上这条路的,这就是环境改造人呀!人能与社会抗争吗。你、我、还有大多数知青,不管在哪儿,不都要为活着奔波吗,我们不都有崇高的革命理想吗,到最后不都忘得一干二净。相反搞窝里斗,互相残杀,手狠心辣,我看比起黑社会来也毫不逊色,你承认吗?”我说:

    “不管怎么说,受过文明教育的一代知青,说什么也不该堕落到出卖灵魂,人性冥灭的地步,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对人类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就是死了也要遗臭万年……”国栋插话道:

    “你们在说些什么,那知青老板究竟是谁呀!”

    “队长不是己经说了吗,一个出卖灵魂的人,不提名也许更好些。”

    “那你为何还跟他干?”

    “这不跟你们一样,记得我在石林曾对你们说过,我们会走到一条路上来的。这不,果然言中了。”郭晓阳突然问道:

    “大哥去哪里?”

    “道上的规矩是不能打听对方去哪儿,送什么的。否则是会有性命之忧的。不过,我们都是知青,我可以告诉你,我到大其力,押送什么,都跟你们一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给什么人干都是干。只有天国才会有平等民主。权力、崇高、威望,都会被时光无情地留在过去,你我若到了那儿都会变得一无所有,剩下的只会是一颗被剥得光溜溜的灵魂,小老弟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自然知道熊青是借题发挥,讥讽我真实的谎言。说实话我知道雄青在干什么,也隐隐约约预感到我们驮子下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我们的责任是护送,护送是不需要,也不能知道你押运的是什么。我可以用这来掩饰我内心的不安或开释我所犯下的罪行,也不必承担任何责任。不过,此时我的全部心灵正与我游荡在马帮货物间的意念,发生着强烈的碰撞,在我脚下这片土地,在周围一群漂泊无垠的知青间,我在想,我们的魂灵和精神向往的归宿之地在哪儿?……

    朵嘎抱着一锅羊肉走来,兴高彩烈地说:

    “来来来,吃羊肉,吃羊肉,这可是我专门为雄大哥煮的,是黛诺教我煮的,熊大哥一定喜欢……”我忙止住朵嘎说:

    “吃羊肉就吃羊肉,哪来那了么多的屁话!”朵嘎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打了自已两嘴吧说:

    “我该死,我该剐。柴大哥真对不起,看我……”国栋脸色一下阴沉下来,气纷骤降。熊青一看忙问国栋:

    “柴老弟,黛诺好吗,她煮的牛肉我至今还没忘呢?”……国栋悲伤地低头说:

    “她死了,是我亲手杀了她……”

    “什么!那么好的姑娘,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朵嘎忙说:

    “不不不,不是柴大哥,是黄狗们干的,他们……”我忙说:

    “朵嘎,别说了,战场上什么事都会发生,你熊大哥能不知道吗。”国栋抬起头叹了口气说:

    “这也没什么,黄狗那些杂种逮住了她,剥光了她的衣服,她要我开枪打死她,我做到了……不过,我也杀了个痛快,几天前,我在孟版给她堆了个坟,还立了个碑,面朝北方,我要把她带回家去,永远记住她的。”

    “做得对,和我来的知青,不管是怎么死的,他们都有一个要求,就是面朝北方,个个面向祖国,至死不渝。哎!对了,还有个叫志朋的,他好吗?”我说:

    “我们把他留在孟版学校教书了。”

    “这就好,他可是个难得的人材,应该很好保护起来。对了,你们是不是投奔了周沙,孟版可是周沙的大本营对吧。”我说:

    “你说得不错,我们是在他那儿安身立命,也在为掸邦工作。”

    “哦,这也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历史终将会为我们知青留下一笔的,来!喝!吃完了好上路。”

    很快一锅鲜美的羊肉,连汤带肉见了底。两次与熊青的相遇,使我们与他结下了不解之缘。对于这位神秘的老知青朋友,却让我捉摸不透,他始终神秘地游弋在金三角,从不表明自己的政治观点。说话表态模棱两可,可他又时时注意着知青的动态,热情地帮助知青,很像知青们的老大哥。但不可理喻的是他从事的工作,所做的生意,既非常神秘,又非常危险,似乎在犯罪又不像犯罪。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沉潜之深,让人觉得可怕,但又让你感到信任、可以依托和温暖……

    这时熊青从马驮下抽出一支AK47新式步枪,扔给国栋说:

    “老弟留着把,老修的新鲜货,在丛林里特别好使,留个纪念。”国栋接过枪却扔给了朵嘎:

    “记住熊大哥这份恩情,我可对现了我的承诺。熊哥保重!”

    当他的马队走过去时,我们都听到他说:

    “后会有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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