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真相,必须活下来

这是一个在世界上并不久远的故事,但他却记录了一代人的悲欢离合,恩恩怨怨的悲惨经历。我的爷爷便是这段历史长河中的见证人,他的传奇般的经历告诉人们,人类中有些独特的人,他们有着不幸的遭遇,但也具有一种能克服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坚强决心和不死的力量,靠着这...

作家 张杨 分類 悬疑灵异 | 67萬字 | 96章
第二十章大溃逃中遇同胞
    六十年代地球像发了疯一样,五洲四海,风起云涌,呈现出一片方兴未艾之势。亚洲欣起了一股反帝反殖民主义的革命潮流,世界两大阵营,从意识形态的对抗,演变为直接军事对抗。

    美帝国主义把黑手伸向朝鲜、越南、老挝、柬埔寨、一些激进的国际共产主义小组,也从老挝、泰国边境渗透到金三角,组织武装起义开展游击战。而留在这里的国民党军队,在国际舆论的压力下,撤回了台湾,由他们在这里一统天下的格局被打破。山中无虎猴称王,土司、头人、土匪、豪强各种势力乘机揭竿而起。拉队伍、占山头、争地盘,你打我攻,互相火并,打得不可开交。贫穷落后的东南亚,成了推广各种主义和理论的实验场……

    我们在克英宫住了三天,每天酒肉招待,游山玩水,接受馈赠,享了三天清福。当艾诺,邀请我参加他们将举行黑色水晶复位仪式时,我犯难了。因为在这次祭祀活动中,将砍下洋鬼子的头颅,用以祭神,而我们都不想再看到这残忍杀戮的一幕,于是我向艾诺王子提出我们将离开这里,前往伊洛瓦底江去。艾诺王子十分忧虑的说:

    “请恕我直言,你们去的不是时候,我问过从那里来的人,那边很乱,战火不断,现在去是很危险的。”我说:

    “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能长期滞留,谢谢王子的关爱,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看望你们。”艾诺说:

    “那好,我派人送你们出山,克英寨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说完他拍拍手,侍卫送来了很多东西,金银珠宝,玉器古玩,让人目不暇接。并说:

    “这些东西不成敬意,就请恩人收下吧。”我当即表示:

    “东西我们不能收,情意我领啦!”艾诺很感动,从盘子里拿出几根金条说:

    “我知道你们并不看中财宝,但摆在你们前面的是刀光剑影,没有黄金开道,是寸步难行的。”说完硬把金条塞在我手里。

    当晚又为我们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欢送议式,寨子里的男女老少戴歌戴舞为我们祝福,祈求平安……

    第二天一早,艾诺又送给我们两匹驼马,依依不舍地把我们送到山口后才返回寨子,在响导的带领下,我们又进入了茫茫林海,朝着那战祸年连的伊洛瓦底江走去……

    三天后,我们终于走出了密林,告别了响导,来到一处峻岭起伏深谷交错,浓密丛林绿荫覆盖着的一条峡谷里,顺着河水向前走去。因为响导临别时指着前方说,再有一天的路程,我们就可到达金三角的边缘的清来府,我们的心情变得格外激动。可当我们越向前走,越感觉到了战争的气纷,

    不时还看到躲进深山密林中的难民……

    道路越来越难走,两旁全是灌木,山里雨雾时浓时淡,有时像海浪翻滚,有时又裂开了一道缝,让阳光像闪亮的金子一样洒下来,地上的泥土全是赤红色,红得有些耀眼,我们的马匹和我们全身都沾满了红土,就跟农场的土地一样,让我们感觉到这不象在国外,倒象是在家乡的土地上。

    突然我们听到前方远远地传来阵阵爆炸声,和隐隐约约的枪声,果不其然,我们误入到交战区里了。我马上叫大家把马藏到丛林里,让黛诺守着,便带着大家飞快地爬到山梁高处,向下看去……

    前方远处,宽阔的河对岸,有黑压压的一片像蚁群一样地人群,乱成一团,争先恐后抢着过河。而河面上则不时爆起一股股水柱,显然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那里进行着。我一挥手说:

    “走,去看看。是狗咬狗,我们不管,如果是游击队,那就上去帮一下。”

    当我们摸到江边的岩石后才看清楚,方知对岸江面上有几艘木船正在下沉。船周围全是泅水的士兵,呼喊着,要往船上爬。喊声极其微弱。而船上的人正抡着枪,猛打攀着船舷的人,触目惊心,混沌一片。白茫茫的河水汹涌着,沉重、黯淡、急匆匆地向前流着。一眼望去,只有动荡不已的大幅轻绡,忽隐忽砚的旋涡……显然是一支部队被打得溃不成军,困在岸边,形势急急可危,如果渡不了河,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突然从满是爆炸声的水柱中,冲出两艘木船正朝我们驶来,而就在离岸二十多米时,我们的山脚下突然响起了机枪声,木船上的人,有的一下栽倒河水里,这时我们听到船上有人高喊:

    “快!把大志拉起来!朝机枪开火!……”这一声标准的北京话让我惊得差点晕过去,国栋眼尖忙说:

    “队长,我看清了。他们是知青,穿的全是解放装。”这时我也全看清楚了,心一下慌了,他们正是溃散了的自己人,正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我己经看到了滔滔的浊浪中不断有血腥的红光浮起,好象还有尸体在漂浮,很多人在拼命地朝前划水,有的很快被河水卷走。船上的人也有被子弹击中落入水中,一下没了踪影,一股无名的怒火使我站起说:

    “志朋在这里监视,国栋朵嘎跟我一起行动,把我们脚下的地堡端了,掩护同胞们过河!”

    我们很快摸清了地堡位置,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冲进去,一起开火,里面不过是伙被受买的土匪武装,全被我们打死了。国栋抱着机枪冲出地堡架在岩石上高声喊:

    “我是知青,土匪的地堡被我端了,快划,朝这边来!

    我掩护你们!”

    我和朵嘎则朝埋伏在丛林里的土匪开枪射击,很快这伙

    要钱更要命的土匪,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但情况仍就十分危急,对方在山头上架起了一挺重机枪,开始朝河岸上渡河的人群疯狂地扫射起来,企图把他们全部屠杀在河岸上……

    过了河的七八个知青飞快朝我们跑来。我一看,落水的那叫大志的人,居然还扛着一支迫击炮筒,忙对国栋说:

    “国栋用迫击炮,给我把对岸山头上那挺重机枪轰了!”

    国栋一把抢过炮筒,盘腿一坐把炮筒使劲按入土里,双脚紧紧夹住炮管,用姆指瞄了瞄对副手说:

    “快装弹!”

    “嘘”的一声,炮弹越过敌方火力点,在重机枪左后侧炸开了……这时志朋从山上连滚带爬的跑到国栋身边大叫:

    “风速!风速!瞄准右边那棵树,炮弹的落点就是重机枪的位置……”国栋忙调整了一下瞄点,照着志朋说的又打了一发,这下不偏不倚,把对方的重机枪炸没影了。”国栋兴奋地大笑:

    “哈哈,呆瓜,没看出你还真有两下子……”话没说完敌方又架起了两挺机枪嘲着河中扫射起来,划河中的船上有人不断落入水中……只听到志朋在喊:

    “和尚,瞄准右前方两度那块岩石,开炮!”随着两声爆炸,敌人的火力点又被炸没了……这下再没看到敌人冒头了。国栋高兴地大叫:

    “四发炮弹打掉了敌人三个火力点,这是战争史上的奇迹,呆瓜这功劳全归你啦。”志朋也高兴地说:

    “和尚,这下该知道科学的力量了吧,好好跟我学,有你立功的时候……”

    “嗨!说你胖你就喘,你他妈……哎哟!烫死我啦!这炮管是哪国的伪劣产品,三发弹就他妈不能用了,真臭!”

    敌方的火力点被摧毁后,对岸的险情有了好转。我忙问大志:

    “你们是哪部份的?”

    “掸帮独立营的。”

    “那对面渡河的部队都是谁?”

    “是知青支队……”我一听急了,大骂起来:

    “你个混蛋,为什么不早说他们是知青,快!朵嘎,还有你大志跟我走!”

    “去哪儿?”大志问道。

    “这还用问吗?上船!到河里救人,把他们都接过来……”国栋起身要去。我忙说:

    “你和志朋都留下,只要他们……对了,他们都是谁?想把我们知青赶尽杀绝。”

    “政府军!追剿我们三天了!把我们逼到了这里,幸亏遇到你们,不然我们可要成为国外的石达开了!”

    “奶奶的,这些“美帝苏修”的孝子贤孙。国栋!这里由你负责,组织伙力封锁对岸,只要他们敢露头,就狠狠给我打!”

    “是!队长。你们放心去吧!我会让龟儿子们尝尝知青的励害。”

    我带着四个人,驾着两条船向对岸划去,一股无名的恐惧顿时使我惊呆了,河面上漂着一具具尸体,时沉时浮,碧血红潮,惨白的断肢残臂,像鱼一样地随波翻滚。有的游到

    河心便无力在划动双臂,让忽隐忽现的旋涡卷走,我们彷佛置身在屠宰场中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好在对方被国栋他们的火力压住,已不再对我们构成威胁,使我们有了喘息之机。当我们不停地把受伤落水的人救上船,引导着其他几支船渡过河后,很快在河岸上组成了一道防线。当敌人试图用皮挺过河时,又迎头挨了国栋两发炮弹后再没了动静……

    一场惨烈的屠杀落下了帷幕,我带着这些残存的同胞又进入山谷,当黛诺看到我们归来时,高兴得抱着国栋大哭起来,弄得国栋莫名奇妙,忙推开她说:

    “你以为我死了吗?怎么见面就哭,多不够意思。”志朋忙解释道:

    “她这是高兴,你这和尚才真不够意思,不信你看,饭早就做好啦,对吧?”黛诺点点头,一看我身后来了那么多的人,吓得不敢吭气了。”我看了看身后七八十号疲惫不堪的同胞,还有很多的伤员便对国栋说:

    “把马杀了吧,让大伙吃顿热饭吧。”

    “那也没锅煮呀!”志朋大笑起来:

    “和尚呀和尚,你可真比我还呆呀,队长的意思是把肉分到各班去不就解决了。”

    这时大志带着一个三十多岁年纪,身体细高,面容噍悴,

    目光暗淡,就好像刚刚害过一场大病的人走来,也许是几天来的战斗已把他拖得不成样了,见到我就象见到救星一样,开门见山地说:

    “队长,我是北京老三届的知青,叫何为民,也是支队的付队长,支队长是营里派来的,在战斗中牺牲了,还有两个付队长也是营里派来的,全支队120人,现在还剩78人,伤员27人。谢谢你救了我们,救了这支队伍。”我刚要说什么,他却止阻了我又说:

    “我知道你也是知青,而且也是队长……”我忙说:

    “我只是个民兵排长,并没有在这里任过职。”

    “我们都是共产主义的战士,坚持真理是我们行动的准则,我们大家都看到了,你很会打仗,我们一致要求让你来领导支队,救大家于水火危难之中……”

    “可我只是个排长,也没有得到上级的任……”

    “请你别说了,这是队长的枪和公文包,请你接受!”

    这突入奇来的官阶,倒让我们几个逃亡者惊得目瞪口呆,似乎很象一场游戏,但它却是真实的。在金三角这种鬼地方,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包括吸毒贩毒杀人放火都不奇怪,都很正常。就像上帝对我们真诚信念的奖赏或回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同那阿里巴巴的神话“芝麻、芝麻,开门……”于是大山崩裂宝藏洞开……志朋非常高兴地说: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一个管几百号人的队长,要按编制,让你当个营长也不过份……”我忙止住志朋,看着何为民身后几十个进入绝境的同胞,一种责任感推动并激厉着我不得不答应了,于是我说:

    “那好吧,在上级未任命新的队长之前,我就代哩队长吧,不过今后还是应以上级任命为准。”一时间大志带头欢呼起来。我对大志说:

    “通知各班来这里领取马肉,把我们煮的米饭给送伤员送去,各斑长和支队领导,饭后来这里开会。”

    此刻我无暇品尝这新任队长的短暂喜悦,很快就被接踵而来的感情潮水所淹没了。几十号人的吃穿,众多忍不住发出惊天动地悲号哭泣的伤员,他们的出路及走出峡谷的去向在哪儿?这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呀。”我问何为民说:

    “何队,你们打算撤到什么地方去?”

    “这还没个谱,从一开始进攻孟敦时就犯了错,该死的屈鸿支队长本就是一个土匪山官,被营长岩猛花钱买通接受招安,仗着他会说汉话让他当了知青支队长。这人有勇无谋,拿我们知青去当他扩大领地的炮灰,孤军深入一个劲地猛攻孟敦。我提了几次,“没有后援等于自找死路”,他不听,想打下孟敦好去领赏,结果让政府军抄了后路,只好向北突围。结果你看到了,自已丢了命,还把我们也送上了绝路,即使回到营里也只好由我去顶缸了……她妈的,这算革哪门子命呀……”

    何队,我们的处境很不妙呀,往北走是不见天日的大森林,这几十号人即使不累死也会饿死。往东是政府军,只有往西!”

    “你是说,让我们再渡过河,照原路打回去,这能行吗?”

    “绝路逢生,没别的选择,乘政府军得意忘形毫无戒备时,连夜偷袭敌营,杀他个回马枪。你看怎么样?”

    “你看战士们能行吗?”

    “给大家讲明情况,我看行。”

    “那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夜里一点。”我看了看屈鸿留下的表说:“还有六个小时,现在把班以上的干部都叫来开会。”

    “是,赵队长,看到你我好像看到了信心。”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情不自禁地说:

    “谁让我们都是知青呢。这也许是一种物竞天择,大浪淘沙的必然结果吧。”

    大自然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它从根本上动摇了人们对永恒正义的信仰。就是人们捧为神圣的上帝也不甘寂寞,它也喜欢听到枪炮的怒吼,要不为什么总在白骨前进行祈祷,人生不过是浑浊水面上的浮屏或零落成泥的尘埃……。

    会议在河边一块岩石下进行,我首先作了自我介绍,也请与会的各位班长以上的干部作了简单自述。当两位营长特派的的副队长走进圈子时,我指着他们说:

    “你们二位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们,你们就是在船上用枪杆把战友打下水的领导对吧?”

    “是我们又怎么样?”

    “你们不配做无产阶级革命队伍的领导人,你们被撤职了,你们的职务由柴国栋和朵嘎二人代替,你们没资格参加这次会议,请你们走吧!”

    没想到找我的一席话竟迎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而这一举动无疑激发了大家的斗志。我之所以这样的目的无非是一种权宜之计。说实话,我并不想在这样的队伍中,而要把大家带出绝境,只能使用权略,充分利用国栋和朵嘎的专长和能力了。当我把支队所面临的危险境况,及迷茫的前途给大家说清楚后,这些和我一样,来自五瑚四海,怀着同一理想不期而至的人们

    瞬息间都沉默了。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灾难的人,神经系统早已进入了精神的冰冻期,即便穷愁潦倒,成为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他们也能够坚强地活下去,他们能丢开一切奢侈的不切实际的想象,使感情服从理智。即便明天就要被杀头,今天也要饱餐一顿,在他们看来生存只是他们唯一的目标,是有点可怕,可当人们匆匆走过他们的身边时,谁又会想到世界上还有一伙这样的人……

    他们作出了最疯狂和最后的选择。在遭到惨败后,被打得溃不成军的情况下,毅然决定打回去,收复失地,收复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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