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宁舒就在校门口那条街上看到了谢成成。 他穿着校服,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黑色摩托车前,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蓝色夏威夷花衬衫,戴着墨镜,手臂上文了条龙,斜靠在摩托车前,唇边叼着一根烟。 想到最近的安全问题,宁舒拧了下眉。 她最怕这种狠角色,平时见了都会绕道走,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对方找麻烦,根本不敢惹。 但现在她的学生在对方手里。 宁舒一连吸了好几口气,让自己放松,又从包里拿出来一支钢笔,把笔帽打开,露出锋利的笔尖,当作武器。 跟宁舒站在一起的一个女老师也看见了,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么紧张吗。” 宁舒把裙摆往上撩了撩,露出膝盖上面的一道疤痕:“这是以前被街头混混伤的,流了不少血,好不容易才止住。” 导致她现在一看到那种不正经打扮的男人就会下意识地紧张害怕,觉得他们不是好人,好像随时都能跳出来打她一顿。 女老师看见宁舒脸色有点发白,看出来她是真怕,低声道:“别管了,反正你也只是个代理班主任,学生真要自己堕落,你再拉也拉不回来,还讨人嫌。” 宁舒低头整理裙摆。 女老师:“你看看那个学生的姿态和表情,毕恭毕敬的,比对老师都显得尊重,明显是把人当老大了,你管不了的。” “牛老师还是体育老师呢,都被打骨折了,”女老师继续说道,“真被那种人盯上缠上,天天在校门口堵你,你想甩都甩不掉,别跟我说报警,警察不可能天天形影不离地跟着你保护你,你这辈子就完了。” 宁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窒息。 “等我回去找谢成成聊聊,再给他家长打个电话,让他家长管吧。” 两人转过身,并排朝学校的方向走去,女老师:“那人长得还挺帅的,腿长。” 宁舒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觉得她说得对。 长得帅,腿长,很危险。 女老师压低声音:“你看他要笑不笑的样,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狠起来不要命。” 宁舒又转头看了一眼。 夏日午后的蝉鸣分外刺耳,树荫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男人勾着唇,一半陷在参差斑驳的yīn影里,身旁站着gān净明亮的少年。 宁舒停下脚步,对女老师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 女老师看了一眼时间:“行,我下午第一节 有课,先走了。” 宁舒吸了口气,攥了攥手上的钢笔,转过身,大步往前走了过去。 她的眼睛看着别处,佯装镇定,装作自己只是路过,又故意低着头,让垂下来的头发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趁男人低头摁灭烟头的瞬间,宁舒迅速伸出手,抓起谢成成的胳膊就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gān脆利索地就把人救了下来。 她暗自松了口气,满心都是躲过一劫的庆幸,不管那个人是哪条道上混的,只要他不知道她是谁,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突然,谢成成大声喊了她一句:“宁老师。” 宁舒:“!” 她以前觉得少年人的声音清朗好听,现在只想捂住他的嘴,可惜已经晚了,身后的男人一定听见了。 宁舒气自己的学生学坏,也气自己的bào露,她一边拽着谢成成往校门口跑一边骂道:“你怎么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谢成成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男人,对宁舒说道:“不是的,老师……” 宁舒打断他的话:“什么不是的,那一看就不像好人。” 谢成成被宁舒逃命似的拽着往前跑,上气不接下气,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不是的,老师……” 不学好还撒谎,宁舒气道:“作业写完了吗,课文会背了吗。” 谢成成有点无力:“不是的,老师!” 宁舒指了指操场的方向:“跑圈去!” 谢成成的作业确实没写完,课文也背得磕磕巴巴,乖乖跑步去了,想着回头再解释。 宁舒没有立刻回办公室,探头探脑地躲在一棵银杏树后面往校门口看,好在那个男人没跟过来。 直到下午,宁舒从办公室出来路过操场,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篮球场边看学生打球。 他身材高大,腿很长,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儒雅。 宁舒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暗自在心里猜测,没穿校服,说明不是学生,学生也没这么成熟,也不是老师,应该是校外的。 旁边一个老师从宁舒身边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看什么呢?” “那不是新来的体育老师吗,接替牛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