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要弄清楚江知野的想法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江知野平淡的说:“他们本就该死。”陶知:“……他们的确罪不可赦、死有余辜,但是他们不应该死在你的手里,你没有审判他们的权利。”陶知苦口婆心,就差给他念人之初,性本善了。江知野跪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听没听进去也不知道。说的再多,江知野始终就一句话,“请主人责罚。”他做这件事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他知道,主人不喜欢会杀人的自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这样肮脏阴狠恶毒的自己。但他不想让主人烦心,他可以帮主人解决好一切。所以……就算主人要惩罚他也罢,只要不把他送给别人。对待这样的人,陶知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嘛,所以要怎么做才能让江知野放下内心深处的自卑还有,江知野对待她也太不正常了,他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很低。“江知野,你看着我。”陶知半蹲在江知野面前。江知野抬头,对上了陶知的目光。她的眼中好似有满天繁星,干净又明亮。“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奴隶。”“我相信你,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所以别怕,相信我。”陶知的话在江知野的内心泛起波澜,在他犹如死海的内心铛出一圈圈的涟漪。他就这样看着陶知,久久不能回神。他真的可以吗?那么肮脏卑贱的自己可以站在阳光下吗?陶知察觉到江知野有点触动了,但是也不知道他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导致他如今这么敏感自卑。他像一只蜗牛,把自己蜷缩在壳里。陶知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她带着陶知去王庭,又遇见了辛垣珩。这次她故意找了借口离开,独留江知野一人。不破不立,他必须要勇敢的站起来。然而陶知不知道,江知野所有的不堪都只在她面前表现。因为,他将她奉为神明,她救了他。他对神明有着依恋,他渴望靠近她,同时又担心自己一身的泥泞污染到她。神明太干净了,他不忍让神明染上尘土。而他游走在地狱的边缘,周身的黑暗哪怕再怎么隐藏也会露出。江知野不懂陶知的举动,但是他多少能够猜到一点。他不想让主人失望。但他内心深处有个念头,他想主人在乎他,只在乎他一个人。他扮演着小白兔的形象,隐藏所有的野性。辛垣珩好不容易再见到江知野,又恰好陶知不在,他不可能会放过这好的机会。因为江知野,他被陶知惩罚在王庭门口跪了三个时辰,腿都要跪废了,来来往往的官员都在嘲笑他。他丢脸丢到家了。他又不能找陶知的麻烦,这时候,江知野就成了他最好的出气包。辛垣珩神色有些扭曲,“嘿嘿,总算让我逮着你了,你跑啊!你倒是跑啊!”他伸手抓住江知野的领口,将他扯过来。辛垣珩眼里泛出杀意,“区区一个奴隶,好大的胆子。”他在江知野的脸上拍了两下,极其羞辱的说:“这下我看谁能救你。”他一脚踹了过去,迫使江知野跪下。躲在柱子后面的陶知看的牙痒痒,恨不得冲下去杀了辛垣珩。她死死的咬住牙,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不能看着男主这样卑微下去了。他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而且不改掉这个坏毛病,之后恶意值肯定不好降。她等着江知野反击的那一刻。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反抗,他就像个手无寸铁的鸡崽子。他就这样跪在地上任由辛垣珩辱骂、折磨他。陶知肺都气炸了,她待不下去了,直接就冲了出去。她一把拉起江知野,恨铁不成钢的说:“我平常就是这样教你的,你被人欺负了不知道还手吗?”江知野漆黑的眼底泛起光,“主人。”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找到了家,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他眼里满是依恋,紧紧盯着陶知。陶知心中的怒火在这一瞬间熄灭了。看着眼前脆弱的少年,陶知只剩下心疼了。她指着因为陶知到来而跪在地上的辛垣珩,“去,他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对他。”辛垣珩瑟瑟发抖,对陶知磕头,“公主,您不能这样。”“怎么?你要教我做事?”陶知面色凝重,“你一次次的冒犯我,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放过你?”陶知从心底泛出的寒意让辛垣珩心惊胆战,“辛垣珩,我记得我说过,别碰我的人!”“公主,下官不是有意的,求您再给下官一个机会吧。”陶知蹲在他的面前,抓住他的头发,“不准手软,他怎么打你骂你的,你怎么还回去。”江知野低头,心里乐开了花,他激动的身体小幅度的颤抖着。他起身,靠近辛垣珩,声音低沉,带着嘲讽的意味,“辛垣大人,对不住了。”辛垣珩看着步步逼近的江知野,浑身颤抖,“你……你别过来,你敢碰我!”江知野似乎犹豫了,他转头看向陶知。陶知:“记住,有我在,出了事我负责。”“是主人。”江知野微眯眼眸,眸子里全是满足,还带着一丝迷恋。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地踢向辛垣珩。他可以轻易的打破辛垣珩的优越感。他不是看不起奴隶吗?那他就让他仔细尝尝被奴隶踩在脚下的感受。他背对着陶知,嘴角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嘲讽,不屑。他阴狠的眸子里透露出对辛垣珩的鄙视。辛垣珩被折磨的满身伤痕,他无力的躺在地上。疼。太疼了。这种疼是由内而发的疼,他被一个奴隶教训了,一个他最看不起的努力。他疼的整个人都处于崩溃之中。他眼里是满满的恨意和杀意,他死死的盯着江知野。江知野嘴角的笑更加明显,和之前那个倒在地上任人折磨的奴隶是两个极端。辛垣珩有些恍惚,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江知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