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几天的江知野总算空闲下来了,今天,他打算带着陶知出去玩一玩。十二月底的昆明,好像还处在冬季,周边的植被还绿油油的,颇有生机。江知野去把懒洋洋的陶知叫了起来,陶知非常不乐意这个时候起来,心情十分不爽。陶知哈欠连天,伸着懒腰问:“江知野,我们今天去哪儿啊?”江知野满脸笑意,“姐姐,我们去民族村,那里有很多好吃的。”陶知听到有好吃的,瞬间就清醒了,抓起江知野就往外走。“姐姐,你还没换衣服。”“嗯?”陶知低头看去,自己还穿着睡衣,呵呵的笑了两下,缓解尴尬。云南的民族村,里面生活了26个民族,全是错落有致的古建筑。今天恰好是晴天,碧蓝的天空,变幻的白云,清新的空气,让人舒心起来。来到民族村,陶知兴奋起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走过大门,里面是陶知从来没有见过的。江知野见到陶知如此开心,脸上也是露出了幸福的神色。“姐姐,你觉得怎么样?”“真是太棒了!”陶知已经眼花缭乱了,已经不想理江知野了。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地界,看起来像商业聚集地。一个个店铺,卖的都是纪念品和当地产。江知野转眼看见路边有个老头,正在编织斗笠。竹条在老头的手机上下翻飞,一圈一圈地旋转,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尖尖的头。江知野弯腰拿起一个斗笠,问那个老头:“老爷爷,这个怎么卖的?”老头头也没抬:“二十一个。”江知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二十的钞票,老头指着一旁的铁盒子,江知野把钱放在那个铁皮箱,拿着斗笠去找陶知了。陶知站在那里没动,看着远处的白色尖塔。她猜那是佛塔,她想去,可江知野不一定,他本身就讨厌神佛之类的存在。还在想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视线一暗。抬起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罩了下来,陶知知道是江知野,她没有躲,就仰着头看着斗笠罩在她的头上。江知野见斗笠没盖准,又拿了起来。江知野转头,笑着说:“这是你买的吗?”“嗯。”江知野把斗笠又扣在陶的头上,然后低着头看了看。陶知说:“怎么样?”“像个归隐山林的人。”陶知哼笑,挽住他的手臂,“我们再看看其他的!”江知野笑了笑:“好!”穿过商业街,跟外面的接到不一样,这里不卖饰品,而是多卖些蘑菇之类。陶知不太喜欢这里,她还是想去白塔那里。江知野看出了他的心思,“姐姐,我们去白族村吧,听说那里有许多好玩的!”陶知不想扫他的兴,跟着就了。白族村里生活的大部分都是白族人,他们热情好客。他们买了一份乳扇,江知野对那个人说:“挪卫你(谢谢)”这话陶知听不懂,她的注意力全在离她越来越近的白塔。远处白色的一角矗立在山林红墙之间。直到走到终点,那个白塔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原来那塔叫崇圣寺三塔。陶知兴奋的跳起来,“你都知道?你都知道是吗?”江知野只是牵着她的手,“姐姐,你心里所想的我都知道。”他们的周围还有许多前来观景的人,少数几个是旅游团的人,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陶知看着那边的喇嘛,穿着一身红色的袈裟,一臂袒露,在长长的台阶上,垂首叩头。陶知问:“你说她们在求什么?”“不知道。”江知野说,“在藏族人眼里,嗑长头是为了祈求智慧,是修行的一种方式。我听说,许多喇嘛一辈子要磕头百万次等身长头。”江知野看着那个跪在石阶上的喇嘛,低声说:“你说他们磕头到最后,会不会忘记自己的愿望?”陶知一顿,“我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知道。”江知野转过头看着她,“姐姐,你来这里,有什么愿望吗?”陶知有些迷茫。在一瞬间,陶知想,一定有那样的一刻,在他们的相处之中,成了一种标志,在那一刻之后,这个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有了更深刻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陶知才说:“当然有。”她看着江知野漆黑的眼睛,“我有愿望。”江知野笑了笑,说:“姐姐有什么愿望,说来我听听。”“愿望说给你听了就不灵了,你不能听。”“菩萨大度,不会介意的。”这话说的没错,在人间许的愿,天上的神是不会管的。对面的一位大爷时不时的看着他们,“小夫妻啊,哈哈。”陶知的脸一下就红了,她感觉到江知野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眼看他,挑着嘴角,说:“怎么了?”陶知的目光难得带了一点挑衅,江知野看着她,心里乐开了花。“小夫妻感情可真好咯。”大爷评价道。江知野淡淡的回应道:“谢谢你。”或许是寺庙真的有一种独特的力量,让风吹得慢了,鸟也飞得慢了,时光也慢了。江知野是个唯物主义者,他不信佛。他回想过去的生活,那些绝望的日子,他都没有求过神佛的庇佑。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当然是想自己,想怎么活命。一阵风吹过,陶知来到了台阶前。她慢慢抬起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微微垂下头。江知野回来的时候,看见便是这样的场景——在白阶梯前,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在白塔下许愿。他停下脚步,没有上前,也没有叫她。江知野自私的想,希望陶知再站久一点,他有一种感觉,在陶知脑海里的那个人会是他。江知野很明确,自己不信。可如今,他又疑惑了,因为陶知在许愿的时候,他有一种被保佑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眼睛禁不住酸痛起来。这一幕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画面。